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秦观澜垂眸,仍然在削着苹果,轻描淡写地说出戳叶祈心窝子的话:
“叶祈,你就这么自甘堕落。”
叶祈并不恼,反而笑了,自嘲似的说:“是啊,到了我这个境地,除了出卖身体还有什么来钱快的办法呢?”
秦观澜将削得漂亮的苹果递给叶祈,语气淡淡:“别怪我没提醒你,苏云暮不是个好人,你要是跟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叶祈接过苹果咬了一口,觉得酸了,想扔进垃圾桶里。
但秦观澜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眉眼微微往下压了压,显得他的神情愈发冷峻阴沉。
叶祈只好继续吃。
秦观澜盯着他吃。
“这样,”叶祈最后将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抽了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拭着五指,“我有一个想法。”
纸巾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叶祈忽然倾身,伸出他那布满擦伤和淤痕的右手,骨骼和青筋分明,白皙细长的五指抓住了秦观澜的领带。
他手上用了点儿力道,将领带往自己身前拽,秦观澜的上半身也就跟着往前倾。
两人的距离遽然拉近。
叶祈微抬起下巴,暧昧地冲眼前的人笑了下,像是要故意恶心秦观澜,“秦观澜,不如你花钱买了我怎么样?”
“相对于没见过几次面的苏云暮,我们好歹认识了十几年,知根知底的。”
第16章 交易达成
叶祈就是故意恶心秦观澜,想看他恼羞成怒,好让自己的心里畅快点。
病房里很安静,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有无形的能将人灼伤的火花在交汇碰撞,叶祈甚至能感觉到秦观澜的呼吸在发沉,脸色无法用难看来形容。
两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不动,秦观澜的领带被叶祈拽着,没有推开。
半晌,叶祈看到秦观澜偏薄的嘴唇动了动,用很低的嗓音跟他说:“开这种玩笑很好玩?”
叶祈轻哼一声,“我没有在开玩笑。”
“好。”
叶祈等了几秒,也没等到秦观澜的后半句话,刚想问他好什么,忽然看见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又朝他靠近了半分,牢牢地盯着他。
“我答应你。”
有那么两秒钟的时间,叶祈的大脑是空白的,无法做出思考。
他蓦地收缩的瞳孔,以及瞬间茫然的眼神也暴露了他的内心,被秦观澜很好地捕捉了去。
“叶祈,”秦观澜说话时的气息几乎喷洒在叶祈的脸颊上,他一字一句,口吻平静地陈述了一遍:“我出钱,买你。”
叶祈停止运转的大脑总算是开始工作了,他跟碰了烫手山芋似的松开了秦观澜的领带,顺带用力将人往外一推。
“你什么意思?”
可怜他,想借用这种方式给他钱?或者要借机羞辱他。
除了这些,叶祈想不到秦观澜说那种话的意图。
“秦观澜……”
“叶祈,”秦观澜冷不防地打断叶祈的话,盯着他,“不是可怜,也不是羞辱。”
“我给你钱,你是要真的给我睡的。”
直白的字眼就这么撞进叶祈的耳膜里,被秦观澜如此随意地说出来,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脑子乱糟糟的几秒钟里甚至还能分出一丝心神想,真他妈草了,他甚至觉得秦观澜说那话的时候声音有点性感。
这点稍纵即逝的废料念头很快被叶祈丢在角落里。
叶祈开始认认真真地盯着说话的人看,他觉得坐在他对面的人有点陌生,不像他认识的秦观澜。
他皱了皱眉,“你认真的?”
“你刚才不是说了,没有在开玩笑。”
秦观澜忽然前倾身体,抬手掐住了叶祈的下颚,平静地问他:“现在怕了?”
秦观澜手里的力道不重,叶祈并没觉得疼,明明是不冷不热的语气,却让他的胸口发烫。
被李明耀那傻逼踹的地方又开始疼了,又热又疼,心脏病快犯了。
他下巴被抬起,半阖着眼皮跟挑衅似的睨向秦观澜,喉结滚动,“你都敢答应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秦观澜的嘴角似有若无地扯了扯,不知道在笑什么。
叶祈仍然觉得那是嘲笑。
无所谓。
反正他一无所有,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哪怕秦观澜要借此报复他,他也只剩下烂命一条,大不了连命都不要了。
秦观澜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叶祈细腻的脸颊上蹭过,收回手,“最好是。”
叶祈想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而笑,原本是想恶心恶心姓秦的,结果还真把自个儿给卖出去了?
相顾无言片刻,叶祈忽然朝秦观澜伸出右手,掌心里缠着纱布,指尖冲着人勾了勾,“你要是半道反悔了怎么办,先给定金。”
“提前说明,我可是很贵的。”
秦观澜没怎么思考,很干脆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夹,将里面的所有颜色的钞票都取了出来,塞进叶祈手里,连两颗钢镚都没放过。
叶祈粗略看了两眼,现金能有多少,加起来也不到两千块。
定金就两千块,尾款能有多少,这是贱卖啊,耍他玩儿呢?
叶祈将自己的嫌弃和不乐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就这一晚上都不够的,秦总。”
秦观澜将钱夹收回去,“你有没有查过我之前给你的那张银行卡有多少余额?”
叶祈摇头,他当时虽然赌气收下了那张卡,但非必要的话也没打算用。
姜怀宁给的钱,他用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亲妈。
秦观澜谁啊,跟他非亲非故的。
非亲非故的秦观澜这样跟他说:“叶家欠下的债,我会帮你还清,这只是给你的零花钱。”
也就是说,叶祈卖自己得到的钱,不会到他手里,都得由秦观澜还给他的债主们。
林林总总加起来,叶祈也不知道他亲爹叶崇欠下的债务具体有多少,上亿是有的。
秦观澜的公司规模虽然不算小,但还处于成长阶段,跟苏云暮家那种资本雄厚的集团没法比,没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现钱,秦观澜怎么能说得那么轻易。
“秦总,你知道我家欠了多少债吗?”
“至少比你清楚。”
听到这话,叶祈把手里的那叠钱塞到了枕头底下,秦观澜要是想后悔也要不回去了。
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当大冤种,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这是卖了个好价钱,划算的很啊。
叶祈伸出右手食指和小拇指,拉着秦观澜的手盖了个章,带着伤的脸上漾起愉悦的笑,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一言为定。”
秦观澜没有在病房里待多久,接了个工作电话就离开了,背影看起来有些匆忙。
虽然只是口头约定,用手指头盖的章也没有法律效应,但叶祈并不担心秦观澜过后会反悔,那不符合他的秉性。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很短的时间里,起因是一个玩笑,好像做了很重要的选择。
叶祈甚至不知道秦观澜到底图什么?还真图他的身子?
睡就睡呗,做恨和做艾有什么区别,都是做。
不过话说回来,秦观澜还真是有病,自从他家破产之后。
叶祈在医院里住了三天,肋骨已经没那么疼了,江颂一有空就过来陪他。
秦观澜看来真的很忙,虽然每天都会到医院一趟,但待的时间都很短,跟叶祈说不上几句话就离开了。
倒是请了个护工来照顾叶祈的生活,虽然叶祈还不到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别人照顾的地步。
“阿祈,你明天出院是吧,到时候哥哥过去接你。”
叶祈慢悠悠地吃着护工洗好的葡萄,拒绝电话那边的江颂,“不用,我有人接。”
“谁?”
“秦观澜,我住他家。”
江颂:“?”
不是,是谁说骂秦观澜有病的,跟那种人住在一起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叶祈解释:“你租的房子太小了,我住得难受。”
得,敢情跟那姓秦的住一块儿就不难受了呗。
“哦对了,我行李还放在你那儿,江哥晚上抽空给我送过来呗。”
江颂管不了叶祈,就由着他折腾了,“行行行,我晚上本来就打算去看你的。”
第17章 开启同居生活
第二天上午,叶祈出院。
秦总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接他出院。
过了三天,叶祈身上的淤青看着更严重了,青一块紫一块,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明显。
但他能跟护士说笑,行动自如,身上的一些细小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
秦观澜手里推着叶祈的行李箱,在出病房之前,忽然转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人,“叶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次进了我的家门,你就得什么都听我的,到时候再想跑就没这个机会了。”
“我会打断你的腿。”
秦观澜的声线低沉,带着几分严肃的警告意味,深杳的眼眸里酝酿着什么呼之欲出的东西。
叶祈没在意,在心里翻白眼。
不是,都到这时候了,才跟他说这些?合着在这儿等着他呢?就是想找机会打断他的腿出气。
“你知道的,我腿也不是没被打断过。”
秦观澜眸色一暗。
当年因为宋子玉的事情,叶祈的左腿硬生生被叶崇给打断了。
当时秦观澜没在场,等他赶到时已经晚了,看到的只是躺在病房地板上,捂着左腿痛苦地蜷缩成一团的叶祈。
叶祈没留意秦观澜那点细微的表情变化,因为身上疼晚上睡不好,他还困倦地打了个哈欠,拖着腔调懒洋洋地说:“只要你别后悔就行,老板。”
秦观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敛去眼底的情绪,没再说什么。
就这样,时隔不到半个月,叶祈又再一次住进了秦观澜家,这回换了个身份,从敌人变成小情人了。
虽然目前为止,他俩的关系没有发生实质性变化。
也是,他都伤成这样了,要是秦观澜真对他做什么,那可就太禽兽了。
“我说,咱俩这不正当的交易,是不是该拟定个合同。”
秦观澜打开客房的门,将叶祈的行李箱放了进去,“你也知道是不正当交易,就算签了也不具备法律效应。”
“行吧。”
叶祈跟在后面进去,打量了一圈客房的环境。
房间看着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平时应该没人住,家具用品看着都是新的。
一米八的床,独立卫浴,还有个大衣柜,比江颂租的那间破屋子好多了。
叶祈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单人沙发上,随口提了一嘴,“我还以为你又让我睡沙发呢。”
睡一晚沙发就高烧了几天,秦观澜不想没事给自己添麻烦。
见人不搭理他,叶祈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秦观澜将他的行李箱放倒,并且屈膝蹲在箱子前,拉开了拉链。
“这我行李箱,你干什么?”
秦观澜将另一边的拉链也拉开了,头也不抬地回道:“收拾行李。”
“我自己会收拾。”
“身上有伤就老实坐着,别动。”
叶祈刚抬起屁股要站起来,听到这话又重新坐好了,微妙的目光落在比他年长了两岁的年轻男人身上。
这时候他已经隐隐觉得不对劲了,他之前没有察觉到的,秦观澜身上的另一面。
从叶祈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秦观澜的侧脸。
屋里有地暖,他脱了外套,外面是件裁剪贴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很好地勾勒出宽肩和精壮的窄腰,衣袖挽至手肘处,露出赏心悦目的小臂线条。
跟叶祈这种昼伏夜出,常年不运动,作息生活宛如吸血鬼的废物少爷相比,秦观澜一看就是生活作息良好,经常去健身房的正常人。
蹲这么久站起来也不晕,气血一看就很足。
秦观澜将行李箱里胡乱叠放的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里,皮衣皮裤也就算了,甚至还有破了洞的衣服裤子。
大冬天的穿成个乞丐。
秦观澜还是好心,虽然早就看这些衣服不顺眼了,还是没有将它们都扔进垃圾桶里。
“这些花里胡哨的乞丐衣服以后少穿,我会给你买新的。”
这甚至不是商量的语气,而是通知。
叶祈一听就不乐意了,什么乞丐衣服,他这些衣服一件最便宜的也得上万块。
秦观澜真是没品味。
叶祈在心里暗骂。
当看到秦观澜拿起他塞在行李箱角落里的内裤时,叶祈瞬间把这事抛在了一边,伸了伸手欲言又止。
秦观澜跟没事人一样,将他的几条内裤一一叠好,整齐地放进了衣柜的抽屉里。
叶祈以前有一整个衣帽间的衣物饰品,破产之后就没了,行李箱里一共也没多少东西,秦观澜很快就收拾完了。
叶祈在很早之前就知道,秦观澜在照顾人的时候是细心周到的,只不过在过去的那些年里照顾的不是他,而是宋子玉。
中午吃的是秦观澜点的外卖,挺出名的一家餐厅,味道还行。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除了进食的细微咀嚼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没有别的动静。
在很小的时候,叶祈就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不然会被叶崇教训,用戒尺打手,打完掌心都是红肿的。
但他是很挑食的,味道差的不吃,带壳的需要剥的不吃,长得丑的也不吃,葱姜不吃。
叶祈也不爱吃青菜,就算吃也只吃菜叶,不吃菜梗,番茄炒鸡蛋只吃鸡蛋不吃番茄。
在餐桌前坐了半天,叶祈也没吃什么,青菜更是没有动过一下。
秦观澜看不下去,用公筷夹了青菜放进叶祈的碗里,“别挑食。”
8/65 首页 上一页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