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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们留着我到底想要做什么,说不忐忑是假的,继续维持失忆的状态算是一种自我保护,所以我没有说。”梁景拉开椅子坐下,“后来……后来我觉得您应该察觉了,也就没有再提。”
  岳峙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和江铖有关吗?”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提到江铖的名字,意味也更加明显。
  作为如今众义社绕不开的人,此前他们自然也讨论过江铖,在各种各样的场合,各种各样的案件中,但和今天不同,那都是公事。
  只是就像他失忆这件事情一样,尽管岳峙不说不问,但他应该是知道他们之间不寻常的关系的,梁景明白。
  说完岳峙虽没有再催促,可话已经到了此处,势必就都要说个分明了。
  这不在梁景原本的计划之中,但也并非全然没有预设过,片刻之后他开口:“哪一件?”
  不待岳峙回答,又自己说了:“都有……我恢复记忆,他是一个引子,我要回Z市,的确也是因为他的缘故。”
  前尘往事,过眼烟云,除了江铖以外的部分,都不值得留恋。
  可是江铖还在一天,哪怕他再死一次,也不可能真的舍掉这段前尘去,总会再回来。
  只是在原本的计划中,或许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待时机更加成熟。可是江宁馨突然病危,江铖无论是对于万宁还是众义社的牵连都变得更深,梁景也不得不把一切提前。
  岳峙颔首:“那就是了……你才被送到省厅的时候,除了进行了药物治疗,也给你找过心理医生,希望能够唤起你的记忆……诊断报告只有我看过。你当时的精神状态太差,信息都很碎片化。后来你提出要回Z市,进入万宁,我才把这些事情串起来。”
  “所以您虽然同意我回来,但是把我的任务目标改成了周毅德。”
  “这并不是不信任你。”
  “我明白。”梁景轻轻点头,“所以您也应该知道,我刚刚提的要求,也并不是因为私心。要想一网打尽,就得往前一步。”
  盛夏,天气炎热,Z市虫蚁倒不多,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飞蛾绕着吊灯的灯泡飞来飞去。
  岳峙看了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又没说话,反复两次,终于道:“这件事情,牵涉不小,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准确答复,你等通知吧。”
  这是他已经同意的意思,梁景点头:“我知道了。”
  “你还有别的要跟我说的吗?”岳峙重新把目光挪向他,“江铖你又预备怎么办?……我在问我的下属,也是问我的养子。”
  “实话说,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整件事情里面到底陷得多深,我不是在偏袒他,我的确没有头绪。”
  江铖好像陷得很深,众义社,万宁都是他的囊中之物,无人不以他马首是瞻,可又似乎游离于这所有的人和事之外。
  他要什么,想什么,舍弃了什么,又要得到什么?了解他如梁景,疏远他如梁景,也都看不透了。
  “可是如果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他真的……”梁景嗓音里有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痛苦,深深呼了一口气,但也还是坚持说完了,“我什么都能接受,只希望他活着就好。只要他活着……十年,二十年……我都等他出来。”
  梁景垂目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一直很后悔,从知道他进万宁,到他接下众义社的赌场,到我回Z市见到他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在后悔……当年,我应该带他走的,怎样我都该带他走的,我怎么能够让他留在这里……”
  “当年你才多大?你还是个孩子,你别无选择。”
  岳峙看着眼前或许不够亲厚的养子,十年,他甚少有这样外露的情绪,“我说过了,人不必为自己不能左右的事情负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果,做了什么事,就得担什么责。”
  “别无选择的是他,因在我,我不能只让他来吞这个苦果。”
  这些话,在心头不知压了多久,然而说出来,其实也并没有轻松许多。
  长久的沉默之后,岳峙终于开口,并没有嘲笑或者斥责,只是异常冷静而平稳地告诉他:“事情结束那天,他要面临什么样的刑法,同样,不是你能定夺的事情。”
  “如果有重大的立功行为,或许他不是一定要死的。”梁景抿了抿唇。
  “……你想说什么?”
  “万宁。”梁景沉默片刻,“万宁如今在Z市各个行业牵涉过深,已经远远超出一家私人企业应该有的规模。上游下游,涉及的人也错综复杂。就算将来众义社倒台,政府恐怕也很难介入清洗,到时候对整个Z市的经济都会有影响的。”
  岳峙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睛,说不出是冷淡还是审视地看着他。
  “发展到现在,万宁姓江,姓周甚至姓何都不合适了。”梁景伸手沾了一点水,在桌面上平静地写下一个字,“这样才是最好的。”
  天气炎热,水渍很快又消失了,岳峙看着残留的一点水痕,很久之后忽然说了一个时间:“你去参加台风援救,失联了两天,其实是出国了,是吗?”
  梁景嗯了一声,岳峙摇了摇头:“我怀疑过,没有证据,也更愿意信任你……聚云堂,手眼通天啊。”
  梁景无法说话,尽管明白这是迟早要坦白的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也依然很难完全坦然。
  岳峙慢慢喝了一口水:“你现在是在和我谈判吗?”
  “我也信任您,所以愿意提前交出底牌。”
  “事情结束,你的确不能再做警察了。”岳峙不置可否,片刻后却是拿过了他的辞呈,“什么时候打算写的?来Z市前,还是告诉我要回众义社的时候?”
  “……写过很多版,第一次,是我背着您,去M国那天。”
  明亮的灯光下,岳峙苍老的指尖明显一滞,再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一点不可置信,梁景以为或许还会有失望,但没有——也正是因为没有,才让他低下了头去。
  “还有别的要说的吗?”
  “……众义社里,有我的人。”
  岳峙皱了皱眉,没问是谁,只问:“对方知道吗?”
  “不知道。”
  岳峙微微颔首:“我相信你的底牌都交出来了……但没有人能承诺你任何,你应该明白,即便我也不可以。”
  “我明白,但我必须要尽人事。”
  尽人事,听天命。如果最后,江铖依旧难逃一死,梁景的天命又是什么呢?
  他们都明白,所以也都不说。
  “……万宁这边,我知道了,等其它的线再走一走吧,现在时机也不够成熟,我会提前和经侦组拉通的。美金的事情也等我通知。”
  岳峙也没有再追究,很快另起了话头,是他一贯冷静从容,泰山崩于前而不动于色的作风,“还有星海跟我说,你要查赵驰文的事情,你觉得他有问题?”
  “我没有证据,只是觉得有些可疑。”
  梁景把疑点都一一同他讲过,陆星海也都已经转述过,此刻听完,岳峙也没有表态:“我让人私下查了,目前的确看不出什么,账目流水还是这些年的人际往来,都没有异常的。从我私人的判断来说,也觉得不至于。你或许不知道,去年送回来的那块美金,就是从他那里来的。”
  “当然我会让人继续盯着,但是我判断有突破的可能性不大。他是老人了,在Z市警局快三十年了,如果真的有问题……”
  “我明白。”梁景想了想,“资料我能看吗?”
  “他的级别,所有的调查和资料都是机密……我尽量安排。”
  “好。”
  “其余的事情,也都等消息,我会尽快的,你也不要轻举妄动。”
  说罢,岳峙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又回过身压了压梁景的肩膀,似乎还有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万事人为先。私心是不能压过公心的,但一个人的命,也不比一群人的轻。”
 
 
第83章 鬼牌
  头顶的灯明明灭灭,闪烁几下之后,终于彻底熄灭了。
  江铖把手里的平板放在一旁。
  屏幕还亮着,是秘书处送来的最新的报告,是关于股权收购的进一步调查,再往下,还能看见张访的名字。
  又过了半分钟,屏幕的光也熄灭了,房间里彻底暗下去。
  这盏灯坏了有一阵了,江铖正式接手赌场,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安全起见,赌场的位置定期都在变换,这是使用最久的一个。十多年间,启用又关闭数次,好在并没有暴露过。
  当时负责接待的人还是何岸的某个下属,大概没想到江铖连这样久不使用的偏僻房间也要一一看过,也就没有事先准备。当即脸白了一半,立刻就要叫人来修,被江铖制止了。
  不仅没有修灯,也只是让人额外换了张沙发来,就把这间久不使用的房间作为了他来赌场时,临时的办公场所。
  对此外头很有些传言,说他是多疑孤僻才专程选了这间。也有说是看了风水,这间房有窗,正对着海边,恰恰应了风生水起的格局……
  不过关于他的传言从来也不差这一桩,也没什么好在意。
  视觉一旦被剥夺,其它感官就变得尤其清晰。大概是因为靠近海边太湿润了,空气里始终有股很淡的霉味。今天风有些大,卷着沙砾打在窗户玻璃上,发出不太规律的撞击声。
  江铖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往外看,暗淡的天光下,不远处是个废弃的码头。再近一点是片小树林,木麻黄和马缨丹,都是矮小的灌木,只在边缘处有一棵很高大的乌桕。
  离入秋还早,树叶却已经在慢慢变黄了,衬得枝干愈发灰暗,树叶间应该悬着小小的果实,只是太晚了,看不清楚。
  江铖垂下眼睛,抬腕看了一眼表,八点半刚过。还有两刻钟,就应该是杜曲恒每天给他汇报进展的时间——但只是应该,杜曲恒已经三天没有消息了。
  此次他只带了两个人随行,确定失联之后,江铖又暗中安排了人去找,但还没有消息。
  再等一等,江铖想,再等一等,不管发生什么,哪怕真的是不测,其实原本也已经是他设想过的事情,已经做好了无数种的预案。
  但有准备也不代表能全无障碍地接受。他说梁景是心硬了,手还不够硬,自己大概是相反的。
  灯是彻底坏掉了,不可能再亮。
  江铖重新回到沙发前,从久无人用的抽屉里找到了一支蜡烛,点燃之后,又从角落里拿了一副扑克。
  他闭上眼睛,开始洗牌,切牌,印象中自己是没有学过的,但依旧动作娴熟而流畅,好像天生就得会。
  五十二张牌依次排开,江铖睁开眼睛,隔着几道门,赌场的喧哗声隐隐传来。
  牌面的数字和花色可以让人一遭暴富,也可以立时倾家荡产,天堂地狱都只在翻手之间。
  但这种东西,出现之初,其实是用来占卜的。
  距离九点还有一刻钟,江铖看了两秒,伸手随意摸出一张。
  黑桃K,在牌面里代表具有挑战性的对手。
  他随意放下,重新拿了一张,是一张梅花十,预示着失败的风险。
  一连两张,都算不得什么好牌,江铖扯了扯唇角,按照传统的习俗,一次占卜,需要三张牌,分别代表着过去,现在和未来。
  很难说前两者的预示准确与否,但最后一张牌,江铖细长的指尖压在桌面上,片刻后又收了回来。
  未来是可以预设的吗?时运是有征兆的吗?
  从他成为江二少的那天起,就学着算牌,学着算人,但从来没有算过宿命。
  就算真的有,也不能算,因为前程只有一条路,好坏,都是这一条。
  无法抗拒,无法拖延……更无法回头。
  黑暗中,幽幽的烛火跳跃着闪动,另一种光线也在这一刻突然亮起来,来自他安静已久的手机。
  上面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好在接通之后,声音是熟悉的:“二少。”
  同样都属于南部,西南和东南却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气候。
  即使在盛夏,依旧凉爽而干燥,也没有太多的飞虫,但这并不意味着清净,跟着杜曲恒的,变成了其他的东西。
  很难确定那些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跟上他的,但第一次明确发现是在杜曲恒去位于南边的分公司的那天。
  对比起万宁的其他分部,这间旗下仅有几间商场和两座茶厂的分公司的确显得太小了些。
  只是杜曲恒毕竟初来乍到,业务不熟,还是在里头耗费了一整天。
  看各种的财务报告,业绩汇报……也查出了些纰漏,但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在他翻完了所有电子的,甚至更久远的纸质的人事档案之后,他找到了一个人。
  一个姓岛的人。
  非常罕见的姓氏,仅仅存在于某些少数民族,许多人兴许都没有听说过,只听发音,可能会认为是更常见一些的“刀”。
  即便在族里,这个姓氏的人也不多,这个字在当地方言里的本意代表着长辈,贯以这个姓氏的人,大都也在族里身份显赫。
  所以这个名字出现的地方,是一本十几年前的保安花名册,多少显得有些古怪。
  而除此之外,翻遍所有的人事档案,再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记录,薪资发放,入职离职,统统都没有——就像被人统统刻意抹去了一样,而这是被遗漏的地方,
  但只要存在过,总会留下痕迹,不在这里,就在别处。况且杜曲恒也不是来找答案的,他带着答案来找一个佐证,而存在和不存在的一切,都已经是一种证明了。
  岛岩罕。
  不清楚在傣泐文中具体的写法,音译过来大概是这个发音,是金子的意思。的确出生在当地的一个大家族,随母姓,但这并不是什么传统,仅仅是因为他的母亲,并没有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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