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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何岸已经等着了,江铖一面把外套递给服务生,又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来晚了。前几天参加拍卖会,看见这支紫毫不错,权当给何叔做了龙头的贺礼。”
  “二少破费了。”何岸谢过他,“我从伤了手,这几年画得少了,难为你还记得。”
  “何叔喜欢就好。”江铖笑道,“今天说了给你接风,前头会议拖拖拉拉,我倒迟到了,何叔等久了吧。”
  “知道二少事情多,我也刚到。”
  王琦手下做着些女人的生意,除了在Z市,外头也有好几个场子。这一块的利润没那么高,人多眼杂又是最容易出岔子的地方,这几年风声愈发地紧,何岸觉得不安全,便让她关了。
  原本龙头不干涉运作,但王琦既然已经临阵倒戈,算是和他们站到了一方,自然听何岸,或者说江铖安排。
  何岸也亲自走了一趟,替她把尾收得干净些,算是给足了面子。
  “别站着了,何叔你坐吧。”江铖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给他倒了半杯茶。
  这里正对着一片人工湖,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有这样的景致倒是不错,就是包间大了些,两个人倒显得空荡荡的。
  “多谢二少。”
  “何叔出去一趟,怎么倒见外了。”江铖笑道,“王琦那边的事处理起来还顺利?我还以为你要下周才能回来呢。”
  “都了了,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倒是刚回来,就听说刘洪死了。”何岸皱眉,“怎么回事。”
  “不知道,总之不干我的事。不过他死的真不是时候。”江铖轻轻摇着茶杯,“我这刚处理了他,人就没了,估计过两天我还得去接受调查呢,一天天这些破事。”
  生死之事,在他口中也不过一句抱怨。何岸暗暗皱眉,江铖反倒又笑了:“见我就为这事?我都不知道你跟刘洪关系这么好?”
  “二少何必同我打哑谜。”看出他绝没有主动开口的意图,何岸叹了口气。
  “这话我不懂了,春节都过完了,猜什么谜。”
  “二少昨晚从警察局带走的人是谁?”何岸索性直说。
  “警察局。”江铖假装想了两秒,“哦,你说梁景啊。”
  这个略显陌生的名字让何岸皱了眉。江铖却一幅惊讶的样子:“他现在姓梁不姓盛了,我原来没有提过吗?”
  何岸不接他这句话,只问:“你明明答应我要放他走的。他怎么会卷进刘洪的死里?”
  江铖一笑:“我当什么事呢,何叔你这圈子绕来绕去的。我怎么没有放,当时送他上车的时候,你不也安排了人来吗?难道是我看错了?”
  何岸的神情短暂僵了一下。
  他不放心江铖,的确安排了人在小南山附近,只是他的人跟到中途,就再次被甩掉了,后续就失去了线索。
  这事摊开了说,到底不那么光彩,好在江铖点到即止,并没有抓着不放:“我是真心送他走的,只是船中途爆炸了,我也没有想到。”
  “爆炸?”何岸猛地抬起眼。
  “人没大事,我昨天是把他从警察局带走的,不是抬走的,怎么你的人没汇报这么细?”
  “谁干的?”
  谁干的。
  江铖想起梁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心底冷笑,对着何岸却说:“我哪里晓得,总归不是我干的,炸掉的那艘船可不便宜,比他值钱多了。现在与其管爆炸是谁干的,不如想想,他是怎么全身而退的?谁救了他,又把他重新弄回了Z市来。”
  “二少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人?”
  “他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Z市,出现在邂逅,难道何叔希望我认为这是巧合?”江铖一手撑着头,“原来我还可以勉强这样想,现在他走了又回来,成了个丢不掉的烫手山芋,我还能这么自欺欺人?”
  “他自己怎么说?”何岸看着面前的骨瓷碟子,按了按眉心。
  “他说他被风浪吹到了岸边,醒了以后无处可去,只能又回了Z市。身无分文,走投无路,想起邂逅还欠了他工资没结,他去找刘洪要钱,结果撞见人被杀了。”
  何岸听得皱眉,江铖摊手:“你觉得我应该信吗?”
  暖气从出风口吹出来,房间里有些闷。何岸不说话,江铖也不催,走到窗户边推开一线,湖面上是岸边垂柳的倒影,在水中摇曳。
  “就算有人推着他走,他自己也不一定愿意,甚至不一定知情,被人利用也难讲。”何岸在他身后开口。
  “这我相信。多少人当了一辈子棋子,还以为自己是下棋的人呢。”江铖语气非常轻巧,“不过他是自愿还是受人操纵都没关系。毕竟现在,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二少想怎么办。”
  江铖转过身来:“山芋烫手,扔了就是。我还能一直捧着他?”
  “你答应了我,不杀他。”何岸咬牙道。
  “是啊,所以我遵守承诺,原本是要给他个安稳去处的,这不是,他自己不要吗?”江铖微笑,好整以暇道,“何叔,这不能算我食言吧,毕竟没有人可以付一顿钱,吃两顿饭的。”
  闻言何岸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来:“你……”
  包间的门恰好也在这时被推开,服务生送菜进来。一看这剑拔弩张的架势,一时倒有些进退维谷了。
  “待会儿再送吧。”江铖摆摆手,那服务生连忙又出去了。
  “我看何叔连这顿也没心情吃。”门很快关上了,他复又在餐桌边坐下,对何岸道。
  这是要挟,毫不掩饰的要挟。江宁馨生前拿自己要挟他,她死后,江铖拿她的儿子来要挟自己。
  可是如果江宁馨活着,恐怕,她也会允许吧。那个聪明了一辈子的女人,为了她的爱情什么都不顾了,自己的感情呢?就不值一提,被她弃如敝履吗?
  如今她要是地下有知,看着自己为了被她所不喜的儿子一再忍让,会有一丝后悔,还是嫌他多管闲事?
  一瞬间,何岸对于那个数十年不见的孩子,升起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情绪,他们都是被她抛弃的人。
  “二少到底想怎样。”何岸缓缓呼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江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点菜:“想杀了他。”
  “你如果真的想杀了他,他此时此刻已经没命了。”何岸冷声道。
  “但也愿意给何叔一个面子。”江铖随手拿起桌上的餐刀把玩,顺畅地接下去。
  刀刃上映出他俊朗的面容,却因为太过苍白,透出了几分鬼魅的气息。何岸的手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都有些发白,长久的沉默之后,他到底只能开了口:“二少希望……”
  “先不说这个了。”江铖却截断他,“一提,总生气。好好的接风宴弄成这个样子。说点高兴的,何叔这一趟还顺利?说起来各个堂口的账是不是也该交了?……这几天万宁事多,赌场我还没来得及去,账目也没工夫理,恐怕还要何叔让我再缓两天。”
  “赌场的账不用交,账本我不查。赚多赚少怎么用,二少自己决定,不用拿来让我调配。”
  “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都是人定的,能定就能改。”
  江铖继续转着手里的刀,并不接这句话,何岸垂眼看着自己的残指:“王琦那里不必说,什么都是清楚的。张访码头的账也收了,周毅德虽然一直推三阻四,我既然回来了,这两天一定让他吐出东西来。等事情都理好了,再跟二少一一汇报。我做这个龙头是沾了你的光,不会做忘本的事,你放心。”
  “忘本这话就严重了。你做事,我没有不放心的,母亲不在了,除了何叔,我也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就怕现在是何叔不放心我,还偏心别人。”江铖半开玩笑似地道,“说起来,我到江家十来年,都靠你照顾。比当初你照顾梁景的时间恐怕还要长……到底我不是母亲亲生,再怎么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也是端不平的。”
  “当然端不平,你母亲,到死都是向着你的。”
  仿佛又回到了江宁馨死的那一天,雷雨交加,一道道闪电把漆黑的天幕撕碎,粉饰了很久的太平,也都从那天起撕了个粉碎。
  何岸抬起苍老的眼睛看向江铖,他说得没错,从江宁馨弃了梁景把他带回江家,一直都是自己照顾。
  可当时怎么会想到,养出这么个怪物来?养虎为患,这话真是没有说错。可惜现在虎已经大了。
  “可是何叔不是向着他吗?不过我说了,我愿意给你一个面子。”江铖笑笑道,“那何叔说怎么安排他?我是愿意再送他走的,就怕又来个爆炸什么的,人死了,你恐怕不能接受,再回来Z市,没完没了,我也受不了。”
  爆炸,回来……江铖一字一句,都在暗示,梁景背后一定还有别人。
  兴许他还是怀疑自己,何岸想,但江铖的神色,却看不出端倪,他只能道:“那就让他留在Z市。他秘密回国之后被护得像眼珠子一样,见过他又知道身份的人,除了我都死了。留在Z市也翻不了天。”
  江铖垂眸不语,何岸喉结动了动继续道:“而且他性格单纯,和他父母都不一样……”
  不像盛辙毒辣,也不像后来的江宁馨那样阴狠。大概是因为小时候被送到国外长大和帮派里的这些尔虞我诈隔绝开,更自由,回国以后,性子也跳脱。
  他回国的消息被全面地封锁,秘密地藏在小南山。一开始连学校也不去,请了老师在家。后来梁景待不住,软磨硬泡之下,才化名给他在一所私立办了入学。
  那时候周栋刚刚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大不如前,正是夺权的好时机。盛辙和江宁馨难得达成了短暂的一致,共同对付周毅德。
  繁忙之余,两方都各安排了人,照顾刚回国的孩子。江宁馨拜托了何岸。
  她对这个儿子感情不深,名为照顾,实际上是因为盛辙看重,所以想抓一点主动权。
  对此何岸心知肚明,但常常的,看着他和江宁馨有些相似的眉眼,有时候何岸会忍不住幻想,他是自己和江宁馨的儿子,对他也诸多纵容。
  甚至他回国第二年,梁景好像偷偷交了个小女朋友,底下的人报给何岸,他也没有告诉江宁馨,只是私下跟了一次,见他傻兮兮地拿支花等在别人学校门口……
  “女朋友?”江铖开了口。
  何岸才发现自己忘情之下,竟然说出了声音。回过神道:“总之,他……”
  “何叔见过吗?”
  何岸不愿意多谈,江铖却仿佛很有兴味似地,又追问了一句。
  “没见过。”何岸只得道。
  梁景有一种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警觉,也有可能是从小和身边的一众保镖斗智斗勇惯了,那天很快地发现了他,而且甩掉了。
  而何岸想起自己当年初见江宁馨出现的心情,算是他阴暗生活中为数不多的亮色。想着小孩子也翻不了天,都有过少年时情之所至的时候,不仅没有再跟,还替他瞒了下来……
  “女朋友……”江铖却又重复了一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语气。
  这口吻让何岸有些不舒服,继续道:“从前,他就没有怎么接触过帮派里的事,何况他既然都已经失忆了,二少抬抬手,何必赶尽杀绝。”
  “万一他是装的怎么办?”江铖却说。
  这实在是挑刺了,何岸忍耐着:“我还没有见过他,失忆与否是二少在说,自然是你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江铖笑了一下:“留在Z市也行,万宁他是去不得的,众义社我想也不要让他掺和……这样吧,去年底不是新开了家清吧吗?还缺个经理,可以让他去那里。”
  那家清吧是江铖私人的产业,梁景一旦过去,就是被锁在江铖眼皮子底下了,哪天他一个不满把人杀了,自己也没办法。何岸抬起眼睛:“不好吧。”
  “哪里不好?”江铖反问,“我看他自己也挺喜欢那种消遣的地方,还跟我嚷着,要回邂逅呢。”
  邂逅。
  何岸心念一动。他要想把人划到自己的盘子里,江铖势必不会同意。但邂逅现在名义上是万宁的资产,实际上各方势力都交错,江铖也无法完全掌控,梁景兴许还更安全……
  一番思量之下,何岸很快拿定了主意:“他要去邂逅,就让他去吧。”
  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江铖流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神色:“他今天要去邂逅,让他去,明天他要万宁,后天要众义社?我也都让他?”
  “我说过了,他不会。”
  “何叔,你们都多少年没有见过了,人都会变的。”
  何岸看着他:“野心太大的人,活不长的,他也不敢。”
  “这种说法,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我想要是真有那一天,应该也不用我操心。”江铖往后靠在椅背上,仍然是一种非常闲适的姿态。
  何岸假装听不出他话里的意思,略微一顿:“还有件事情,赌场运作这么多年,位置换了无数个,来来往往的人也杂。重要的客户,都有信息记录,东西在我这里,交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给二少。听说你最近在问,我这也刚想起,回头就给二少送来。”
  “听说。”江铖重复了一遍,“听谁说?”
  “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何岸从容道,“最近事多,我人手不够了,原来有些留在赌场的人,我想都调出来,二少恐怕得自己找人补上。”
  看了他两秒,江铖几不可见地一笑:“好说。我们叔侄俩,没有什么不好商量的。就像何叔如果希望让他去邂逅,我也没必要一直唱反调是吧?就是给他个什么位置呢?总不能继续陪酒。”
  “刘洪不是死了吗?”
  “会不会太显眼了?忽然让他去,总得有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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