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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她拉长了调子,声音又软又黏,半边身子几乎贴进林执怀里,红唇几乎擦过他耳廓。
吐息温热,带着酒气与香水味,丝丝缕缕缠上来。
“让你……从头到脚,都舒服呀。”
何颂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一脸牙疼的表情,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
“操……”他从指缝里挤出气音,“哪儿来的妖孽……”
郑捷在旁边拼命憋笑,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一边用口型对何颂说:“我就说有人敢上吧!”
林执听到这句话后,飞快的将她从身上推了下去。他脸色发白,眉心紧蹙,神情浮现出一种难以抑制的不适。
“抱歉。”
他顿了顿,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想吐。”
美女僵在原地,脸上的媚笑还没来得及收,就那样凝固在变幻的光线下。她张了张嘴,先是错愕,随即涌上来的羞恼几乎让她整张脸都涨红了,她甚至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怪味。
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她咬着牙,踩着高跟鞋,走之前声音里压着难堪的怒火:“有病吧你?!”
林执:“……”
他是真想吐。
不是对人。
是生理性的想吐,压都压不住。他猛地起身,踉跄着朝洗手间的方向挤过去。
走之前,还强忍着难受,回头对郑捷哑声丢下一句。
“帮我……跟那位美女道个歉。”
“她那桌的单,算我的。”
门刚关上,他就扑到洗手池边,胃里翻搅的酒液混着酸水一股脑吐了出来。
吐到眼眶发红,吐到手指发颤,吐到整个人几乎脱力地撑在冰冷的台面上,只剩下粗重而断续的喘息。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狼狈得不像他自己。
何颂跟了过来,推门就看见林执撑着洗手台、脊背剧烈起伏的模样。他心头一紧,几步跨过去扶住他:“你他妈喝这么多干什么?不要命了?!”
林执没说话,只是抬手抹了把嘴角,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半靠在何颂身上,眼皮垂着,呼吸又重又乱。
何颂看他这样,火气也发不出来了,声音压低了问:“到底怎么了?跟姓覃的有关?”
一听到那个字,林执猛地挣开何颂的手,眼眶红得骇人。
“他覃淮初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骂老子放荡?”他喘着气,身体摇摇晃晃,“好啊,他不是嫌我放荡吗?老子现在就点十个鸭,气死他这个死变态!”
“林执!”
何颂终于听不下去了,一把将他拽到边上骂道:“你他妈就是点二十只鸡鸭鹅,也轮不到覃淮初来生气!”
“你俩现在什么关系你自己不清楚?我告诉你!没关系!”
“他覃淮初现在就是你前男友,路边随便一个陌生人!你在这儿要死要活给谁看?他能看见?他会在意?”
何颂狠狠戳了戳他心口。
“你他妈醒醒吧!”
第8章 提子蛋糕
林执被何颂骂了半天,一声没吭。
等何颂骂完,自己后知后觉话说重了,清了清嗓子,声音低了下来:“那什么……阿执,我刚有点激动,你别往心里去啊。”
他小心翼翼瞅了瞅林执面无表情的脸,咽了下口水,以往可都是他挨骂的份儿,今天这角色一换,他自己反而心虚起来。
“你……没生气吧?”
林执还是一言不发,只垂着眼,浓密的睫毛在他冷白的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何颂试探着揽了揽他肩膀。
下一秒,林执身体一晃,整个人软绵绵地倒进他怀里。
呼吸平缓,眼皮轻阖。
站着睡着了。
何颂僵在原地,手臂半抬不抬,表情空白了好几秒。
“……”
合着他刚才劈头盖脸骂了那么一大通,这祖宗……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何颂撑着林执离开酒吧,顺手给酒保塞了张小费,让他帮忙给郑捷带句话,然后架着人往外走。
两人都喝了酒,车是开不了了。好在酒吧有合作的代驾,何颂刚把人往车边带,林执就半醉半醒地开始挣扎,死活不肯上车。
倔起来跟头驴似的,根本拉不住。何颂眼睁睁看着他甩开自己,踉跄着冲到路边,还好大半夜车少,不然怕是要出事。
结果这祖宗一屁股蹲在马路牙子上,开始耍酒疯。
他一把拽住何颂的袖子,又推又搡,声音混着酒气,含含糊糊地嚷:“我要吃提子蛋糕!你去给我买!”
“祖宗,咱先回家行不行?回家我给你买,买十个都行。”
“我不!我就要现在吃!”林执红着眼睛瞪他,忽然声音一哽,像个耍赖的小孩,“你以前……不管多晚、多忙都会给我买的……你现在怎么变了!”
何颂被他拽得一个踉跄,额角直跳:“林执!你看清楚我是谁!”
林执愣愣地抬起头,眯着眼看了他半天,眼神涣散地飘了飘。
“……你谁啊?”他小声嘀咕,然后忽然左右张望,“覃淮初呢?”
何颂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挤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他给你买小蛋糕去了,”他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语气宛如在哄三岁小孩,“让我先送你回家。”
林执皱着眉,歪着头打量他,看了好半天。
“哦。”他慢吞吞应了一声,然后抱紧膝盖,往马路牙子上一坐,“我不走,我就在这儿等他。”
何颂:“……”
他咬牙切齿地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对准林执那张醉得乱七八糟的脸。
“行,你闹,接着闹。”他冷笑,“明天我就让你在朋友圈社死,林大公子!”
拍完罪证,何颂继续蹲下来哄人。
可无论他好说歹说,林执就是纹丝不动,活像颗在马路牙子上扎了根的蘑菇。
何颂看着这人油盐不进的样子,终于深吸一口气,万分不情愿地划开了手机。
视线在覃淮初的号码上停了几秒,他还是咬牙按了下去。
“覃工,”何颂皮笑肉不笑,“你家……呃你前男友在路边撒酒疯,非闹着要吃提子蛋糕,凌晨两点,我上哪儿给他变去?”
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的嗓音低沉微哑,估计刚从睡眠中被拽醒,还带着几分浓重的鼻音与倦意。
“……地址发我。”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覃淮初推门下车,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小盒子,里面装着几块新鲜的提子蛋糕。
何颂那一刻觉得自己看见了天使,如果天使的脸色没冷得像刚从冰库出来一样的话。
覃淮初直接走到林执面前,微微弯腰,把蛋糕在他眼前晃了晃。
“回家,才能吃。”
他声音不高,甚至带上了几分夜风的凉意,可何颂却莫名从那淡漠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温和的纵容?
他自己都被这想法吓了一跳。
噫——
何颂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感觉耳朵里钻进了一根羽毛,痒痒的,怪不自在的。
林执慢半拍地抬起眼,盯着蛋糕看了好一会儿,又缓缓看向覃淮初的脸。
“那你呢?”林执小声说,声音里透着黏糊的酒意。
“加班。”覃淮初回答。
林执歪着头,仿佛在努力消化这两个字。半晌,他才慢吞吞地“哦”了一声,神情显露出一种迟钝的失落:“知道了……你好忙啊,覃淮初。”
“嗯。”
覃淮初淡淡应了一声,然后他站直身体,把蛋糕盒子递到何颂手里,转身就往车那边走。
林执眨了眨眼,似乎没反应过来。
何颂:“……”
他看着怀里突然被塞过来的蛋糕,又扫了眼已经拉开车门,准备离开的覃淮初,再低头看了看一脸茫然坐在路边的林执……
我真是操了!
林执我去你大爷的!
刚才那股闹腾劲儿呢?合着就只在覃淮初面前装乖是吧??
次日,林执酒醒后,何颂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他昨晚是如何缠着人覃淮初不放的。
从马路牙子上的耍赖,到那句黏糊糊的“你好忙啊”,再到最后眼巴巴盯着人背影的模样,何颂讲得眉飞色舞,细节丰富到仿佛亲身导演了整场戏。
林执听得太阳穴直跳,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恨不得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或者干脆天降一道雷劈死自己算了。
也好过在覃淮初那张永远没表情的面瘫脸面前,丢这么大的人。
林执冷漠地想,不如真的去杀了覃淮初吧。把他按进马路牙子边的垃圾桶里,或者干脆同归于尽。
这样至少不用面对昨晚自己一边被骂放荡,一边蹲在路边用那种丢人现眼的调子缠着人要蛋糕。
当然,这念头是在何颂点开那个视频,并且故意调到最大音量外放的时候,彻底凝固成杀意的。
手机扬声器里传来他自己拖长调子的嗓音:“我要吃提子蛋糕……”
林执缓缓地,一格一格地,把眼珠移到了旁边那个已经笑得打鸣,浑身发颤的何颂身上。
“……”
他要拉个垫背的。
反正要死,不如拖个嘴贱的一起上路。
“何颂,”林执目光幽幽地望过去,声音轻飘飘的,“你还有什么没实现的心愿吗?”
何颂正笑得前仰后合,一转头对上他那双死水般的眼睛,笑声顿时卡在喉咙里。
“咳、咳咳……阿执,你别这样看我,怪渗人的。”他吞了吞口水,手指悄悄往手机背后藏,“我删了还不行吗?你看你,怎么还开不起玩笑呢……”
“手机给我。”林执伸出手,表情平静得吓人。
“真、真删了……不信兄弟啊?”何颂还想挣扎。
“给我。”
何颂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手机递过去:“给给给!看你这人,一点信任都不给自家兄弟……”
林执没理他,低头划开相册,找到那个视频,彻底删除。又检查了最近删除、云端备份、社交软件,确认没有任何残留,才将手机丢回何颂怀里。
全程一言不发,脸色冷得活像结了一层霜。
何颂看他这套行云流水的毁尸灭迹操作,心里早翻了无数个白眼,脸上却还是堆起那副惯有的嬉皮笑脸:
“至于嘛阿执,我还能真卖了你啊?”
他伸手搭上林执的肩,被对方冷冷一眼扫开,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欠了。
“唉……”何颂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摇头晃脑,唏嘘道:“谁能想到啊咱们天不怕地不怕的林少、林大公子,居然也有为情所困、借酒撒疯的一天,真是……活久见呐——”
林执冷笑:“你想死还是不想活?”
何颂一愣,认真琢磨了两秒,反应过来:“这他妈不一个意思吗?!”
“行了,”林执别开脸,“放过你了,我不跟傻子计较。”
何颂却忽然收了笑,声音沉下来:“说真的阿执,你是不是……还没放下覃淮初?”
“放屁。”
“别装了。真以为我眼瞎看不出来?”何颂难得正经,“放不下就放不下呗,我又不会像你当初嘲笑我前男友包鸭子一样嘲笑你。”
林执被他这比喻逗乐了,摇头:“行,我错了少爷,别提这茬了。”
何颂没接话,看了他一会儿,皱眉道:“你变了啊。以前那个肆意潇洒、活得自由热烈的林执去哪儿了?别告诉我消失了。”他抬手,不轻不重拍了拍林执的肩,“人这辈子不就活个痛快吗?看你这样憋憋屈屈的,兄弟我打心底里难受。我心疼!”
林执沉默片刻,抬手捶了捶何颂胸口:“这辈子有你这么个兄弟,我林执……挺值的。”
何颂眼睛一热,刚要酝酿情绪——
“收住,”林执立马后退半步,“别恶心我啊。”
“……”何颂那点感动瞬间憋了回去,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得,我也不劝了。你要是真放不下覃淮初,就开开您那金尊玉贵的口,别死鸭子嘴硬。说不定人家就等你这句话呢?”
“得了吧,”林执扯了扯嘴角,“他现在看见我,指不定心里怎么烦。”
“烦你?”何颂音量都拔高了,“你自己听听这话你信吗?人烦你能大半夜巴巴给你送蛋糕?凌晨两点,哪家店开门?指不定跑了多少地方才买来的,就被你一句轻飘飘的烦给打发了?”
林执一怔,问道:“蛋糕呢?”
“冰箱里供着呢,”何颂翻了个白眼,终于逮着机会,使劲儿埋汰林执,“祖宗似的,生怕你醒过来要死要活找你的提、子、蛋、糕。”
林执顾不上他话里的揶揄,几步冲到冰箱前,一把拉开柜门。
那盒提子蛋糕完好无损地放在冷藏格正中央,透明盒盖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四块小巧的蛋糕整齐排列,奶油雪白绵软,顶上的提子颗颗饱满,泛着亮晶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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