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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冷禾望向紧闭的客房门,脑海中闪过秦灼醉酒时喊出的那个陌生名字分明不是游幼,而且秦灼还有一个前男友,所以说秦灼喜欢游幼的话,不太可能。
鱼以微眼前一亮:“要不我现在就叫游幼过来接秦总吧!情侣吵架就是要趁热打铁才能和好!”她说着就要掏手机。
牧冷禾一把按住她的手腕:“都这么晚了,别折腾了。”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明天再说吧。”
“也是……”鱼以微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准备回房。
“等等。”牧冷禾突然叫住她,从衣柜里取出一套崭新的睡衣,“帮秦总换上吧,穿着衬衫睡觉不舒服。”
鱼以微瞪大眼睛:“为什么是我去换?”
牧冷禾面不改色:“你是游幼的朋友,照顾朋友的女朋友不是很合理吗?说不定明天游幼还会感谢你。”
“就因为我是游幼朋友才更不能换啊!”鱼以微义正言辞地摆手,“虽然都是女生,但朋友妻不可欺!”
鱼以微想起来她那天醉酒亲了游幼的事,现在还哪有脸面对秦灼啊……
牧冷禾差点被她的逻辑气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再说了,你平时不是秦总最得力的翻译吗?这种‘贴身’服务应该你来做才对吧?”
两人正僵持不下时,客房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牧冷禾脸色一变,快步推开门,只见秦灼不知怎么滚到了地上,正迷迷糊糊地抱着被子。
“你来吧,我、我不会照顾人!”鱼以微看到秦灼半梦半醒的样子,顿时慌了神,丢下一句话溜走了。
牧冷禾叹了口气,重新将秦灼扶回床上。她别过脸去,解开了秦灼的衬衫纽扣。她动作尽可能快而轻柔,却还是在不经意擦过对方腰际时,感受到秦灼无意识地颤动。
换好睡衣后,牧冷禾将换下的衬衫仔细叠好放在床头。
鱼以微那番关于秦灼和游幼的“恋情”推测,她一个字都不信。秦灼今晚的失态,分明是因为回了那个让她抗拒的“家”,还有那些看似亲昵实则疏离的“家人”。
她不知道秦灼对林嘉树这个前男友究竟有几分真情。但能在醉酒的状态下还无意识地喊出“阿婉”这个名字,这个人在秦灼心里的分量,恐怕远比林嘉树要重得多。
第二天,鱼以微早已悄悄出门,只留下字条说公司有急事。牧冷禾推开房门时,恰好看见秦灼从客卧走出来,一只手扶着后腰。
“早……”秦灼嗓音沙哑,“昨晚谢谢你了。”
牧冷禾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应该的。”
秦灼接过水杯时,不自然地动了动肩膀:“我的腰……怎么这么疼?”
“我昨晚没乱说什么吧?”
她忽然想起那个被反复呼唤的名字,和秦灼醒来后第一时间的试探。
“没有。”最终牧冷禾这样回答,转身走向厨房,“只是喊了几声头疼。”
鱼以微出门前还“贴心”地做了件“好事”,她给游幼打了通电话,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昨晚秦灼醉酒后如何喊着游幼的名字,牧冷禾又是如何辛苦照顾到半夜。
电话那头的游幼听得目瞪口呆。
游幼握着手机站在自家客厅,看着窗外刚亮起来的天色欲哭无泪。
为了圆鱼以微这个离谱的谎言,她不得不硬着头皮洗漱化妆,开车前往鱼以微的公寓。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等会儿要怎么配合演出这场根本不存在的“情侣吵架后和好”戏码。
门铃响起时,牧冷禾正在厨房准备早餐。她擦干手上的水珠去开门,看到游幼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刻意的笑。
“牧小姐,早上好。我来接秦灼回家。”
秦灼闻声走来,看到游幼时明显一怔:“你……”
游幼立刻夸张地扑上去:“灼灼!对不起都是我太混蛋了!”
她紧紧抓住秦灼的手,浮夸的哽咽,“我不该跟你吵架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回家吧!”
秦灼的眉毛几乎要挑到发际线,但她很快会意,故作冷淡地抽回手:
“你来这里干什么?”
“当然是接你回家啊!”游幼眨着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活像在演狗血剧。
牧冷禾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拙劣的表演。
她转身从玄关柜上拿起车钥匙:“秦总,既然游小姐特意来接你,你们就先回去吧。”钥匙在她面前晃了晃,“哦对了,你的车钥匙。”
“不用了。你开我的车直接去公司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游幼立刻挽住秦灼的胳膊,几乎是用拖的把她拽向电梯。
电梯门刚合上,游幼立刻甩开了秦灼的胳膊,夸张地打了个哈欠:
“老娘的美容觉啊!都怪你,现在不仅得帮你收拾烂摊子,连我自己都搭进去了。”她掏出小镜子检查妆容,翻了个白眼,“鱼以微现在坚信我俩是一对儿!”
“那也是你高攀了知道吗?”秦灼笑出了声。
“现在问题是,鱼以微相信是你!追!的!我!”
第13章
两人坐上了车,游幼又问:“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喝那么多。”
以她对秦灼的了解,这个在商务应酬中连第三杯红酒都会婉拒的人,竟会喝到不省人事,事情显然非同寻常。
“家宴。”
“家宴?就你那个天天想着往你公司塞人的舅舅家?”后视镜里映出她突然恍然的表情,“等等,该不会他们又……”
秦灼的沉默印证了她的猜测。
游幼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所以他们就把你灌成这样?就为了让你答应安排那个废物表弟?”
“以他的能力,就算在我的公司里,也根本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游幼翻了个白眼:“就算他掀不起风浪,看着也够膈应人的。换作是我,早跟这群吸血鬼亲戚划清界限了。”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游幼侧头看向秦灼:“那鱼以微那边怎么办?她可当真了。”
秦灼在游幼耳边说了几句。
“什么!我的名声都被你败坏了!我哪有那么水性杨花?”
秦灼懒洋洋地靠回座椅:“你上个月不是刚甩了那个小模特?”
“那能一样吗!我那是和平分手!到你嘴里怎么就成‘见一个爱一个’了?”
秦灼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反正你的人设向来如此,不差这一笔。”
秦灼冲完澡换好衣服,刚走出休息室就看见牧冷禾站在办公桌前。
“给我的?”她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和牛奶。
牧冷禾点点头:“以微让我带的。她还让我转告你……”
秦灼拿起温热的牛奶抿了一口。
“她说情侣没有不吵架的,差不多就行了,较真伤感情。”
这句话让她差点呛到,赶紧放下杯子。
“小鱼总还真是热心肠啊……”
牧冷禾坐下打开电脑,想了想后,还是问:“昨天你一直喊着一个名字,‘阿婉’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秦灼正在签字的钢笔蓦地顿住,足足五六秒才说:“我真的说了……”
明知牧冷禾不可能知道阿婉是谁,却还是忍不住确认。
“我还说了什么吗?”
“只有这个名字,重复了很多次。”
秦灼垂下眼帘,将钢笔慢慢放回笔筒。当她再次开口时,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只不过,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秦灼的神情又黯了几分。她转身走进休息室,片刻后捧着一个素色相框走出来,轻轻抚过玻璃表面。
“这就是她。”
照片里,年轻的秦灼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容明媚得几乎刺,与现在这个总是噙着若有似无讥讽笑意的秦总仿若两人。
她身旁的短发女孩亲昵地搂着她的腰,杏眼弯成月牙,酒窝里盛满阳光。
牧冷禾接过相框,突然怔住。这个叫阿婉的女孩,太眼熟了。她一定在哪里见过,可记忆像被雾气笼罩,怎么都抓不住那个模糊的影子。
“她……”
“十二年前的旧照片了,那个时候我们都还在念大学。”
秦灼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阿婉的事,就连最亲近的游幼也毫不知情。这个名字被她深埋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只在醉酒无意识时才会脱口而出。
“我想如果当年不是因为我,她应该还活着。”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牧冷禾心里。她忽然明白秦灼所说的“新鲜感”,或许正是因为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才无法真正接纳别人走进来。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照片上。阳光下,两个女孩的笑容原本那么灿烂,此刻却仿佛变成了无声的讽刺。
牧冷禾几乎能想象出她们曾许下过怎样的誓言,而如今,那些承诺就像相框上反射的冷光,刺痛着生者的眼睛,嘲笑着阴阳两隔的残酷。
死亡最残忍的惩罚,是让活着的人连幸福都觉得是背叛。
“秦总,时间不会埋葬过去,它只是把记忆锻造成枷锁。有人选择负重前行,有人甘愿被它囚禁。”
她缓步走到窗边,与秦灼并肩而立,目光却投向远处。
“她若在,会希望你活成墓碑前的囚徒,还是挣脱阴影的飞鸟?”
秦灼看向她:“是,道理谁都会说。可等你真遇到那么一个人,她死了,却把你的灵魂也带走一半的时候,再来告诉我该怎么活。”
“你说得对,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阿婉能看到你现在这样……”
“别用这种假设的语气!她看不到了,永远都……看不到了。”
秦灼盯着牧冷禾纹丝不动的身影,忽然觉得可笑,这个连感情都要用逻辑分析的女人,怎么会明白蚀骨灼心的痛?
“人这一生,谁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短暂的悲恸是人之常情,但若沉溺其中无法自拔,那不是深情,而是懦弱。悼念逝者最好的方式,不是活成她的墓碑,而是活出她希望看到的样子。”
牧冷禾拿着文件推门而出,迎面碰上了抱着厚厚一叠资料的李助理。
“牧翻译,”李助理抬了抬手上的文件,“这些需要秦总签字……”
“秦总现在不舒服。”牧冷禾带上门,“过半个小时再来吧。”
李助理会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牧冷禾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手表开始计时。
这半个小时是她给秦灼的缓冲时间。足够整理情绪,又不至于让悲伤泛滥。
李助理刚走又折返回来:“牧翻译,楼下有个自称秦总表弟的男人来了。”
牧冷禾点头:“我去处理。”
招待室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靠在沙发上。见来人是牧冷禾,他脸色一沉:“你什么职位?你们秦总呢?”
“我是秦总的翻译,姓牧。”牧冷禾坐下,“您怎么称呼?”
“哦!”男人突然露出夸张的表情,手指点了点,“我想起来了,昨晚就是你接走表姐的。”他整了整领带,刻意露出腕间的名表,“秦烨熠。我表姐怎么不下来?公司上市才几年,就开始摆架子了?”
“秦总正在开重要会议,秦先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
秦烨熠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爸让我来的,表姐答应给我安排职位。”
牧冷禾扫了一眼文件,是一份高管入职申请表,职位栏赫然写着“市场部副总监”。
“秦先生可能误会了。公司的人事任命需要经过正规流程,包括笔试和三轮面试。如果您感兴趣,可以从实习生做起。”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决定我的事?让秦灼下来见我!”
牧冷禾看着眼前暴跳如雷的秦烨熠,根本就不符合公司的用人标准,但她很清楚,如果直接赶走这个男人,只会让秦灼在家族那边更难做人。
“秦先生,作为公司CEO,秦总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企业的公信力。如果直接安排您担任高管职位,恐怕会引起董事会和其他员工的不满。”
她将文件推回秦烨熠面前:“不如这样,您先以特别顾问的身份入职,参与市场部的项目。三个月后,如果您的表现得到部门认可,再正式提拔为副总监。”
牧冷禾拿起内线电话:“李助理,准备一份特别顾问的聘用合同。”她看向秦烨熠,“这样既能让您积累经验,也能让董事会不会有其他的意见。”
“当然,特别顾问的薪资待遇会按照副总监级别的80%发放。您觉得这个安排如何?”
秦烨熠的脸色缓和了些,虽然仍有些不情愿,但显然被这个折中方案说服了:“行吧,那就先这样。”
“欢迎加入公司,希望您能用实力证明自己。”
李助理将牧冷禾的安排如实汇报给秦灼后,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就按牧翻译的意思办吧。这个处理方式很妥当。”
李助理明显松了口气:“那我现在就去准备特别顾问的合同?”
“等等。”秦灼走回办公桌前,在便签纸上快速写了几行字,“把这条加进合同里,特别顾问需通过市场部季度考核,连续两次不合格自动解除聘用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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