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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了看林三水，嗫嚅了下也没报上姓名，他没那脸，只道：“我姓周。”
林三水微微一怔，随即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老人。
之前就觉得有点眼熟，现在仔细一看，这衣服换成白大褂那不就是——周尚堃嘛！
好家伙！
这不是他导师时常提起、却从未谋面的师公本公吗？！
那个在农大传说，活着的东大农学、植物医药教科书，周尚堃，周院士！
林三水心中瞬间明了，他觉得自己悟了。
难怪了……
这老爷子怒气冲冲却底气不足，他哪里是来搞售后的普通客户？
老头分明是怕在自己徒孙后辈面前丢了手艺、折了面子！
看这老头外强中干闪烁其词的……
一位自成一派德高望重的开山祖师，竟然把一个小辈培育的兰花养成了这副惨不忍睹鬼的样子，这让老头如何开得了口承认自己的失误？
至于为什么来找他售后……
嗯哼，老头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林三水看着周尚堃那张强绷着的老脸，还有那紧紧攥着却又无处安放的手……
那剪得没有一点白的指甲和粗大的指节，让林三水眨了眨眼。
这是学农的人都有的一个小特征，因为要翻土，如果有指甲那洗起来很不方便，所以不少学生都会把指甲剪干净。
他想起自己听说的，这位师公八旬的年纪但依旧在一线劳作，现在看来是真的，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涌起了几分敬意。
能为了这盆花亲自上门，说明师公是真的在乎，这让林三水也有种自己被认可的激动。
“周、周老先生！”
“欸！您别急哈！这花虽然看着蔫得厉害，但根茎应该还没大伤，还有救。”
周尚堃显然没料到林三水会突然改变态度，称呼也变得如此恭敬，他愣了一下。
他脸上的僵硬更明显了，眼中更是一种混合着惊讶、疑惑、窘迫和社死的复杂情绪。
“你…你认识我噻？”
“许教授常提起您。”
林三水简短地回答，没有直接点破徒孙关系，只是暗示一下，算是给这位八旬老人的师公留足了面子。
“嗯嗯……”
周尚堃更尴尬了，他娘的，有事没事和学生吹他这老头子作啥子哦。
搞得他现在怪尴尬的……
他胡乱点了点头，乱应了两句了事。
林三水笑眯眯的，没再追问对方是怎么养护兰花的，也没有试图去“教育”师公该如何正确养护。
青年想了想，转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档快速操作了几下。
片刻后，他拿起手机，对着周尚堃道：
“周老，您加一下我的微信吧，或者给我个邮箱地址。”
周尚堃又是一愣，完全跟不上这年轻人的节奏：“干嘛？”
“我把我自己整理的关于这盆‘白菩萨’的养护笔记，还有一些容易踩的坑，都写在这份PDF里了。”
林三水解释着，语气真诚：
“包括它对环境的具体要求，不同季节的水肥管理要点，还有遇到这种叶片萎蔫情况的紧急处理方案。您拿回去参考参考，照着做这花应该能缓过来。”
“之前给拍卖配的版本是给外行的，这个版本会细致许多。”
第116章 花钱买平安
周尚堃愣住了，对方虽然认出了他，但他预想中的尴尬没有发生。
感觉……还成。
虽然在小辈面前丢脸了，但是……
他得到了解决方案，还是如此详尽……如此贴心的私人笔记。
那像河豚一样强撑的气势立刻缩了回去，只剩下一股子直顶脑门的虚。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老头只是默默掏出手机，飞快打开微信二维码，低声说了一句：“……啊，那什么……谢谢了啊小娃。”
林三水扫了码发送文件，然后看着师公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确认接收。
看到这林三水有点不明白了，怎么这么窘迫？
那心虚的劲，不需要任何言语去确认，老头那微微发红的脸和略僵的身影已经很明显了。
咋搞得像是老实人被逼上梁山一样？
他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那个……这花儿啊，嗯……”周尚堃抬手指了指一边的金属箱，不敢看人：“这个我这老头暂时没空管，娃你看你这周有空没？给我照料一下，顺便养养？”
说着老头站起来也不看林三水，直接就走了。
拐杖拿在手里，腰杆挺直，哪里还有刚才进门的半点老迈虚弱？简直健步如飞好吗！
林三水看着桌上的箱子，莫名的，突然有一种自己被坑了的感觉。
想来想去，林三水突然醒悟。
这是拍卖出去的东西，他根本没有售后服务哇！
无语的沉默两秒，林三水安慰好了自己。
蒜鸟蒜鸟，那是师公。
蒜鸟蒜鸟，大几百万呢。
于是他分拨精力，专门照顾了这株白菩萨一周，把它精神抖擞的送还给了老人家。
————
——
谢九歌看着林三水每天埋头花房和实验室一点没顾上自己，很想把那盆花给剪了。
不过那毕竟是林三水师公买下的，所以他选择忍了。
等到林三水一将这花送还，他立刻就拉着青年往外跑了。
至于原因，他看那老头还会再上门的样子，可不能让他来打扰两人的暑期计划。
至于暑期有什么计划……
“幺儿，喜欢这里的景色吗？”
林三水被谢九歌带着走在冻土中开出的路上，看着远处一望无垠的冰蓝，眼睛亮着闪闪的光。
他们现在在北极北斯瓦尔巴群岛的朗伊耳城，刚出门的时候林三水以为只是在东大国内玩一玩，但没想到谢九歌带着他直飞挪威尔澳斯陆。
“我出来真的没事吗？到底怎么做到的？你别蒙我，快说说！”
林三水虽然对这里的景色挺喜欢的，但是……还是小命重要。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后面持枪的武装护卫里有北联邦面孔！
“北联邦和乌兰打起来了，前段时间斯特洛捐了一笔军费，已经没事了。”
谢九歌没想到他这么刨根问底，想了想还是说了。
“一笔军费……”
林三水脸色不是很好，大炮一响黄金万两，什么东西涉及军队开支那就都不是小数目。
这种时候送上去，没他这事那算是雪中送炭的示好，但有他这事……
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我有求于人，价格你们开。”，送上门的冤大头，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没事，不多的……”
“怎么可能不多？！”
林三水站在原地瞪他，眼睛有点泛红。
他心里是又高兴又酸涩，林三水心说他不出东大也没关系的，何必花那钱。
他一转头就要招手叫跟在后面的露西过来，想问问到底花了多少钱，一个两个的都瞒着他！
“哎！真没多少。”谢九歌拉住他的手，挥退了正要上前的露西。
“北联邦被制裁，许多欧洲和美洲进口的东西都进不去，我们航运和东大的路子刚好能给他们补充物资，现在花出去的都挣回来了。”
林三水微微鼓着脸看着他，又屏蔽重点。
“你怎么不说在欧洲和美洲的产业不好过了呢？”
谢九歌摸了摸他被围脖挡了大半的脸，道：
“没那么严重，有许多集团这么干，多我们一个不多。”
“而且我们航运挂的是东大的公司名，面子上是完全过得去的，那边我们也是纳税大户，没人会和钱过不去。”
“我们又花了一些钱做政治金投资了一些新人，其中几个成功上位议员州长，现在没人敢对我们手下产业伸爪子。”
林三水听着想了想，道：“有点太显眼了。”
动作这么大……
闷声发大财才是正解，像是这样又蹦又跳的说不得哪天就碍了其他人的眼，被一起围剿分食了。
而且政客又哪里是好养的……
说不定他们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当有一天斯特洛满足不了他们了，那就是他们离开甚至是背刺的时候了……
“放心，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投资的人，这些新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有的能和之前的人相辅相成，也有其他党派的，而且给他们投资政治金的也不止我们。”
林三水点点头，觉得这倒是还差不多。
不过……这政治金怎么跟拼好饭似的东家一笔西家一笔……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拉着谢九歌继续压马路。
北斯瓦尔巴群岛，位于欧洲大陆的北方，坐落于北极圈内，纬度范围从北纬74°延伸至81°。
周围都是一片广袤的冰雪世界，风光壮美无比。
这里的极夜一般在十一月到二月，极昼则四月到八月，现在他们来的时间就在最佳旅行时节。
尤其是出海观赏北极熊、鲸鱼之类的野生动物也是最佳机会。
“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我们坐破冰船深入冰封区，去看北极熊？”
天色一点不变，但谢九歌看着时间差不多，带着他去餐厅吃饭。
坐上全地形履带车，这是改装过的里面配备气压调节履带，车舱内置氧吧系统，能够更好的应对融冰期甲烷浓度波动。
地方就在朗伊耳城冰川的下方，距离不远，很快就到了。
出现在林三水眼前的是一间在这极昼里依旧亮着暖光的小木屋，周围的雪被扫开，也许是全球变暖，这地方地面居然也有了点绿意。
不过走近看了看，林三水却发现其实也没那么绿。
这不由得让他想起了一首诗中的句子……
草色遥看近却无。
第117章 完全不一样！
武装护卫封闭矿区入口，两人带着十来个人走了进去。
“这是个矿洞餐厅，由百年矿洞改造。边上的岩壁镶嵌冰晶灯饰，里面温度恒定-2℃，拥有全球唯一冰川窖藏餐室。”
谢九歌介绍着，拉着林三水走了进去。
“怎么没人……”说到一半，林三水顿了顿，低声问：“你不会包场了吧？”
“钱挣了就是花的。”
说到这个，刚花出去大半身家的林三水表情十分一言难尽。
“你是走哪边的途径，别告诉我你那政治投资包括挪威的政客。”
谢九歌也想起他为那个研究所倒空了小金库的事，不由得笑了笑，道：
“那倒没有，是以北极文化遗产保护项目名义申请的，承诺捐赠30%包场费给SMM，就到手了。”
两人入座，菜很快就上来了，只是看着这个菜量，林三水就知道是谢九歌特意嘱咐过的。
毕竟像这种餐厅，一般他其实很难吃得饱的。
主厨给他们提供的是隐藏菜品，林三水拿过一边的菜单翻着看了下，发现居然有东大文和北联邦文的。
瞧着不是新印的，想来东大和北联邦有钱来吃饭的还挺多。
“永冻层黄金鱼子酱，北纬81°捕获的北极红点鲑鱼子，混合金箔与冰川水，需额外支付28万克朗……”
林三水盯着后面那个28万，换算了一下汇率，又算了算自己手头还剩下的钱，觉得有点牙酸。
“不是，咱就非得吃这吗？”他看向对面的男人，感觉这个饭也不太香了。
“你已经好几年没出来玩了，这几年的旅游基金都给你存着呢？花这点算什么？”
谢九歌说着转头指着一道菜对着一边的服务生道：“来个炭烤板烫一下。”
“这个驯鹿心刺身配云莓冰霜是特色菜，不过你不怎么吃生的，待会尝尝如果接受不了就烫着吃。”
林三水闻言也瞥了那服务生一眼，见他点头退出去了，不由得压低声音问：“这里主厨允许？”
有些厨师对这方面会很介意，甚至直接摔帽子走人，林三水之前就遇到过，现在见谢九歌这样不由得有点担心一会要换餐厅。
“说好了的。”谢九歌叉了块煤晶松露巧克力喂进青年嘴里，道：“别担心，你只管玩只管吃。”
“唔……”
巧克力在口中化开，林三水看了眼这道菜，下意识翻了翻菜单。
“用矿洞原煤粉碎提纯的活性碳粉制成，法律灰色地带，需签署免责协议……”
“……”林三水顿住了。
干，又是创意菜了。
他突然想起来以前好像听过有人吃煤，而且煤是甜的……
算了算了。
林三水心说反正也吃不死他。
一顿饱食之后，林三水和谢九歌回到了住所。
这是朗伊耳城的制高点，由二战德军炮兵堡垒改造而成的极地堡垒，也是唯一获准架设私人雷达的民用建筑。
这里有优秀的的防熊系统，供暖和发电机都很稳定，来过的人对这个住所的评价都不错。
而且独占朗伊耳城全景瞭望台，地下酒窖藏有上世纪四十年代盟军遗留的北极胜利威士忌，也是不少人来这的原因。
不过……林三水看着眼前售价2万克朗的酒，默默闷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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