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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我去?又没有外宾,不需要翻译。”
“谈生意是不需要翻译,但我需要你在啊。”
牧冷禾瞥她一眼,又转向前方:“她又不会吃了你,只是谈生意而已。你该不会是……见到她会紧张吧?”
“当然不是!”秦灼立刻反驳,顿了顿又小声嘀咕,“我是怕某人心里不舒服,回头自己闷着吃醋。”
“我什么时候吃过醋?”
“你就是不想陪我去呗?”秦灼忽然换上一副故作轻松的语气,“其实我也不一定非要带你去,你不去正好,我和她还能好好叙叙旧。这么久没见,还真有点想她了呢~”
牧冷禾被她这拙劣的表演逗笑了:“既然这么想念,那我更不该去了,免得打扰你们。”
“牧冷禾!”秦灼顿时扭过头去,气鼓鼓地对着车窗,“你故意的!要是真这么想,今晚我就不回家了!”
车缓缓停在一家餐厅门口。牧冷禾伸手轻轻拉她的胳膊,这人却倔得像头小牛,死活不肯回头。
“灼灼,转过来。”
秦灼这才不情不愿地回过脸,还没开口就被一个温柔的吻堵住了所有委屈。
牧冷禾笑着揉揉她的头发:“真舍得让我一个人睡?”
这些日子以来,秦灼总是半夜溜进她的房间,耍赖般从身后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间。牧冷禾嘴上虽说着“不喜欢”,心里却早已习惯这份温暖。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口是心非。
“你真讨厌……”秦灼耳尖微红,“每次惹人生气就用这招。”
“我不会说漂亮话,但行动比语言更有用,不是吗?”
这话确实戳中了秦灼。她嘴上却还不饶人:“为什么只有我生气的时候你才主动?”
“性格使然。我不是那种整天甜言蜜语的人,难道你更喜欢那样?”
秦灼谈过不少恋爱,那些人都太像了——百依百顺,毫无个性。如果牧冷禾也是那样,她大概也不会如此心动。可若总是自己主动,她也会觉得累。
人总是贪心,什么都想要。
“榆木疙瘩,”她忍不住笑,“怪不得从来没谈过恋爱。是不是别人牵你的手,你都觉得是友谊万岁啊?”
“话题跑远了。下午我会陪你去的。”
秦灼轻哼一声:“爱去不去。反正到时候坐立不安的人又不是我。”
“谁说我不去?我得去看着,免得有人被’老朋友‘迷得忘了回家。”
下午的会面安排在一家酒店的私人包间。陈尔婉心里七上八下,实在想不通主管为什么偏偏派她去谈这个合作。她才进公司几个月,还是个新人,而且……偏偏是要和灼日集团对接。她只能暗暗希望,对方来的千万别是秦灼。
下午,约定的酒店包间里,陈尔婉提前到了,紧张地坐在沙发上等待。
门被推开的一刻,她呼吸一滞。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进来的正是秦灼。
这么久不见,她似乎更显成熟利落,棕红色长卷发自然地搭在肩侧,剪裁得体的裙装勾勒出优雅的线条。
陈尔婉慌忙起身,差点绊了一下:
“阿……秦总,您好。这位是……牧小姐?您好。”
牧冷禾安静地跟在秦灼身后,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你好,陈小姐。叫我牧翻译就好。”
秦灼脱下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随后拉开椅子坐下。
“坐吧,不用紧张。”
三人落座后,秦灼目光落向陈尔婉面前的文件。陈尔婉这才回过神,慌忙将合同递过去。
秦灼快速翻阅条款,眉头微微蹙起:
“独家供货权、分成比例上调至百分之二十五,还要参与产品研发决策……全是倾向鱼氏的条款。你们鱼总的野心,倒是不小。”
陈尔婉经济学出身,自然清楚这些条件有多苛刻。她本就不抱希望秦灼会接受,甚至已经做好被扣奖金的准备。
秦灼转头看向身旁的牧冷禾,问道:“你觉得呢?”
“条件确实有些苛刻。秦总,请慎重考虑。”
然而秦灼却直接翻开合同,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后将文件推回陈尔婉面前。
“您……您怎么就签了?”陈尔婉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份已签字的合同,“这会让灼日损失很大的!”
秦灼只是淡淡一笑:“不过是一两千万的利润,灼日还赔得起。”
牧冷禾欲言又止:“你这么做……”
“阿灼,”陈尔婉鼓起勇气用了这个曾经的称呼,“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公司会派我来谈这笔生意了……是不是因为我的缘故,你才接受了这些不公平的条款?”
秦灼却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结束了,陈小姐还是叫我秦总吧。我同意合作并不是因为你,而是单纯对这次的项目很感兴趣。”
她说着,下意识地看向牧冷禾,生怕她有所误会,急忙想要解释。
却发现牧冷禾只是安静地垂眸翻看手中的文件,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好的,秦总。”陈尔婉仍不解,“可你也是学金融出身的,应该比谁都清楚这样的条款会带来多大的损失。你从来不会做如此没有把握的事。”
这时,牧冷禾终于抬起头,静静看向正在对话的两人,目光在秦灼脸上停留片刻,却仍未言语。
第44章
“别自以为你很了解我!是,你了解曾经的我,不然我怎么会被你骗了那么久。”
牧冷禾能感觉到她看似强硬的姿态下那份不易发现的颤抖。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秦灼压下情绪,冷了下来,“我们早就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没有资格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陈小姐,请你认清自己现在的身份。”
陈尔婉低下头,用力咬住嘴唇,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视野早已模糊成一片,只剩桌上合同冰冷的轮廓仍在晃动。
这样的局面,并非牧冷禾愿见。她静静看着,忽然想起什么……
或许,这正是鱼以微想看到的吧。
让曾经相爱的人互相撕扯,一次又一次揭开旧日的痂,再等着它结痂,再揭开……周而复始,如同永远走不出的轮回。
陈尔婉抬起头,泪水滑过脸颊:
“我知道你恨我……我只是想弥补曾经犯下的错。这些年,我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你。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丢下你。”
秦灼却忽然笑了,那笑意又冷又刺人:
“没忘记我?你骗我说你死了、然后跟他出国的时候,没忘记我?你跟他结婚宣誓说’我愿意‘的时候,没忘记我?你他妈跟他上床的时候也没忘记我?”
“不过是现在过得不如意了,才又想起我来了。若是他对你百依百顺、百般疼爱,你还会回头看我一眼吗?”
“恐怕早就儿女绕膝、一家和美,彻底把我忘在脑后了吧?”
牧冷禾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直到秦灼那句尖锐的质问落下,整个包厢陷入一种近乎凝滞的寂静。
“秦灼。”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没有评判,没有劝解,却像一道温缓的界限无声地拦在了失控的边缘,让她骤然收住了所有未尽的锋利。
牧冷禾的目光转向泪流满面的陈尔婉,“陈小姐,今天的谈判就到这里吧。灼日接受条款,是基于商业判断,与私人旧事无关。”
“至于过去,”她看向秦灼,“执着于假设没有意义。路是自己选的,后果也只能自己承担。”
“既然都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回头看。灼日未来的合作,只谈利益,不谈旧情。后续细节,请贵司直接与灼日商务部对接。告辞。”
从包间出来,牧冷禾细致地替秦灼披上外套,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一路牵着她走到车旁。
她没有急着发动车子,只是安静地坐在驾驶座上,等着身旁的人慢慢平复呼吸。
许久,秦灼才低声开口。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这不是没用,是敢爱敢恨。如果换作是我,未必能像你这样坦然地把委屈发泄出来。”
“但你不必勉强自己接受鱼以微那些无理的要求。更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去证明什么,或是偿还什么。”
“你从来就不该受这种委屈。”
“真是的……本来带你来是想故意气气你,结果反倒让你看尽我的笑话了。”
她说着,声音里那点强撑的锋利终于彻底软了下来,像只收起爪子、把头埋进人怀里的猫。
“灼灼,不哭了好吗?我看不得你哭。”
秦灼果然渐渐止了泪,却还故意撇撇嘴,像只扬起下巴的傲娇小猫。
牧冷禾眼里漾开一点笑意,没有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拽住秦灼的衣领,将她拉近自己,低头吻了上去。
短暂却温柔的亲吻过后,她低声说:“我知道你喜欢这样。”
“什么叫’我喜欢这样‘?明明是你自己想亲,还找借口!哦,我懂了,你是因为知道我喜欢才亲的?根本不是你自己愿意的!”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抓住了道理,眼睛亮晶晶地瞪着牧冷禾,一副“被我拆穿了吧”的得意模样。
“是,我想亲你。”
牧冷禾承认,温柔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得更近,又一次吻上她的唇,比先前更深、更留恋。
“你……今天怎么突然这样?”秦灼微微喘着气,“有点不像你。”
牧冷禾没有直接回答,只一笑,握住她的手。
“又下雪了。”
她转头望向车窗外。细雪不知何时再度飘起,一片一片无声地落在挡风玻璃上,渐渐叠成一层朦胧的白,温柔地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我们回家吧。”秦灼说。
“嗯,好。”
两人刚踏进家门,李助理就匆忙迎了上来,手里紧握着的手机屏幕还亮着。
“秦总……”她有些慌乱。
“出什么事了?”秦灼接过手机。
某知名娱乐八卦号刚刚发布了一条爆款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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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配着几张略显模糊却依然能辨认的照片:灯光暧昧的酒吧卡座里,乐正哲和鱼以微靠得极近,正低头交谈,姿态显得格外亲密。
拍摄角度明显来自酒吧窗外。
“怎么就那么巧被拍到了?”秦灼冷笑一声,“很难不怀疑是有人故意布局。为了红,真是连底线都不要了。”
她话音落下,却一时分不清这话究竟是在指责鱼以微,还是周予安。
“不会是以微,我了解她。”
“那只能是周予安了。”秦灼眼神沉了下来,“他是不是知道她们之间的事了?只有这一种解释,否则怎么会偏偏选在游幼的酒吧炒作!”
“真是够卑鄙的。”
秦灼在一楼环视一圈,才发现家里只剩下她们几人。
“予菁和游幼呢?”她问道。
“予菁还在公司加班,游幼她……”李助理顿了顿,“刚才急匆匆跑出去了,是开车走的。”
“她一定是看到那条热搜了。”秦灼脸色一沉,“不行,我得去找她,不能让她冲动做傻事。”
“我跟你一起去。”牧冷禾立刻拿起车钥匙。
两人刚进家门又转身冲了出去。牧冷禾负责开车,秦灼坐在副驾驶不断拨打游幼的电话。
却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不接电话……她这样真要急死我!”
她们先赶去了酒吧,可小丁却说游幼一直没回来。酒保们听说她不见了,也纷纷主动提出要一起帮忙寻找。
“你仔细想想,她还有什么常去或特别喜欢的地方?”牧冷禾一边开车一边问道。
“她最喜欢的就是那间酒吧了!游幼,你到底在哪……接电话啊!”秦灼一遍遍拨着电话。
牧冷禾忽然想起什么:“以微以前跟我提过,她最喜欢城东的那片海。”
车迅速调头驶向海边。夜色深沉,气温极低,海面已结了一层薄冰,在黑暗中泛着朦胧的冷光。
“游幼!你在哪里?!”秦灼一下车就朝着海面大声呼喊。
牧冷禾眯起眼睛,突然指向离岸几十米处的一个黑影:“在那里!”
秦灼毫不犹豫地甩开大衣踏进冰冷的海水中。薄冰在她脚下碎裂,刺骨的海水瞬间漫过她的腿,她却仍咬牙一步步向那黑影挪去。
靠近了才发现,那果然是游幼,一个人静静站在冰海里。
“游幼!”秦灼用力将她拉回岸边,两人跌坐在沙滩上,浑身湿透,喘着粗气。
牧冷禾立刻将大衣裹在秦灼身上,又从车里拿出备用毯子紧紧包住游幼。
“大晚上跑这儿来,你不要命了?!”秦灼声音发颤,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
“没事……只是出来透透气。”
“胡说!透气需要往冰海里走吗?游幼,你给我起来!”秦灼一把将她从地上拽起,眼眶却红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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