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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哪里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的落脚点?
她以前是常氏的丫鬟,对于府上这个二少爷了解的也不多啊。
赵立平知道从红儿这里也问不出什么来,心知着急没用,看她面色苍白的样子,朝小霜吩咐:“先送回去吧。”
毕竟已经带他们来到了此处,也够了,他不能要求太多,只是……
赵宏文临时逃跑,总会有马脚。
“加派人寻找,一定要快些寻到赵宏文!”赵立平朝两侧侍卫吩咐。
小霜则带着红儿出了小院,到了巷子口处,将人送上软轿,朝两个抬轿的人说:“先送回东苑吧。”
红儿扶着轿沿的手不由地一紧,忙问道:“小霜姐姐,您不一起回去吗?”
就那门房,还有府中下人的态度,红儿也知道小霜的身份地位,自是府中数一数二的大丫鬟。
“我晚些回去,你先回去吧,那边会有人照顾你,你身上的伤得养着。”小霜说着摆摆手,两个轿夫抬着软轿便回去了。
小霜便重新进了巷子,而赵立平一行人也从小院中出来了,见了小霜只说:“走。”
……
而城东一处,一楼人声鼎沸,有七八个大圆桌,围坐着男男女女,不时有男子的污言秽语,和女子的娇笑应和声,喧嚣得紧;二楼偶尔走过一两个男女,口中打情骂俏着说着些粗俗话语,转过走廊,推开房门,若是凑近听去,都能听到其间的放浪。
在这温柔乡中,却有一处格格不入,它没有男女的轻笑放浪,反而偶尔还会夹杂着一两声虎啸而过的破空声,却又不似风声,但却被这处的嘈杂掩盖住。
“咻!”
“啪!”
一张雕花圆床居于室中,层层薄纱轻垂,明明应该是一室风情,但却鲜血淋淋,显得格外突兀。
陆雅雯被迫趴在床上,后背的衣服被扒开,背上又添了新伤,她肩膀不住颤抖,哭声被强行压在胸腔里,只漏出几不可闻的呜咽。
她不能哭出声来。
若是哭出声来,反倒让赵宏文畅快了去。
她死死地咬住牙。
赵宏文丢下鞭子,走上前,一把钳住陆雅雯的下巴,恶狠狠地说道:“你还真是嘴硬,你但凡求我一句,就不用挨这打。”
陆雅雯想别回头去,却被死死地钳住下巴,只能不甘地瞪着赵宏文。同姓赵,怎么人同人就不同呢?
“说,孩子是谁的!”赵宏文捏着陆雅雯下巴的手又加重了几分。
陆雅雯不说话,赵宏文轻笑两声,打量了一下陆雅雯的脸,又松开陆雅雯的下巴,后退两步托着下巴打量道:“若是我那死鬼大哥的,我就把它打掉,打死。”
陆雅雯遭受鞭打本就觉得全身上下疼得厉害,此刻听了这话,也不由地白了一张脸。
她是不想要这个孩子,但也不是被这样打掉啊。
“但如果是我的,我可以大发慈悲让你生下他。”赵宏文凉薄地说道,说着上前又重新捏住陆雅雯的下巴,凑近看着她,气息都喷在陆雅雯的脸上:“让你生下我的孩子,这一辈子都得和我绑在一起。”
“呸,你做梦!”陆雅雯抬手努力地打开赵宏文的手,一张脸惨白惨白的:“你跑那么快,不就是担心被我表哥找到?你怕他!”
“哼,若不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婢,我何至于如此?”赵宏文冷哼一声,心中则是想着一定要打死红儿。
“你若多有几分人性,我也求不动她。”陆雅雯嘲讽道。
就这一两天,赵宏文的恶劣行径就像一张大网一样张开。
她曾看过画本子,也听过曲,故事中有好人坏人,但坏到这个地步的,却不曾有过。
赵宏文气急,上前两步,一巴掌摔在陆雅雯脸上,怒喝道:“闭嘴!”
一巴掌上去,陆雅雯脸红彤彤的,嘴角处也流出血迹来,她抬手擦去,不再说话。
因为她开始有些晕眩了。
但她不敢晕过去,她好害怕。
但这些害怕却不敢让面前的魔鬼发现。
赵宏文先是打了一顿,只觉得有些累了,去了一旁坐下,吃了半碟花生后看着不远处被迫躺着的陆雅雯,凉凉地开口道:“你就别指望赵立平能来救你了,你知道这里是哪吗?这是城东有名的销金窟,他赵立平怎么想也想不到你会被我藏在这里,哈哈哈!”
销金窟?
陆雅雯心头一紧,却没什么办法。
毕竟被带走的时候,她没法留下任何痕迹让赵立平寻来,她不知道,这个地方,赵立平能找到吗?
这里是……
青楼?
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
如果真仔细听听,都能听到隔壁的异动。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头朝旁边一偏,一阵干呕——
“呕!”
但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赵宏文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倒胃口,骂骂咧咧地开门出去了。
“真晦气!”
屋中只剩陆雅雯一个人,她干呕了好一会,才停下来。
也不知哪里来的风,将床边的轻纱吹了起来,盖在了她的身上,正好落在被打的伤口上,她只觉得更疼了。
好恶心啊。
这里好恶心啊。
她怎么会遇上这样的事呢?
还有……
赵立平能找到自己吗?
不会真的像赵宏文说的那样,赵立平找不到自己吧?也是,表哥不曾流连过此等地方,何曾会往这个地方想呢?
她笑了,后又哭了。
现在身边也没人了,她也没法传递消息了,她不会一直都被关着吧?
会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也不知是被打的地方疼,还是想通一些事情后心头疼,只感觉好像四肢百骸好像都跟着一起疼。
“哎。”
要是当时安分守己,真应下同张子珩的亲事可能、好像也不错吧。
亦或者……
回山东之前,没有在那破庙歇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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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而另外一边找人的赵立平等人, 在那小院周围找寻,一开始还能寻些踪迹,后面却发现踪迹没了。
想是赵宏文意识到会被追寻踪迹, 特意做了处理。
有侍卫折转回了禀报:“侯爷,后面已经寻不到踪迹了!”
“再探!”赵立平冷声说道。
另外一支也折了回来:“侯爷, 前方已不见踪迹!”
“再探!”赵立平沉声说。
小霜跟在一旁,眸色也冷了几分, 还真是难办啊。
今日若是寻不到踪迹,而赵宏文那边又丢了丫鬟,指不定会将这些怒气都发泄在表小姐身上。
红儿也说了陆雅雯现在便是带伤,若伤情再加重,那身子骨只怕受不了。
赵立平也知这一来一回没耽搁多少功夫,对方能在侯府的追踪下消失得无影无踪,也算手段了得。
莫不是赵振江已经将手下给了赵宏文?
才让自己这般头疼。
赵立平打马向前, 心头百感交集,心中既急也忧, 身旁有人走过,他眸光微微一侧只觉一人有些眼熟, 便扯住缰绳朝后看去,“站住!”
本就遍寻无踪, 此刻几个侍卫听得赵立平厉喝, 当即便上前将那人围了起来——
“站住,不许动!”
赵立平打马回去,那人还是穿着以往的蓝灰色交领长衫,他扬起头来看赵立平, 面上温和:“学生见过定远侯,只是不知侯爷怎这般?可是学生做了什么出格的事?”
赵立平扬眉, 只问:“在这附近作甚?”
“学生住附近,出门只为买两本书。”他说着将胸口守着的书本举起给赵立平。
赵立平见此,手一摆,围着他的人都收回武器退到一边。
“周先生原来住这边,近日可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赵立平神色平常。
这是以前在九州宴时酒楼中的说书先生,当时刘盼很喜欢听,赵立平当时觉得此子年轻,不似常规酒楼说书先生那般老练,但也口齿清亮、条理分明,讲起故事来跌宕起伏,自有一番动人韵味,倒也听得人挪不开脚。
此刻多嘴这一问,也没多想能有什么收获。
“奇怪的人?”他扬扬眉,此刻也不拘谨,“侯爷若是这样问,学生方才倒是发现先前有一人扶着个姑娘走了,但那姑娘似乎不太配合,脚上还带着镣铐呢,也是奇怪,看着也不像是官府关押的人。”
“可曾看清长什么样子?”一旁小霜忙问,一边抽出两张画卷给他看,一边说道:“若知其讯,定远侯府的酬劳自不会少。”
他看了一下画像,摇摇头又点点头,赵立平也没催他,等着他说出答案。
“那人似有意避开,学生也只看见半张脸。”他说着抬手捂住另外半张脸,嘴角勾起个弧度来,抬头朝赵立平说:“侯爷,他长这样。”
赵立平的目光也落在了他手盖着的那半张脸上,“他往何处去了?”
“学生只见他带着人往那边去了,”他说着抬手朝着前方一指。
其中一个侍卫见他指的方向,面色都变了几分,小心地打量了一下赵立平,见赵立平面色不变,也不敢开口提醒。
而他却是接着说道:“就学生所知,那边可是城东最大的销金窟,秦楼楚馆云集,莺歌燕舞之地。”
赵立平面色变了几分,小霜微微垂下头,眉头也紧皱了几分。
“若消息准确,本候自会派人送来酬谢。”赵立平打马往前走,后面侍卫也都追上跟着一起朝他指的方向去。
他看着远去的人,嘴角扬起似有若无的笑,“下次再见。”
声音淡淡地散在了风中。
而赵立平等人,也朝着那最大的销金窟而去。
说是销金窟,是因为好几个青楼都在一片区域,出了这个门,几步远就是另一家,每一天人在这里花去的银子,都如流水般淌去,寻常人家几载生计,不过是这里一夜笙歌的花销罢了。
赵立平等人寻到此处,却是顿住了步子。
他不曾来过此处,但一想到赵宏文带着陆雅雯来了此处,他便觉自己全身寒毛都立了起来,全身的怒气都不知应该往何处发。
就这折腾的几个时辰,已是快酉时了,现正是寒冬,天色渐暗。
此刻面前的街道上灯红柳绿,已有些大腹便便的男人搂着浓妆艳抹的女子从楼中走出,上了门前的轿子便走,娇笑声不止,这样的情景并非个例。
赵立平冷眼看着这一切,带着人转去了一个巷道后,一行人撤了装束,重新换了衣服,就连小霜都重新换了一身男子装束。
赵立平只说:“这里人多混杂,只能分散去找,若谁人寻到人,便发出讯息来,一定要第一时间稳住局面,表小姐流落到这种地方的消息不能被传出去,但赵宏文暂时不能死。”
他不会让他那么简单的死去,他一定得凄惨地去死!
若陆雅雯愿意,他想让陆雅雯亲手结束他的命,也免得日后还要被他在梦中恐吓。
“是!”所有人连声应道。
“侯爷,奴婢要在你身边。”小霜说。
赵立平点点头,应下了,毕竟他也不能不防。他不知陆雅雯落在赵宏文手上是赵宏文一时的念头,还是想用陆雅雯来引自己入局,但不管如何,自己都不会让陆雅雯受这样的苦,所以陆雅雯是一定要救出来的。
一行人分散开来,各自往不同的地方去,但小霜跟在赵立平身旁,一起进了醉红楼。
有龟公见其气度不凡,立马上来迎,一边问:“公子来了!可有相熟的姑娘,小的去给你叫。”
赵立平眉头微皱,不由地后退半步,小霜上前挡开,只说:“找最好看的姑娘,银子管够!”
龟公知道规矩,忙后退一步,一脸笑,连连说道:“春红姑娘今天有客了,要不小的叫香冬过来。”
“去吧。”小霜说。
龟公听了这话先看看赵立平,见赵立平没发话,躬身退了两步去了,赵立平则找了个空桌子先坐下,没一会的功夫,龟公带了个容貌秀丽的女子来,一边介绍:“公子,这就是香冬。”
小霜往旁边让了让,那被唤香冬的姑娘便来赵立平旁边坐下,坐下便开始给赵立平倒酒。
龟公看伺候得还行,客人也没反对,笑呵呵地退开另外去招呼客人了。
香冬将倒好的酒给赵立平递去,赵立平接过,捏在手上把玩了下,懒懒地问:“香冬这醉红楼多久了?”
“啊?”香冬一愣,有几分不自然,却是下一瞬笑了起来,就势靠在了赵立平肩头上,手指则是缠上赵立平的一缕发丝,娇笑问道:“公子问这作何?莫不是存了想赎奴家的意思?”
“你权且当是吧。”赵立平面色不变,却是抬手将人隔开,那被圈着的发丝也从她的手上滑落:“你只需要告知我的消息,我自会让你如愿。”
“嗯?”香冬一愣。
小霜在旁凑近些许问:“今日楼里可有来了奇怪的男子?带着个女子。”
香冬娇笑着摇头,“这世间何曾会有男子将心爱的女子往花楼中领呢?”
“若不是心爱的女子呢。”赵立平盯着她的笑,声音也多了几分凉薄。
小霜在侧继续问:“有吗?”
“你说奇怪的?奇怪的一天总会有几个,也不知你要寻的是什么样的?”说着微微凑近几分,胸口贴紧赵立平的肩,香气一时间袭来,“不如公子到我房中坐坐,也当细聊一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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