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秒回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是。”
得到肯定答案,他才拿起那张说明书。
黑色的印刷字体清晰地写着:此药剂用于缓解alpha信息素紊乱引发的高热症状,注射部位为颈后腺体。
周奕的目光在“腺体”两个字上顿了顿,转头看向床上的江涵。
对方烧得更厉害了,脸颊红得像要滴血,额角、脖颈都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连睡衣的领口都被浸湿,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单薄却挺拔的肩线。
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里颜教授承诺的红包数额,心里的天平晃了晃——就这么对一个没有意识的人动手,好像不太地道。
最终,周奕还是屈服于自己那点“高尚的道德感”,决定先问一句。
他趴在江涵的枕头边,声音放得极轻:“江研究员,我现在要给你打镇定剂了,你同意吗?”
他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回应,没想到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就动了动。
江涵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只是眼神涣散,明显还没从高烧的混沌里清醒过来,意识只回笼了一半。
江涵翕动着鼻翼,像是闻到了什么熟悉的味道,突然撑起一点力气,整个身子往周奕的方向挪了挪,无意识地蹭了蹭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什么?”
周奕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僵,耳廓瞬间热了起来。
又是标记的作用……应该吧。
他定了定神,对着这个烧懵了的人认真解释:“打镇定剂。你现在发烧了,普通的退烧药退不下去,颜教授让我给你打这个。”
“……不去医院。”
江涵的头靠在他的颈窝,闷闷地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抗拒。
周奕心里纳闷,这人怎么对医院的怨气这么大?
“不去医院。”周奕顺着他的话安抚,“我给你打,就在这儿,不出去。”
江涵似乎听懂了这句简短的承诺,沉默了几秒,然后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闷声说:“你,可以。”
得到许可,周奕立刻行动起来。
他把江涵往外挪了挪,自己绕到床头坐下,又小心地把江涵从床上扶起来,让他半靠在自己怀里。
接下来要注射腺体。
周奕的目光落在江涵的领口上。
这位江研究员对高领衣服情有独钟,今天穿的也是高领款式,布料厚实,光靠往下撩衣领,根本看不到颈后的腺体。
要不然,解两颗扣子?
周奕心里这么想着,手上就已经动了起来。他的指尖碰到江涵领口的纽扣时,能清晰地感受到布料下皮肤传来的灼热温度。
他动作麻利地解开了领口到胸口的三颗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指尖无意触碰到的地方,烫得让他心头一跳。
“凉……”江涵突然皱起眉头,小声抱怨了一句,身子往他怀里缩了缩。
周奕心里默念着“非礼勿视”,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那片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几秒。
这位脆弱的研究员竟然是脱衣有肉的类型,肩线流畅,锁骨清晰,皮肤细腻得不像个alpha。
他赶紧收回目光,伸手把江涵的睡衣往下拉了拉,直到露出整个肩头。
先扶着江涵的后背,让他稳稳靠在自己的肩头,周奕才搓了搓自己的双手,直到掌心变得微微发热。
做好准备,他从药箱里拿出那支镇定剂,拔开针帽。
江涵倚在他怀里的姿势没变,呼吸均匀地洒在他的颈侧。
周奕用左手轻轻扶着江涵的后颈,让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随即那只温热的手便抚上了颈后腺体的位置,右手拿着针管,没有丝毫犹豫,稳稳地扎了进去。
他本来想速战速决的,江涵似乎有些怕冷。
但变故突生,自己在把针扎进皮肤的那一瞬,信息素又骤然暴动了。
浓烈的、带着灼热感的雪松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周奕就处在风暴的中心,那股信息素直冲进他的鼻腔,顺着呼吸道卷向大脑。
他的头一阵发晕,眼前甚至出现了短暂的模糊。
但他知道不能再拖下去,强撑着晃荡的意识,手指用力,把一管液体尽数推了进去。
拔针、按压,一系列动作做完,周奕才松了口气。
江涵脸上的潮红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但信息素的味道还在空气里横冲直撞,带着未散尽的躁动。
周奕在这样浓烈的气息里勉强保持镇静,帮江涵重新扣好扣子,把他轻轻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踉跄着走到卫生间,反手锁上门,靠坐在冰冷的瓷砖墙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下半身,耳尖烧得发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虽说他早就猜到可能会有这样的一天,但真让他自己解决,还是在别人的房间里,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而隔壁卧室里,江涵却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因为他闻到了那股浓烈的、娇媚的柑橘香。
第10章 对他好点
江涵醒了。
意识一点点从混沌的黑暗里挣扎着浮了上来,眼皮重得像坠了铅,他费了些力气睁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宿舍天花板。
他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回到宿舍了。
就在这时,门轴“吱呀”一声轻响,打断了他的怔忡。
江涵抬眼望去,周奕正推着门进来,左手稳稳托着碗底,右手虚扶着碗沿,瓷碗里飘出淡淡的白粥香,混着点姜丝的暖味。
他没穿平日里的特勤服装,也没穿统一的黑色制服,而是穿着件简单的白色打底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
周奕显然对他这副半睁着眼的模样习以为常了。
过去三天,江涵大半时间都陷在高烧的迷糊里,要么呓语,要么就这么睁着眼睛放空,目光跟着人转,却没什么焦点。
此刻见他眼神追着自己移动,周奕也只当是烧还没彻底退干净,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床边,把粥放在床头柜上。
“还晕吗?”
他没等江涵回答,就自然地弯下腰,掌心覆上江涵的额头。
指尖带着点凉意,触到皮肤时,江涵忍不住颤了一下。
周奕的手顿了顿,又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比对了两下,才直起身,语气里带着点释然:“烧退了啊。”
他说着,顺手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江涵嘴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先吃饭。”
勺子递到眼前时,江涵才后知后觉地愣了愣。倒不是多震惊,只是周奕的动作太顺了——吹粥时气流的轻重、递过来的角度,都刚好卡在不用他费力抬头的位置,像早就摸透了他此刻的不便。
周奕没察觉他这点微怔,见他没动,只以为是烧刚退没力气,手腕微顿,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眼神里带着点“别磨蹭”的催促。
周奕却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见他瞪着自己,反而觉得有趣,伸手轻轻盖住他的眼睛,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睑传过来,带着点薄茧的触感很清晰。
“发什么呆?”周奕的声音就在耳边,没什么情绪起伏,“烧退了就该吃饭。”
他说着,不等江涵反应,已经伸手扶着江涵的后背,另一只手把枕头垫在他腰后,调整角度时指尖还轻按了下床垫,确认稳妥才收回手。
整套动作没有刻意的温柔,却透着种不需要思考的熟稔。
江涵的手乖乖收在身前,指尖蜷缩着,任由周奕把勺子递到嘴边。
温热的粥滑进喉咙,暖了胃,也让他混乱的思绪更沉了些。
他其实早就清醒了,从周奕推门进来的那一刻,意识就彻底回笼了。
可他偏偏说不出口那句“我已经好了”。
看着周奕熟稔地试体温、吹粥、垫枕头,他忽然意识到,这几天周奕大概都是这么照顾他的。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周奕把他们所有人带出险境的片段,最后自己突然站不稳,只能一个人找个墙角蹲下,勉强稳住自己。
他记得应该是周奕救了他,因为在他少有的清晰的记忆里,他抱着双膝,微微抬头,因为信息素地影响而不停颤抖着,一张满含关切的脸几乎是撞入他的眼底。
他好像真的对自己很好,只是……
自己也不一定是那个特殊的。
如果是那个总是笑嘻嘻地和周奕说话的那个保镖病了,周奕说不定也会这样照顾他,如果是那个帮他包扎伤口的人病了,他甚至还可能露出心疼的表情来。
在江涵的思绪中,周奕成了一枚猜不透的月亮。
亮盈盈地照着谁,也不求什么回报。
缺点就是,月亮毕竟是月亮,不会被某个人私有。
江涵享受着因为发烧生病带来的特权,一些他只有在少年时期才短暂体会过的特权。
那双眼睛从盯着周奕的疑惑、茫然,再到现在垂着眼睛,睫毛一下一下扇着。
他想醒得再迟一些。
还有,他决定醒来之后要对周奕好一点。
——
周奕可不知道对面人心里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觉得江涵今天格外乖,以前每次吃饭前都要找各种借口黏着他,要么就干脆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哪有现在这么安静。
他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快好了。
这几天里,安保队的所有人都和他保持了极为密切的联系,没有雇主的小群显得格外热闹。
几乎所有人都追着他问:你怎么转行去当护工了?
周奕给了个标准答复:没办法,金主给的太多了。
也有人好奇:江涵一个alpha怎么会发烧发这么久,不会要二次分化为omega了吧。我靠你不会……
周奕:是,要分化成omega了。哪天请你们喝喜酒。
虽然和他们在群里面贫嘴,但周奕当然清楚江涵是不可能二次分化的,毕竟自己每天都得多打一支抑制剂。
颜教授提出让他帮忙看护后,他专门试探了两次,发现对方记忆混乱,大概率不会想起这段受到信息素影响缠着自己不放的日子。
只好含泪怒赚了五位数。
不过江涵醒过来的日子,比他预想的要晚了两天。
那天早上,周奕摸他额头还是正常温度,可这几日就是不见他醒过来。
他实在是不想再加班了,赶紧给颜教授打了电话,那边听了症状,说可能是身体还在恢复期,让他给江涵补一针营养剂。
周奕不敢耽搁,先给自己打了支短时强效抑制剂,接着抱着药箱走到床边,刚要叫醒江涵,就看见床上的人动了动,自己坐了起来。
江涵揉了揉眼睛,眼神清明,完全没了之前的迷糊。
他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一本书,是本关于信息素研究的学术著作,翻开扉页,就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晨光落在他脸上,像是上天对自己创作的青睐。
周奕愣了一下,才开口:“醒了?”
江涵头也没抬,翻了一页书,声音淡淡的:“嗯,谢谢你。”
语气客气又疏离,像是在跟一个普通熟人说话。
“我给颜教授拨个电话,说你醒了。”周奕说着就要掏手机。
江涵却摇摇头,合上书放在腿上,挣扎着要下床:“不用,我亲自找他去说。”
周奕看着他掀开被子,脚刚沾地,就踉跄了一下。
大概是躺太久了,腿软得厉害,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体一歪,眼看就要摔下去。
周奕赶紧伸手想去扶,却见江涵硬生生撑了一下床沿,虽然还是跌坐在地上,却没摔疼。
周奕:……
怎么这人醒了还是需要别人伺候。
第11章 我扶你
走廊里的白炽灯把地砖照得发亮,周奕半扶半搀着江涵往颜教授的办公室走。
两人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交叠,江涵一路垂着眼,下颌线绷得笔直,没说一个字,不知道再纠结什么;周奕见状也懒得找话,直到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才顺势往门框旁的墙上一靠,等里面的人出来。
颜教授开门时先谨慎地往走廊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只有周奕和远处值班的李贤后,才飞快地把江涵拉进办公室,“咔嗒”一声反锁了门。
门板隔绝了里面的动静,周奕听不清半点谈话声,只隐约能猜到是些不便外传的秘密。
周围有另一个人在值班——周奕这几日没有值班巡逻任务,只是单纯的照顾江涵。
周奕靠在墙上晃了晃手机,实在觉得无聊,便解锁了屏幕。
背景是张有些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他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周昼,母亲站在他身边微微笑着。
他在应用少得可怜的桌面里划了两下,点开了那款像素风的“小家布置”游戏。
“小周,干嘛呢?”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周奕一跳,沈琦刚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攥着半根油条,脑袋直接从他肩膀旁探了过来。
周奕手指一哆嗦,正拖着的“米黄色沙发”贴纸没抓稳,眼睁睁看着它飘进了游戏界面的垃圾桶里。
周奕:……
那是他连续签到五天领的。
“沈哥你……”他无奈地抬头,“叫人的时候能不能循序渐进一点?比如先咳嗽一声。”
沈琦嚼着油条笑出声,显然没把这小插曲当回事:
“你还玩儿这个过家家游戏呢?快三十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儿似的。”
“……哥,我才二十四。”周奕叹了口气,指尖在屏幕上点着,试图找回垃圾桶里的沙发,“每天在外头执行任务,十天半个月不着家,不得找个精神寄托吗?”
“是是是,我们小周说得对。”沈琦敷衍地摆着手,话里却带着调侃,“都怪你太可靠,让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刚进安保局时,在入职手册上写‘愿望是世界和平’的中二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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