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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如蒙大赦忙退了出去。
刘盼轻声问道:“出了这样的事,你要找表妹谈谈吗?”
“那倒不必,过几日便可以好好谈谈了。”赵立平已不想和陆雅雯纠结这些事了。
“那现在?”
“你陪我一起去见奶奶。”赵立平起身,朝刘盼伸手,刘盼很自觉地就把手伸了过去。
两人出门直接便去了老太君的南苑,小霜跟在两人后面。
只是去的时候老太君还在休息,赵立平也没想打扰,便和刘盼两人在屋外等着,在院子中的凉亭中等着。
现在天气已经渐渐地有些热了,两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赵立平看着一处出神,心头想过万千,最后落地的想法是,谁都不容易,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朝一旁的小霜说道:“这事你即看到了,便烂在肚子里,往后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不必声张。”
小霜忙道:“是。”
毕竟是丑闻嘛,她知道。
小霜垂着头,都不敢多看。
过了半个时辰,老太君房中的丫鬟出门来请两人:“小侯爷、夫人,老太君醒了,可以进去了。”
赵立平起身便往里去,步子有意地稍微慢些等上刘盼,等刘盼到了近前,便拉上了刘盼的手。
他们是恩爱夫妻,不管何时都是。
手心,暖暖的。
第34章
两人进了老太君的屋里, 赵立平还让来叫他的丫鬟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
两人进了老太君的屋,正房内, 老太君坐在上首,赵立平带着刘盼进屋后给老太君行礼后坐在了下首。
“今儿不是雅雯定亲的日子?怎地听丫鬟说你找奶奶。”
赵立平也没藏着掖着, 直说了陆雅雯找丫鬟改八字的事。
老太君只觉得一时有些头疼,摆了摆手, 有些担忧地说道:“只怕那丫头还存着给你做妾的想法嘞。”
这也难怪。
赵立平也说了张家派人跟着陆雅雯的事,“这门婚事应该是成不了。她故意落水存的心思那是一点也没藏,奶奶一直说要留体面,当时若直接将她送出去,也不过是一时的风声罢了。”
刘盼在一旁不敢说话。
老太君重重叹了一口气,问赵立平:“那你要怎么做?”
“我不想再留体面,避免出现更糟糕的结局。”赵立平冷声说道。
老太君“哎”了一声, 却说不了拒绝的话语。
毕竟当时让陆雅雯留下来,是自己说的。而陆山鸣那边几次来信让给陆雅雯寻个合适郎君, 赵立平也有在极力促成,但背后陆雅雯却这样做, 明显是没想让侯府有体面。
侯府在自己手上这么久,怎么能有坏名声?
“表妹还说要给我下药, 先成其好事。”赵立平冷冷说道。
老太君一愣, 面上有几分难看:“她一女孩子,如何会有这样的念头?”
赵立平不说话,刘盼却是把头埋得更低了。不会是那几个话本子给了的灵感吧?刘盼脑中出现这个念头,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
赵立平说:“只怕是还没来京城时就想好的最坏的法子, 只是婚事被逼得紧了些,有些狗急跳墙了。”
“总归要看到才行。”老太君还是不太想相信这些, 毕竟这些都是赵立平的一面之词。
在她的记忆里,陆雅雯一直都是个乖巧懂事的姑娘,她不想这样去想她。
赵立平见老太君这样,便说:“那奶奶便当我今天没来过,这几日的事情您也别管了,我自会让奶奶看个明白。”
她口中乖巧的女孩,只是曾经。
老太君手放在桌面上,此刻有些用力,指节处都有几分发白,沉沉说道:“去吧,也别让我等得太久。”她抬手挥了挥,眼里略过一丝疲惫。
刘盼和赵立平从老太君的屋中出来,看了一眼陆雅雯住的西厢房后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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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珩急急回了府,却见自家老父亲在屋中愁眉苦脸的。
听得小厮说是生死攸关的事,此刻见父亲如此模样,心头也慌张了几分,忙走近了些,有些焦急地问:“爹,您说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是咱们府上出什么事了吗?”
张御史让张子珩坐,才沉声说道:“和侯府表小姐的亲事得推掉。”
听得这话,张子珩一时间只觉得心头一跳,起身忙说:“我和表小姐之间情投意合,如何说取消就取消?”他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难掩的急切:“父亲,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张御史重重叹了一口气,张子珩此刻急切的模样,只怕是早已付出了真心,可那陆家小姐不过是寻个乐子罢了。就算今天定下亲事,她若真得手,到时也是一样退婚,此刻不定下,反倒还好些。
可是也不好说出陆雅雯的所作所为,只能藏下,张御史想了一下后说:“道士那边先给我递了消息,说你和陆小姐之间八字相冲,轻则夫妻失和,重则家宅不宁。为父斟酌再三,只能忍痛让你断了这份念想。”
张御史眼见张子珩面上苍白,轻叹了口气接着劝道:“至于侯府那边,晚间我去一趟,先退了这门婚事,你的婚事以后再慢慢寻吧。陆小姐也不过是侯府的远房亲戚,父亲外放官职不高,于你也没助力。京城多的是世家显贵,你不愁没有合适的妻子。”
张子珩喃喃道:“我、我不在意她的身份的。”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攀上定远侯府,可后面便不是,他也是真的喜欢陆雅雯的。
张御史眼见张子珩还念着陆雅雯,一甩袖有些恨铁不成钢,知道要是自己还藏着,儿子也还念着,索性直接摊开了说:“她心中心心念念都是赵立平,哪里有记挂过你?今天下定也不过是个名头,她就想着用龌龊的手段留在侯府,进小侯爷的后院做妾!”
张子珩被这话惊得退后了两步,胸口像是被重锤锤过,此刻只觉得胸口处气血翻涌,几乎站立不稳,声音都带了颤:“不可能!不可能……陆小姐怎么会这样对我呢?她明明、明明是那么温柔的女子,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你若是不信便让人去打探一下,当初她和她父亲来侯府是做什么的。”张御史冷眼看着张子珩,就这么会功夫,他便得了消息,再结合之前的小厮所看见的,便已猜了个大概。
嫁给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的?
如果能留在侯府,凭着和赵立平青梅竹马的情分,日后自是会盖过刘盼去,总有一天会成为说一不二的侯夫人,何必嫁一个现在还没有任何功名的张子珩呢?
张子珩捏紧拳头,转身便跑了出去。
张御史在屋中重重地叹了口气。
此刻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早点说清的好。
而那边张子珩自是去打听陆雅雯来京城的事,只要给银子,自是会有人说的。侯府那么多人,当时闹得也挺厉害的。
没多花功夫,张子珩便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了。
他脚步虚浮地回了府里,见到父亲的时候,便跪倒下去:“还请父亲帮我退了这婚事吧。”
张御史点头。
“她为了进侯府做妾,竟是玩弄我的感情,拿我当幌子?” 张子珩语气里是不敢置信,还有被愚弄后的羞恼。
他此刻不仅恨陆雅雯,也恨赵立平。
既是有这样的情况,如何还能着手着安排相看?
他不过是想把陆雅雯快些塞出去罢了,而自己凭什么要成为他们两之间随意摆弄的棋子?
退一万步来说,若是真成亲了,每日同床共枕,陆雅雯心中念着想着的都是赵立平,这让自己如何自处。
张子珩紧握成拳,心中更是怨恨。
而张御史晚上便连夜去了侯府。
只是去的时候道士就在旁边,先说了两人八字不合的事。
张御史一愣,这不过是自己一开始哄张子珩的,难道还真八字不合?
赵立平不急不躁地说道:“既是如此,这门亲事便作罢吧,总不好强行婚配,八字不合反惹得家宅不宁。”
张御史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连连应是。
“至于今天送过来的定礼,明天我让管事的点数一下给府上送过去。”赵立平神色淡淡地说道。
张御史躬着身子,姿态放得很低,就怕触怒了赵立平:“定礼、定礼不用退了,小侯爷……”
“手下人做事不会张扬,既是没下定,哪有收下的道理。”赵立平打断了张御史,深邃的目光似能穿透他,语气听不出喜怒:“往后,张家与陆小姐的婚约便作罢,再无牵扯。”
“是是是!”张御史忙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此事议妥,赵立平便没多留人,张御史便走了,赵立平让人叫来管事,只说张家婚事取消,明日将定礼退回,还嘱咐了不许张扬。
一番交代后,自是也叫来了陆雅雯,说了婚事取消的事。
“你二人八字不合,倒是我当初太过草率,没提前请高人合婚,险些误了你的终身。”赵立平端坐在上,语气平淡无波,“这门亲事既是天作不合,便就此作罢,明日我会让管事送回定礼,张家送往你那边的东西你也让丫鬟打点一下,今晚便送去管家那吧。”
“……是。”陆雅雯没说什么,直接应下了。
她不敢露出多余的神色,所以一直都是低垂着头,人因为紧张此刻捏紧了拳头,就藏在袖中。
“终是怨我。”赵立平声音放柔了些许:“我过几日再给你重新寻户人家,这几日便不闹你了,你在府中好生歇息吧。”
“不怨表哥,都是我不好,让表哥多费心了。”陆雅雯还是低垂着头,声音此刻都有几分哽咽沙哑,拳头慢慢松开,再抬眼看赵立平时,有些委屈地问道:“只是这退了亲事,我只怕旁人知道了会说我德行有亏,只怕会连累了侯府的名声。”说着抬手擦了一下眼角,眼圈红红的。
要不是提前知道了陆雅雯那些小心思,只怕自己都会被骗过去。
赵立平心中冷笑,面上不显,反还安慰道:“此事不会伸张,也怨不得你。”
他语气温和,眼底却无半分暖意:“你且安心住着,我为你寻的人家,定会是门当户对,且待你真心的,断不会委屈了你。”说罢,他抬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愈发温和,“好好歇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下人便是。”
“是,谢谢表哥。”陆雅雯柔声应下,赵立平抬手挥了挥,陆雅雯便退了出去。
等走远了些许,她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赵立平,冷声说道:“你安排你的,我做我的,我想要的,不需要等你给。”
她可以自己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傻傻地等着别人施舍,才是最愚蠢的做法。
既是还要继续安排相看的人,那自己的速度也得加快些了。
不然反被束住手脚,反放不开动作。
第35章
而那边张御史回府后通知张子珩婚事已退去, 张子珩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面上却渐渐平静下来。
他深知此刻冲动无用,父亲虽说在御史台, 却终究抵不过侯府与赵立平的势力,明着对峙只会落得下风。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总有一天他会让赵立平好看的。
“陆雅雯陆雅雯,你也不是个好的。”他捏着拳, 心头都是对于陆雅雯的痛恨,指节泛白,用力之狠,连带着手臂的青筋也在跳动。
小厮在旁伺候只感觉心头直跳,都不敢近前,从前温润如玉的公子哥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死死咬着牙,眼神发狠, 手猛地锤向身旁的墙壁,只觉得拳头阵阵发疼, 却都比不过心头的愤恨:“你们带给我的,我迟早有一天会还回来!”
身边的小厮不由地后退了两步, 却是撞上了旁边的张御史,吓得忙跪了下去, 连连求饶道:“大人恕罪大人恕罪!”
张御史摆摆手, 小厮如蒙大赦地忙退了出去,此刻也不敢在屋中伺候了。
张御史看着张子珩这般模样,斥责道:“不过是个女人,就让你如此失态, 以后入朝为官,如何能成大事?”
张子珩被父亲这样训斥, 却是红了眼。
他不知如何反驳。
“侯府那样的人家,岂是我们能撼动的?定远侯府百年基业,侯夫人又是皇后的妹妹,背后有宫中的势力,现在小侯爷又正值盛宠,咱们区区一个御史府,不过是鸡蛋碰石头罢了,此事只能认下了。”张御史说道后面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张子珩的肩头:“儿啊,你恨陆雅雯为父能理解,但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人,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现在若是非要讨个说法,为父这么多年的经营,只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会给张家招来灭顶之灾的,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张府满门,可受不住。”
张子珩眼圈红了,他知道自己失态了。
但这窝囊气也不能就这样受了啊!
他赵立平说着让自己成为陆雅雯的如意郎君,一边说着陆雅雯的喜好,一边却又接受着陆雅雯的示好,把自己当什么了?
侯府势大又如何?陆雅雯有侯府做靠山又如何?侯府背后有皇后做靠山又怎样?他张子珩咽不下这口气!
张子珩心头忽然掠过一个念头,像暗夜中燃起的火星一般迅速燃起——
硬撼不成,便只能迂回。
此次科考他一定要名列前茅,一定要一飞冲天!
他可以现在暂时收起锋芒,不怨恨赵立平和侯府,甚至对陆雅雯的恨意,也能暂且压进心底最深处,化作日夜苦读的动力。
他要入宫当值、积累人脉,要一点点磨掉侯府的根基,等自己站在高位,手握权柄、站稳脚跟的那一天,便是清算旧账之时。
到时候他要让陆雅雯,让整个侯府,都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长起来,支撑着他暂时压下的不甘。
张子珩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父亲,今年春闱,我一定要高中榜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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