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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一身紧绷的骑行服,肌肉线条被勒得格外分明,活像硬塞进小一号的衣服里似的。
男人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秦灼,大概是被她一身运动装扮给骗了——宽松的运动裤配防晒衣,怎么看都像是随时能来个十公里的人。
牧冷禾慢悠悠地咬了口煎饼,丝毫没有帮忙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戏。
“没必要吧,我们又不熟。”
“认识认识就熟了嘛。”男人锲而不舍,笑得殷勤,“我们骑行队每周都在这条路线活动,你要是感兴趣随时可以加入,队里人都特好相处。”
——长得太好看真是种负担,连蹲路边啃煎饼都逃不过搭讪。
秦灼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她倒宁愿牧冷禾能有这人一半主动,可惜那家伙只会站在旁边看热闹。
“那可不行,我这人脾气可差了。要不你找她?她脾气可好了,特别温柔。”
男人狐疑地打量着牧冷禾。
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怎么看都和“温柔”两个字不沾边。
“要不……你们一起来?”他干笑两声,“我们车队提供自行车,装备齐全……”越说越像个推销的。
眼看上班时间就要到了,牧冷禾实在没工夫继续陪她胡闹。
“我先去上班了,你们慢慢聊。”她转身就要离开。
“站住!”身后传来威胁的声音,“你敢走试试?信不信我扣你工资!”
牧冷禾闻言脚步顿住。她的工资确实特殊,不是走公司财务,而是直接从秦灼的个人账户里划出来的。
牧冷禾心里清楚得很,秦灼不是搞不定眼前这人,纯粹就是想拖她下水。
她懒得废话,一把拽住秦灼的胳膊就往外走。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煎饼掉在地上。
刚落地,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流浪狗就跑过来叼走了。
“哎!我的煎饼啊!”秦灼被拖着走,还不忘回头哀嚎。
男人只是望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失落的叹了口气。
牧冷禾走出一段路才松开手:“明天跑步你自己去,别拉上我。”
秦灼立刻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会儿……你倒好,光在旁边看戏,也不帮我,害得我早饭都被狗吃了……”
“那……要不给你再买一份?算了,这份给你吧,把我吃过的地方掰掉就行。”
“那多浪费啊!”秦灼瞬间变脸,没某半点委屈的样子。
下午三点,兰花茶馆。
工作日的午后,茶馆里客人寥寥。游幼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鱼以兰。
“请坐。”鱼以兰抬了抬下巴示意。
游幼拉开藤椅坐下,发现面前已经摆好了一杯清茶,茶汤澄澈,袅袅热气中飘着淡淡的兰花香。
她刚端起茶杯,就听见鱼以兰开门见山:“游小姐,听说你在经营一家酒吧?”
“鱼小姐约我来,是想谈以微的事吧?”
“既然你明白,那我就直说了。微微是上市公司总裁,每天经手的都是上亿的生意。如果公司遇到危机,你能给她什么?”她顿了顿,“是深夜的陪伴,还是……金钱上的支持?”
“如果你对她好,就应该放手,让她奔向更美好的生活,而不是拖她的后腿。”
“鱼小姐,您觉得以微需要的是救世主,还是爱人?如果她需要资金支持,我确实给不了上亿的生意,但为了她我做什么都愿意。”游幼回答。
“游小姐,漂亮话谁都会说。但现实是——你既没有资本陪她共渡商场的风浪,也拿不出一个体面的背景让她免遭非议。”她冷笑一声,“据我所知,你的前任多如牛毛,而你那位母亲……更是声名狼藉。”
听到“母亲”两个字,游幼攥紧了手指。
鱼以兰继续道:“你以为这些事只有我能查到?鱼氏在商界树敌无数,他们早晚会拿你的过去大做文章。到那时,你觉得以微要如何在董事会上自处?嗯?”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游幼:“你这样的人,除了给她带来麻烦,还能给她什么?爱情?呵……爱情在现实面前,不值一提。”
她比谁都清楚,鱼以微公司的一个小波动,放在她的小酒吧身上就是灭顶之灾。更别说母亲做的那些事,还有自己那段混乱的过去……
“你也错了。微微从小最听我的话,不然……我都回来这么久了,她怎么连见你一面都不敢?”
“劝你好好想想。等事情摊开那天,你猜以微会选你这个……”她回头投来轻蔑的一瞥,“……声名狼藉的酒吧老板,还是选从小相依为命的亲姐姐?”
玻璃门晃动着合拢,阴影打在游幼脸上。
这时,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游幼垂眸一扫,是鱼以微发来的消息:
「我姐是不是去找你了?她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我会想办法说服她的。」
游幼心烦意乱地把手机反扣在桌上,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两三分钟后,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屏幕上“鱼以微”三个字不断跳动,游幼盯着看了几秒,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
“你们谈完了吗?看到我的消息了吗?别在意她说的,我会想办法——”
“嗯,”游幼打断她,“她知道你姐是为你好,没说太过分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声音不对劲。”
游幼死死咬住下唇,紧紧握着拳头。那些被强行压下的委屈、无力感,此刻全都翻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发疼。
她孤立无援。
她毫无办法。
甚至连自己的存在,都可能成为以微的软肋。
“真的没事,”她听见自己说,“就是有点……累了。”
鱼以微心疼的抽气,“累了就回家睡一觉吧。”
“嗯,好。”游幼应着,“那我先挂了。”
“等等——”鱼以微急声喊住她,“答应我,别放弃……好吗?”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一句近乎卑微的恳求。
原来以微早就察觉到了。
从她克制的语气、从她疲惫的应答里,听出了这段感情正在悬崖边摇摇欲坠。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哽咽:“对不起,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够勇敢、不够强大……但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会证明给所有人看。只要……你别丢下我。”
“见面说吧,我去找你。”
她强压着翻涌的情绪,不想让以微听见自己声音里的哽咽。
服务生轻轻放下一张纸巾,“您还好吗?”
“没事,谢谢。”
游幼整理好情绪,开车直奔鱼以兰的公司。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但胸腔里那股灼烧般的疼痛逼着她必须做点什么。
刚停下车,就看见鱼以兰站在大楼门口,像是早已预料到她会来。
“我来找以微。”
鱼以兰与她并肩走进电梯:“游小姐,有些事,当断则断。你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心里应该有数。”
到了楼层,鱼以兰站在电梯口没动,只是淡淡说了句:”去吧,别耽搁太久。”
游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人未站定,鱼以微就扑了过来,紧紧抱住她:“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游幼没有回抱她,只是沉默了很久,久到鱼以微开始不安地呼唤她的名字。
“你怎么了?”
她忽然笑了一声,“其实你姐说得对,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什么?”
“说实话,我就是跟你玩玩而已。现在玩够了,也该结束了。”
“你说什么?”
“我说,游戏该结束了大小姐,你该不会真以为我会为了你这种人放弃整片森林吧?实话告诉你,追你不过是因为难度高,够刺激。现在玩腻了,你倒演起深情戏码来了?”
“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是不是我姐逼你了?是不是?!”
撕心裂肺的质问,让游幼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的难受。
“鱼大小姐,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以为你是谁?你第一天认识我吗?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我喜新厌旧,我追求刺激,我游戏人间,我从不回头——这些,不都是你当初最着迷的地方吗?”
“我换情人比换衣服还快,我对谁都不会认真,我从来不留恋任何人,怎么,轮到你了,就觉得自己会是例外?”
鱼以微的脸色一寸寸白下去。
“还是说……你天真到以为,我会为了你这种人,改变我自己?”
只有真正爱过的人,才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痛。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房间里炸开。
游幼的脸被打得偏过去,白皙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清晰的指印。
“打得好。这一巴掌,总算让我看到鱼大小姐的骨气了。”
“你骗我,你明明说过……”
“说过什么?情话谁不会说?你不会真的信了吧?”
鱼以微抬手又要打,却被游幼一把扣住手腕。两人僵持着,呼吸交错,谁都不肯先示弱。
“够了。就这样吧。”
她转身离开,这一次,鱼以微没有再拦她。
鱼以兰站在门外:“不要让任何人进去打扰,总裁需要休息。”
她推开门,看见鱼以微蜷缩在地上,肩膀颤抖着。
“微微……”鱼以兰蹲下身抚上她的背,“她说什么了?姐去找她。”
“别去了……都结束了……她不爱我……”
“看清了就好,不是你的错。哭吧,今天哭完,明天就不能再为她掉眼泪了。”
第34章
游幼回到家时,四个人坐在客厅里,她一言不发地走向楼梯。
秦灼立刻会意,起身跟了上去。
卧室里,游幼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隐约传来压抑的啜泣声。
“游幼,发生什么事了?”秦灼站在门外问道。
这时牧冷禾也跟了上来,拉住秦灼的手腕:“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看来鱼家那对姐妹根本没把我的话当回事。仗着家世好就能随意践踏别人的感情?别忘了,我也是游幼的朋友。”
“你冷静点,现在过去除了激化矛盾没有任何意义。等她情绪平复些再问清楚比较好。”
“呵,你当然替鱼以微说话,”秦灼冷笑,“她姐姐回来这么久都不敢露面,游幼作为她女朋友,倒像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感情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除了当事人,我们谁都不该插手。聚散离合都是常事,何必强求?”
“那我问你,如果现在躲在房间里哭的是鱼以微,你还会这么冷静吗?”
牧冷禾叹了口气:“你又怎么知道鱼以微不难过?人总要在感情里成长,这已经是最小的磨难了。”
她总是这样,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好像天塌下来都与她无关。
“你怎么能这么冷漠?你是没有心吗?游幼经历的痛苦已经够多了,人生下来不是为了吃苦的!”
“自己选的路,再苦也只能自己受着。”
“呵,如果真有重来的机会,我绝不会让游幼靠近她。”秦灼冷笑。
“在这里争执只会让她更难受,下去再说。”牧冷禾劝道。
“我不管你怎么想,游幼的事我管定了。和鱼家的账迟早要算,如果你觉得为难,现在就可以退出。”
她转身要走,却被牧冷禾一把扣住手腕。
“为了私人恩怨搭上整个公司,值得吗?灼日和鱼氏鹬蚌相争,最后得利的只会是那些虎视眈眈的对手。”
秦灼当然清楚鱼氏在宜川的分量。这个盘踞多年的家族,虽不及灼日规模庞大,但根脉深扎,人脉错综复杂。她接手灼日不过七年,根基尚浅,真要硬碰硬,胜算难料。
“等她们情绪都冷静下来,我们再好好谈谈,好吗?”
秦灼她没说话,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跟着牧冷禾一起下了楼。
楼下,李助理连忙迎上来:“出什么事了?”
牧冷禾对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多问。李助理会意地闭上嘴,默默退到一旁。
周予菁站在一旁:“灼姐,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秦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你予菁,暂时不用。”
游幼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原本周予菁身体恢复得差不多,李助理可以回公司了,但秦灼放心不下游幼,特意让她留下来照顾。
当李助理第七次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饭菜下楼时,秦灼终于忍无可忍,大步冲上楼去。
“游幼!你给我出来!”她用力拍着门板,“你是要把自己活活饿死吗?再不开门我就把门砸了!”
房间里传来游幼虚弱的声音:“我没事……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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