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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把一开始知道赵立平身份后,对老太君的戒备忘得一塌糊涂了。
提步往里进去,只见老太君在屋中主座坐着,刘盼过去先给老太君请安:“孙媳见过奶奶。”
老太君打量了刘盼两眼,沉声问:“听说你今儿去长公主京郊的园林赴宴了?”
“是,前不久得了帖子,蒙长公主喜欢,赴宴刚回来。”刘盼小心应对。
老太君“嗯”了一声,便没做声。
刘盼站在那,只觉得有些不自在,可等了一会,也没见老太君有出声的意思,小心抬眼一看,却见到老太君目光沉沉地盯着自己,吓得忙低下了头。
“奶奶今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刘盼斟酌着开口。
老太君目光在她低垂的发顶巡视半响,指节叩了叩紫檀木椅的扶手,沉声道:“在外要知你是侯府的侯夫人,莫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事来。”
刘盼忙应:“孙媳知道的。”
她哪敢啊。
在外不止是侯府的侯夫人,也是皇后的妹妹,更是丞相家二女儿,一言一行都有很多眼睛盯着,她哪敢放肆?
这样的话姨娘不知道说过多少次。
“知道就好。”老太君冷声说,见刘盼的手局促地在捏在一起,眯眼微微打量,后却摆摆手说道:“下去吧,在外这么久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刘盼如蒙大赦,应了一声后行礼忙退了出去。
一出去小霜忙拉住刘盼:“夫人没事吧?”
刘盼还没说话,一旁的红运早冷嘲热讽道:“老太君还能吃了少夫人不成?你个没眼力劲的,不过是老太君提点几句,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
“红运。”屋里传出老太君的声音,红运一时也顾不上嘲讽小霜,忙进去了。
刘盼忙拉着小霜出了南苑,等出了南苑才舒了一口长长的气:“呼——”
小霜看着刘盼那副样子,有些慌:“夫人、老太君没为难您吧?”
“没事没事。”刘盼忙摆手:“先回去吧,今天先去看下小柔,看下那妮子好点没。”
两人往小柔住的地方去,进屋只见小柔半躺在床上,正在绣花,见了刘盼忙将手里东西放下了,“夫人,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如何了,不过目前开来似乎是好得差不多了。”刘盼说着将小柔绣的东西拿起,递给一旁的小霜,一边斥责道:“都不舒服了,还做这些东西。”
“感觉大好了,您非让奴婢好好养伤,奴婢一天都躺着着实不舒服,只好绣点花样子了。”小柔小声解释。
若不是刘盼看话本子被老太君训斥了,只怕她也能看看,但想到就是因为这事才受的伤,小柔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了,再将养两天,之后给你请大夫再看看,大夫说好了那才是好了呢。”刘盼打住小柔的话头,“让你好好歇着便好好歇着,别窝在这儿做针线活,等好了再说。”
刘盼都发话了,小柔也不敢再顶嘴,只能应下了,心头为刘盼抱委屈,只是小霜在侧,她也不好说什么。刘盼嘱咐两句后,带着小霜出去了。
回了东苑,管家着人给抱来账本,刘盼要对账,有下人备了点心,结果刘盼对了一下午的帐,点心是一点没动。
南苑,老太君看着今儿已经备好的茶,早已陷入了沉思,本是想着趁赵立平不在的时间,索性将事情给办了,结果临了临了,还是想着等赵立平告诉自己答案。
自己在这世上,也就只有赵立平一个亲人,若是就这一个亲人也不亲了,她活着,守护这个侯府,还有什么意思?
红运在下首等了好一会,也没见老太君说话,也不敢抬头,就在下首站着,心头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老太君是因为自己先会在外面和东苑的丫鬟起冲突而生气?
这等了一会,只听得上首传来沉闷的声音:“这茶水,倒了吧。”
红运忙应,抬眼只见老太君撑着椅子扶手起身,红运忙上前搀扶,老太君收回手,没说话,往里面去了。
红运知道老太君是要去休息,也没跟着过去,将桌上的茶壶茶杯收好,拿出去洗了。
而晚上才回来的赵立平听说小霜禀报说刘盼自己进了老太君的屋子,而她留在外面时,直接冷了脸:“我如何吩咐你的,全数忘了?”
小霜忙跪在地上,不敢辩解。
刘盼奇怪,让小霜起来,但小霜不敢起来。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赵立平冷声说。
小霜跪在地上早出了一身冷汗:“奴婢、奴婢知道了。”
自己能留在小侯爷身边,也是因为自己知分寸,可是只是这样一件小事,自己也没能做好,小侯爷没有将自己打出东苑已经算很好了。
赵立平摆摆手,小霜忙退了出去。
刘盼在旁,此刻就算是再迟钝,也发现了点什么,小心问道:“怎么啦?奶奶、奶奶那边有什么问题吗?”
还是自己想多了?
赵立平拧眉,只说:“我会解决。”
他没想将这些事情与刘盼说,对上刘盼怀疑的眉眼,赵立平直接错开眼去,对上案桌上放着的点心,问道:“今儿都没吃点心?”
说起这个,刘盼忙叫屈:“我从长公主那边回来还没一会,奶奶便将我叫过去训话,回了院中管家那边早把上个月的账本都抱来了,我只能忙对上一遍,我今天可是忙得脚不沾地呢。”
“月初的确这样。”赵立平宽慰道:“既然这么辛苦,今儿便早些休息呢。”
“嗯嗯。”刘盼应下。
今儿也的确是累,洗漱后两人躺下,若不是要和赵立平说今儿在长公主那京郊园林那发生的事,只怕刘盼早睡了。
“……我跟你说呐,我今儿也着实是见识过男宠了,他们两就那么张扬地在长公主旁边,比女人还妩媚。对了,其中有一个还给长公主倒酒,长公主酒水撒他脸上他都没什么表情呐。”刘盼说着说着,这手不自觉地就捉住了赵立平胸口的衣服。
赵立平伸手打开刘盼的手,将自己被捉着的衣服扯回来,凉凉地问道:“怎地,你也想要两男宠?”
刘盼忙举手投降:“我没,我可没那样的心思。”
她就算做梦也不敢这样想啊。
她没有长公主那样的权势,如何能去养男宠?
再说自己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赵立平给的,自己可不能给他乱带帽子,更何况,自己小命还在赵立平的手上捏着呢。
赵立平扬扬眉,只觉得心头都舒心了不少,刘盼松懈下来,又叽叽喳喳地给赵立平说柳如烟卢思雨等等,赵立平都没听进去,低下头只看着她那叽叽喳喳的小嘴,她说得兴起,声音里带着愉悦——
“……你是没看到,我那么聪明,我当即就发现了她的动作,我说她的时候她还想不认,被我点破之后她面上都挂不住了,呵呵呵!”
刘盼一抬眼只见赵立平正看着自己,只觉心头一跳,脸颊倏地泛红,叽叽喳喳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开口时声音一时间也带了几分结巴:“看、看着我做什么?我、我刚才说了那么多,也不知你到底听进去了没?”
“听进去了,都听进去了,你很聪明。”赵立平说。
她耳朵红红的。
也不知晓是在红什么。
不是张牙舞爪比比划划地说自己的英勇吗?
刘盼小心抬眼,却还是见赵立平盯着自己,面上有笑,她慌忙垂下眼,耳根更红了:“你看、看什么啊。”
赵立平笑意更甚:“看你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妮子这么好玩呢?
第53章
虽说是知道赵立平是在看在自己, 但他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她还是红了脸,可想到这是赵立平, 刘盼又重新扬起脸来,直视赵立平, 有几分气鼓鼓的:“有什么好看的?”
“因为是你。”
刘盼哪听过这么直白的话?脸一时间红得快要滴血似的,想错开眼去, 但却被赵立平捏住了下巴,只能直视着他。
“干、干嘛?”刘盼磕磕巴巴。
赵立平问:“不喜欢别人惦记我?”
“废什么话?”听到这个,刘盼直接扬手打开赵立平的手,面上一时间都有几分凶巴巴的:“你在外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的夫君,天天有人惦念,我能舒服?”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但只要自己还是侯夫人的一天,赵立平便默认是自己的夫君, 哪里能让其他人惦记?
赵立平摸着下巴,一时间想着的也是这个, 要是有人一天天地惦念着刘盼,自己也不痛快, 自会让他好看。
刘盼话头一转, 自是转到长公主那边了:“今儿个的话也不知是不是皇上的意思,他们都在催孩子的事。”
赵立平微微眯眼,只是低低应了一声:“嗯。”
不然长公主和刘盼能有什么交情?至于亲自过问此事?
“我给你数数哦。”刘盼开始掰着指头数:“现在姨娘催孩子,长姐催孩子, 长公主催孩子,你是不知道今儿个在那里有多少人, 他们眼睛都在盯着我呐。”
说起这个,刘盼只觉得一阵头皮发麻。
她何曾遇到过这种情况啊?
赵立平只说:“我会尽快解决。”
这种事情,总不能让刘盼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自己在后面,啥也不做。要是一直不作为,只怕别人家的姑娘便要被送进来了,到时候足够让他头疼。
他可不想遇到这样的境况。
刘盼观察了一下赵立平的脸色,斟酌着开口道:“奶奶似乎开始不太喜欢我了,我、我也不知道我做了什么。”
刘盼知道,她同赵立平之间有什么便说什么了,只要是自己想知道的,赵立平愿意,都会和自己说,就比如上次议子,赵立平是愿意的,最终还是需要老太君点头。
只怕由头是在老太君那边,对自己的不喜,只怕也是在这里。
毕竟,若是真收养一个,以后侯府的血脉,便不再姓赵了,而自己知道那么多事……
只是想想这个,刘盼便感觉自己头皮发麻。
“赵立平,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能护住我吗?”刘盼突地问道。
在自己知道他身份的时候,没有第一时间将自己捏死,而是喂毒,也不知是不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她会存着自己不会死的念头,会存着赵立平能让自己活着的念头。
会存着老太君百年之后,自己能在侯府耀武扬威的心思。
但是——
就今天小霜那紧张的样子,以前好像不曾有过的,是有什么被自己遗漏了吗?
赵立平是不会杀自己,但老太君呢?
赵立平微微皱眉:“你在想什么呢?”
刘盼轻轻叹了一口气,人有了几分松懈,刚才一直在运转的脑子此刻也停顿了些许:“我知道那么多事情,你会让我活着吗?”
赵立平说:“你不要存着去外面乱说的心思,我能保你活着。”
不管是谁,都不能杀她。
哪怕是奶奶也不行。
刘盼不由地放心下来,就势靠在了赵立平的肩膀处,不再言语。
过了会,赵立平才说:“时候不早了,早些睡觉吧。”
也不知这脑子里一天到晚的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也或者是今天去奶奶那被吓着了,想到这里,赵立平微微眯眼,寻思自己要再和奶奶说道说道。
其他的事情自己不管,但刘盼要保着。
刘盼听话地进了里侧睡觉,等赵立平躺下后,靠近了些许,没一会的功夫,腿就搭了上来。
赵立平嘴角微抽,这是已经形成习惯了是吧?
可没一会,刘盼便翻了个身,赵立平闭着眼睛,一时还有些失落,可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一会,刘盼拉住赵立平的胳膊:“话说长公主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么地?”赵立平偏头看她。
“今儿赴宴的时候,长公主带着两个男宠便出来了,很张扬。”刘盼说起长公主,眼睛都亮了不少。
赵立平扬眉:“怎?你也要养两个?”
“诶!你说什么呢?”刘盼恼得直接锤了他两下,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好奇长公主。”
“此事在家中说说便行了,外面可不要声张。”赵立平叮嘱。
毕竟长公主声名在外,真要追究,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这个我自是知道。”刘盼忙应和,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赵立平:“你比我年长几岁,也在朝中,可知道这事?她身边跟着的两个男宠是什么身份呢?”
赵立平微微皱眉,说出自己所知道的:“长公主与我年岁相当,今年也不过二十五。那两个男宠我也有所耳闻,只听说一个是原礼部侍郎之子,也是八年前的状元郎,具体是又不是,只是旁人风闻;至于另一个,风声却少,听说是长公主从外面捡回来的废人,养在身边,后成为男宠的。”
“啊?外面捡的吗?我看他们两个长得都比较俊美呢。”刘盼只是想想捡人这事,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这好看的人在外面便能随意捡到了?
刘盼黑乎乎的眼珠子转呀转,心思也全在眼里。
“你在想什么?”赵立平轻声问。
“在想京都真是大,出去走两步路便能捡到人。”刘盼扬眉。
赵立平不戳破,只说:“那你明儿个也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捡到人?”
这妮子是没听到自己说的,那人是个废人吗?
看来耳里只会听自己想听的。
刘盼嘿嘿傻笑两声,“那我明儿带着小霜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捡人回来。”
赵立平不管她,反正只要出门带着小霜,自己便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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