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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
怕答应之后，没过多久，顾沉就会发现他有多普通，多无趣，多拿不出手。
怕等到新鲜感褪去，他会再一次被丢下，再一次变成那个无家可归、被人嫌弃的小孩。
他已经习惯了黑暗，所以不敢伸手去触碰光。
因为他知道，光消失的那一刻，会比从来没有见过光，更让人绝望。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林晚的声音轻轻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细小又卑微，每一个字都像从心口硬生生挤出来。
“对不起……顾总……”
“我不能答应你。”
顾辰的瞳孔微微一缩。
林晚咬着下唇，强迫自己把话说完，哪怕每一个字都疼得让他窒息。
“我配不上你……
你很好，真的很好，你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我家境不好，没学历，没本事，性格又胆小又懦弱，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能耽误你。”
“所以对不起，你可以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说完最后一句，林晚几乎是逃一样的，伸手拉开车门，连一句再见都不敢多说，跌跌撞撞冲下了车，冲进了昏暗的小区楼道里。
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顾辰的眼神，不敢去面对那份他配不上的温柔。
车门被轻轻关上。
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
顾辰坐在原地，望着那个仓皇逃跑的小小背影，眼底没有生气，没有失望，只有铺天盖地的心疼。
他知道。
他的小朋友，太自卑了。
自卑到连被爱，都觉得是一种奢望。
顾辰轻轻抬手，揉了揉眉心，心底又软又疼。
没关系。
他可以等。
等他慢慢放下戒备，等他慢慢相信，等他终于明白
他值得被爱，值得最好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晚就醒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的表白和自己的拒绝，他就浑身发紧，心脏又慌又闷，眼眶又一次微微发红。
他害怕去公司。
害怕见到顾辰。
害怕面对那份被他推开的温柔。
可他不能不去。
他还要上班，还要生活，还要抓住这份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工作。
林晚磨磨蹭蹭，比平时晚出门了近半个小时，就是为了错开和顾沉遇见的时间。
一路上，他心神不宁，手脚冰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昨天晚上顾辰认真的眼神和温柔的话。
他不是不心动，不是不喜欢。
他只是不敢。
好不容易熬到公司，林晚一进门，就下意识低着头，贴着墙边走路，尽量把自己藏在人群里，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他不敢往电梯的方向看，不敢经过顾辰可能出现的地方，不敢和任何人多说话，一到工位就立刻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假装整理文件，整个人像一只受惊过度、缩成一团的小猫。
“小林，你怎么了呀？脸色不太好。”
旁边路过的女同事关心地问了一句。
林晚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摇头，声音小小的：“没、没事，我就是有点没睡好。”
“是不是不舒服呀？要不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我没事……”
他慌慌张张拒绝，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他在躲。
彻彻底底地躲着顾辰。
躲着那个对他最好、却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他不知道顾辰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失望，也许会吧，会不会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他。
一想到这里，林晚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可他没办法。
他太自卑，太胆小，太害怕失去。
所以宁愿一开始，就不要拥有。
而此时，顶层总裁办公室。
顾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安静的、没有任何消息的聊天框，眼底带着浅浅的无奈与心疼。
他知道，他的小朋友，在躲他。
助理敲门进来，低声汇报：“顾总，林先生已经到公司了，现在在工位上好像一直在躲着您这边的方向。”
顾辰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当然知道。
知道他害羞，知道他害怕，知道他自卑不安。
顾辰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温柔却没有减少半分。
他不急。
一辈子那么长。
他愿意慢慢等。
等他的小朋友，终于敢抬头，敢走向光，敢相信
他值得被爱，也值得被他，捧在手心里疼一辈子。
第7章 你还愿意吗
一整天，顾辰都没有主动去找林晚，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更没有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压力。
可他的照顾与偏爱，却悄无声息、无处不在。
快到中午的时候，行政部的同事忽然捧着一个超大号的保温餐盒，笑着走到林晚的工位旁。
“林晚，这是顾总特意让餐厅给你准备的午餐，说你最近太瘦了，要多吃点有营养的。”
林晚猛地一僵，抬头看着面前精致的餐盒，脸颊“唰”地一下红透，手脚瞬间变得冰凉。
顾辰还记得他吃饭挑食，还记得他胃不好，还记得他不爱吃太油太咸的东西。
餐盒里全是他爱吃的菜：清炒时蔬、蒸蛋、软烂的牛腩、一小碗温热的小米粥，连摆盘都格外细心，看得出来是用心准备的。
周围的同事见状，全都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姨母笑。
谁都看得出来，顾总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追人，温柔又克制，偏爱得毫不掩饰。
林晚坐在座位上，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颤。
一口饭吃下去，明明味道很好，他却觉得喉咙发紧，鼻尖一阵阵发酸。
明明是他先拒绝了顾沉，明明是他亲手推开了那个人的温柔。
可顾辰非但没有生气，没有疏远，反而依旧这样默默照顾他，包容他的胆小，体谅他的自卑，连靠近都小心翼翼，生怕吓到他。
愧疚与心动，像两股滚烫的潮水，在他心底疯狂翻涌。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泛红的眼眶，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饭，眼泪却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餐盒边缘。
顾辰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我明明那么差劲，那么胆小，那么配不上你。
下午，公司突然下起了零星小雨。
气温骤降，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穿着单薄外套的林晚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寒颤，双手下意识抱住了胳膊。
这一幕，恰好被刚从会议室出来、路过办公区的顾辰看在眼里。
男人脚步顿了顿，没多说一句话，转身径直回了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助理便拿着一件干净柔软、还带着淡淡清冽气息的黑色针织外套，走到林晚面前。
“林先生，顾总说外面降温了，这件衣服您先披着，别着凉了。”
林晚抬头，看着那件明显属于顾辰的外套，整个人彻底僵住。
鼻尖的酸意更浓，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包裹，又软又烫。
他伸手接过外套，指尖触到布料上残留的、属于顾沉的温度，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他把外套轻轻披在身上。
很大，很软，很暖，完完全全将他小小的身子裹住，全是让人安心的气息。
像是被顾辰，轻轻抱在了怀里。
周围的女同事们看着这一幕，捂着嘴在一旁激动得快要跺脚。
“我的天！顾总也太温柔了吧！”
“默默关心，不动声色地宠，这谁顶得住啊！”
“小林肯定心动了！我看他眼睛都红了！”
“这对必须成！不在一起我真的会哭！”
所有人都在为他们悄悄激动，而林晚坐在座位上，披着顾辰的外套，把头埋得低低的，心脏早已乱成了一团。
愧疚、不安、心动、温暖无数情绪交织在一起，将他心底那道因为自卑而筑起的高墙，一点点融化，一点点击溃。
他忽然开始问自己。
他真的，永远都不配被爱吗？
顾沉这么好，这么认真，这么坚定地选择他，他真的要一直躲下去吗？
也许。
也许他可以试着勇敢一点点。
也许他可以试着相信一次。
也许，他真的值得被顾辰这样放在心尖上宠爱。
下班时间一到，林晚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写字楼门口的方向看去。
果然。
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老地方。
顾辰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催促，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等着，像前几天一样，耐心又温柔。
林晚站在大楼门口，攥着衣角，犹豫了很久很久。
雨水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晚风微凉，吹起他额前柔软的碎发。
他看着车里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那份从未因为他的拒绝而减少半分的温柔，心底最后一丝自卑与不安，终于彻底崩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勇气，一步步，朝着那辆车，慢慢走了过去。
顾晨看见他走来，眼底瞬间泛起温柔的光，却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给足了他所有的安全感。
林晚走到车旁，轻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暖风吹着，弥漫着顾辰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低着头，耳朵通红，肩膀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小却异常清晰，带着一丝轻轻的哽咽。
“顾总”
“我…”
顾辰没有逼他，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不急，慢慢说。”
林晚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第一次勇敢地，直视着顾辰的眼睛。
他的声音轻轻发抖，却无比认真。
“我还是很自卑。
我还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好，我怕我做不好你的男朋友，我怕我给不了你想要的。”
“可是”
“我好像真的很喜欢你。”
“我不想再躲着你了，也不想再推开你了。”
“顾辰。”
他叫了他的名字，不是顾总，而是顾辰。
带着哭腔，带着勇气，带着全部的心动与依赖。
“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顾辰的心猛地一软。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微微倾身，伸出手，轻轻将这个胆小却勇敢了一次的小朋友，紧紧拥进了怀里。
动作很轻，很柔，很珍惜。
“我愿意。”
“我一直都愿意。”
“林晚，我不是一时兴起，我是想和你一辈子。”
“你不用完美，不用优秀，不用小心翼翼。
你只要做你自己，剩下的一切，都交给我。”
“以后，我护着你。”
温暖的怀抱，安稳的心跳，温柔到极致的声音。
林晚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顾辰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肩头，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毫无顾忌地落了下来。
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害怕，不是自卑。
是终于被人坚定选择的感动。
是终于敢相信爱的安心。
是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光。
车窗外，雨还在下。
车厢里，却温暖如春，爱意弥漫。
顾辰轻轻拍着他的背，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而郑重的吻。
没关系，慢慢来。
余生那么长。
第8章 我想站在你身边
确定关系后的日子，温柔得像泡在蜜里一样。
顾辰不再掩饰自己的在意与偏爱，在公司里会不动声色地照看他，下班会准时等在楼下，车里永远备着他喜欢的热饮和小零食。可他依旧很有分寸，从不在公司里做过分亲密的举动，只在没人看见的角落，悄悄牵一牵他的手，低声说一句温柔的叮嘱，给足了林晚安全感与体面。
林晚也渐渐放下了从前的拘谨与自卑，不再时刻紧绷着神经，脸上的笑容多了，眼神也亮了不少。他会在顾沉面前稍微露出一点小脾气，会撒娇，会委屈，会把最真实、最柔软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个人面前。
他终于敢确定
顾辰是真的喜欢他，不是一时新鲜，不是同情可怜，是认认真真、想要和他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这天傍晚，顾辰像往常一样送林晚回家。
车厢里暖风吹着，轻音乐轻轻流淌，气氛安静又温馨。顾沉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与林晚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稳稳传来，让人无比安心。
林晚乖乖靠在副驾上，侧脸被窗外昏黄的路灯照亮，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像一把小扇子。他时不时偷偷侧过头，看一眼身边认真开车的顾沉，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依赖。
自从和顾辰在一起，他在公司里的日子好过了太多。
再也没有人敢随意刁难他，再也没有人敢对他大呼小叫，见到他都客客气气、小心翼翼。所有人都知道，他是顾辰护着的人，谁也碰不得，谁也欺不得。
可越是这样，林晚心里就越是隐隐有些不安。
他不想一直活在顾辰的光环之下，不想一直靠着顾沉的庇护过日子，更不想所有人提起他，都只会说一句“他是顾总的人”。
他想成为一个能让自己安心、也能让顾辰骄傲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躲在别人身后、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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