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这一觉睡到了天快擦黑,稀里糊涂一个接一个的梦,光怪陆离。
  起初是一片黑暗,手脚仿佛被绑住了,困在狭小的一角,身边有断断续续的孩童的哭声,是谁?他努力想要去看,眼睛却也被蒙住了……
  忽然手上一松,绳子莫名地散开了,他扯下挡在眼前的黑布,却又看见蔓延无边的火焰,和天边的夕阳混合成渗人的红色。
  火舌贪婪地舔上墙壁,尚且是少年的自己瑟缩着往角落里躲,喊着父母的名字,还不知道他们已经葬身在了火海更深处......恐惧绝望之际,一场清凉的雨,却落了下来......
  江铖猛地惊醒了,继而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传来。半晌他缓缓呼了口气,察觉到自己那一背的冷汗,起身去楼顶的泳池游了好几个来回,这才往公司去。
  路上有些堵车,到的时候,天边早已擦黑了。过了下班的时间点,员工们走得七零八落,何岸倒是在,江铖一出电梯,他便不知道从哪里迎了上来。
  “看来连公司的前台都是何叔的耳目了。”江铖淡淡一笑。
  何岸来不及去揣摩他的语意,低声道:“信息收到了?昨晚在邂逅是出了什么事?刘洪今天一早,就找到了玉瑶花园去......”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前面的会客厅门应声就开了,周毅德走了出来,立定在走廊看了他一眼:“小铖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公司了。”
  “舅舅怎么来了?有事找我?”江铖可有可无道,问完这一句,顺手推开自己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周毅德扫过那块总经理室的牌子,眸光一闪,跟着走进,自己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原本不是多大的事,我听说你昨晚去邂逅把刘洪也给撤了?……这倒也没什么了不起,只是刘洪以前你外公还在时就跟着做事了,为了一点小问题,动这么大的火,实在没有必要。”
  “小问题?”江铖抿了抿唇,“舅舅实在大度。”
  “水至清则无鱼。”周毅德转着手上佛珠,苦口婆心的样子,“说到底,刘洪也不过贪心沾了一点油水,万事按规章制度来,管得严厉是好事……你有你的原则没问题,但是眼睛里不能不揉沙子,否则落在别人嘴里就显得斤斤计较。”
  原则。
  江铖又想起了昨夜昏暗光线下,那张笑得暧昧的脸,神色不由得更加阴沉了几分。周毅德会错了意,又道:“这事你也给教训了,我想也就够了。”
  “只是这样?”江铖低下眼,昨晚邂逅发生的事,一定已经在万宁内部传遍了。周毅德专程来找他,为刘铖出气算什么,压他一头,树立自己的威信地位才是第一要紧事。
  “至于昨晚送人来那件事,刘铖也跟我说了,不是他的意思,我想他也没说假话。借他十个胆子也不可能在惹你不高兴的情况下,故意送个男人来触你霉头。”周毅德说着解释的话,却暗暗带着一点看笑话的意味,“总不至于侄儿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刘洪倒先知道了。”
  “是不比表哥涉猎广泛。”江铖漠然道。
  周书阳男女关系上尤其不成器,欺男霸女,前几个月还闹出带多个女伴出海,最后半夜被送进医院的事情。
  周毅德苍老的脸僵了一僵:“邂逅也不是铁桶一个,刘洪脾气不好,底下的人难免有不服他的。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惹怒你,再推到他身上去,也是寻常的把戏。总之事情现在也算是说清楚了,不看功劳看苦劳,邂逅我想还是继续让他管着......”
  “功劳苦劳?说清楚了?”江铖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扔在周毅德面前,“既然刘洪什么都跟您说得这么清楚,在邂逅里面卖药也是得您授意吗?”
  纸包散落开来,白色的药片滚落在地上。一直没有说话的何岸弯腰捡起一枚,看了一眼,顿时严肃起来:“周总,董事长在的时候明确说过,二少负责的产业里面,任何人不能把这些脏东西弄进去。”
  “你也知道那是我妹妹在的时候,我记得她的追悼会,你也是去了的。”周毅德一直转佛珠的手终于停下来,“何岸,有些事情,小孩子不懂事,你一把年纪了难道也不知道?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
  以何岸对江宁馨的感情,哪里能容忍他这样诋毁,神色一凛,刚往前一步,却被江铖拦了下来,看着周毅德道:“母亲追悼会上,您哀痛欲绝,我以为今年家里要多办一场丧事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宁馨去世,我当然难过,只是她最放心不下的是你,有些道理,她来不及说,我替她教一教你,她也去得安心。”周毅德摆出一副和蔼的样子,“譬如这开门做生意,各种人自然都会来,你自小被养得金贵,转不过来这个弯也没关系。这事简单,我把邂逅接过来,你就不必操这些心了……你笑什么?”
  “舅舅误会我了。”江铖摇摇头,靠在椅上闲闲笑道,“我没有不愿意开门迎客的意思,只是在我的地界上,不管做什么生意,总得给我分一杯羹吧?”
  周毅德朗声笑起来,似乎嘲弄他的无知:“分一杯羹?我怕不是什么羹你都能消化得了。听我一句劝。拿着邂逅,对你没有好处。”
  “一个邂逅当然够不上好处。”江铖耸耸肩,“况且江家的地界,不止邂逅,更不止万宁。”
  言外之意过于分明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周毅德止住了笑意,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个没有任何血缘的外甥:“……你母亲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
  “舅舅刚刚不是说了吗?母亲已经去世了。”
  天不知何时暗了下去,进办公室的时候,没有开灯,各人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并不能完全分辨清楚。
  周毅德的目光从身形有些僵硬的何岸身上滑过,又落回了江铖脸上:“有志向是好事,但不要认不清路。”他顿了一顿,把话挑得更明白一些,“过了下周的堂会,你所谓江家的地界还能有多少呢?”
  “现在是多大,将来只会更大。”江铖缓缓道,“舅舅不用急着驳我,您也说了,下周堂会,自然见分晓。”
  如此话不投机,早就没有说下去的必要。
  “那就走着看吧。”周毅德沉下脸,站起身来,转身往门外走去。又听江铖道:“有一点提醒舅舅,不管您心里多少打算,至少现在,邂逅还属于万宁,在我名下。刘洪我做主开了,就不用再想着回去了。”
  周毅德脚步顿了顿,随后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回应了他。
 
 
第5章 筹码
  停在窗外的几只飞鸟因为这动静惊起,江铖起身去开了灯。灯光之下,他的面容却并非是与周毅德说话时的志得意满,细看似乎有一丝疲倦,但也只在一瞬。
  “何叔也先回去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二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何岸不动。
  “哪一句?”江铖随口问,见何岸不说话,微微抬眼,“难道何叔今天才知道吗?”
  当然不是。但在他说出来之前,哪怕早就察觉出了端倪,何岸是不愿意真的相信江宁馨一心爱护的孩子,不仅不按照她的设想走下去,甚至要背道而驰。
  他想说你母亲知道会伤心,旋即又想起刚才江铖刚才提起江宁馨已经过世的语气,心下顿时一阵悲凉,又带着一股剑终于落地的无奈。
  “……大小姐做的一切决定,都是为了二少你好,有些东西……”
  “有些东西我得不到,就永远也不会甘心。”江铖微微一笑,却叫何岸再无法将刚刚的话继续下去。
  沉默了半晌,还是道:“这不是好事,也不是你坚持就能得偿所愿……就算你想,下周的堂会你有多大把握能掌控局面?”
  尽管没有挑明,众义社的一众元老都清楚,下周社团堂会的目的只有一个,江宁馨死了,需要选出新的社团龙头来。
  众义社的整个运作,遵循着非常传统的帮派模式,整个社团由时任龙头做主,龙头之下,社团的产业大致被分成了五个大块,每个板块各有一个负责的人。
  龙头并不直接管理任何板块,但每一年所有板块负责人都需要将收入的一半交给龙头,由其在整个社团内做调配。
  同时,每个板块经营的产业也不是完全割裂开的,例如负责码头的,往往会承担一部分毒品的运输,同时又依靠酒色场所的女人去行贿,应付各种抽检......
  就凭借着这种摇摇欲坠却也难以摧毁的方式,众义社一代接一代地延续下来。
  当年创立的时候,各个板块的负责人都是周栋一道出生入死的弟兄,为了彰显所谓公平,定下规矩,龙头实行两年一选举,各版块负责人和时任龙头都可以参选。
  龙头手中两张票,每个负责人各一张,票数多者胜。
  负责人如果出事,可以自己指定继承者,龙头具有否决权。但龙头要是出了变故,指定的继承人只能得到这两票,能不能成为新的龙头,却同样需要经过选举。
  这些规定说穿了,不过是当时周栋平衡的手段。看上去民主,实际等同于无,周栋坐阵二十余年的时间,每一届选举,最后的胜者都是他。甚至连平票,需要让下面的人再选的情况都没有出现过。
  唯一不在他计划内的,大概是江宁馨利用这个规则,名正言顺地抢了周栋原本想要留给周毅德的龙头身份。
  在她夺了这个位置之后,这些年自然龙头也没有再变过。
  选举不过表象,人心不是跟着心走,是跟着权利走。
  “为什么没有把握?”江铖看着何岸,语气轻描淡写,“我手里已经有两票了。”
  他微微敞开的衣领露出一小段黑色的绳子,下面悬挂着那枚墨玉戒指。
  何岸深深地吸了口气:“董事长把戒指给你是……”
  “是让我扶张访上位,送他一个人情,以此和他谈判,等他做了龙头,配合我将众义社的势力彻底从万宁清理出去。从此万宁和众义社两清。”江铖截断他的话,毫不掩饰道,“但我不想两清。”
  何岸深深皱起眉头来,正要开口,江铖又上前一步:“况且何叔你也看见刚才周毅德的态度了,他难道不知道母亲的计划?……他并不在乎张访上位,张访是没有办法和他抗衡的。”
  “这你不用担心,周毅德在众义社能有今天的位置,是因为他是周栋的儿子,老人们都信他。可规矩也是周栋定下来的,他再不拿张访当回事,只要张访坐了龙头的位置,一年两年不会公然叫板的,足够你割席了......”何岸看着江铖似笑非笑的神情,声音渐渐低下去,最后变成了沉默的叹气。
  这些事情江铖哪里会不知道,江宁馨殚精竭虑,替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只是不愿意按照这条路走罢了,何岸退后在沙发上坐下,按了按眉心,终于道:“周家父子加上王琦,周毅德手里的票已经比你多了。张访这个人,这些年虽然是跟着大小姐,但哪里就像面上那样老实,背地里不知多少猫腻。让他上位他自然愿意,但你要他反过来扶你,未必他就肯再得罪周毅德。”
  “就算张访是变数,何叔,你怎么不提你手里的那一票。”江铖歪了歪头,见何岸神色微僵,笑起来,“我知道何叔你对母亲情意重,我也不愿意让你为难,不求你把这票给我,只是希望,不要为了阻拦我,把它给了周毅德。”
  何岸沉默不语,江铖也不着急,回到办公桌后坐下,闲话般开口,转了话题说:“杜曲恒已经回来了,何叔知道吧?我今天来公司之前,听他说起,前几天在外面办事的时候,总觉得有人跟着,先以为是谁寻仇。后来才发现是你的人,虚惊一场。”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意思却不言而喻,何岸神色一僵:“我派人跟着,是......”
  “没关系。”江铖摆摆手,大度地说,“我只是想说,可以让他们撤了,杜曲恒的事情已经办完,没必要继续跟了。”
  何岸心口一紧,听江铖缓慢道:“我也不和您卖关子,刘洪说我冤枉他是真的,昨晚那个人,不是送进来的,是我自己从邂逅带走的。”
  何岸先是一愣,随即站起身来,起得太急,腿撞到面前的茶几,带着上面的玻璃杯晃动,茶水四溅,声音也有些变调:“人怎么会在那里?”
  “是啊。”江铖一双凤眼看着他,低低重复了一遍,“怎么会在哪里呢?”
  何岸眉头一皱,旋即反应过来,不可置信道:“二少……这是怀疑我?我要是知道他在哪里,我怎么会……”
  “哪里的话。”江铖收回目光,很轻一摇头,拿过茶盏慢慢喝了一口,“何叔你多虑了,我也只是觉得太巧了。”
  何岸呼了口气:“确定没有弄错吗?”
  江铖微笑不语,何岸却知道,在这件事情上,江铖没有和他糊弄的必要,勉强定一定神:“他现在怎么样?他……”
  “他......”江铖顿了一下,“失忆了。”
  “失忆?!”
  “是啊。母亲没有告诉你吗?”江铖语气轻松,“当年送他走之前就喂了药,我还以为我会看到个傻子,不过现在看来脑子还正常,就是记不得事了。这样也好,省事。”
  这的确是江宁馨的作派,江铖也没有隐瞒的理由,何岸皱着眉头:“……你是不打算把人交给我了?”
  “我交给你,你会按照母亲的意思杀了他吗?”江铖问。
  何岸顿了一刻,闭了下眼睛,复又睁开,开口却是很肯定的:“当然。”
  江铖不置可否地打量了何岸片刻,又笑了:“我相信,可我不忍心。”
  他缓了声调,叹气道:“何叔,他和母亲眉宇长得有些神似......母亲为了我可以舍掉自己的亲生儿子,但是我一想到他是母亲的骨血,实在没有办法痛下杀手,何况他现在还失忆了......而且我听说,当年他还在江家的时候,一直都是何叔您在照顾他,就像后来照顾我一样......母亲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当然是相信你能办好,但我不是愿意你难做的。”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