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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火安身(近代现代)——叶芫

时间:2026-03-21 11:17:02  作者:叶芫
  那晚周毅德根本没有出现,他在珍江宴客,第二天一早,去了净慈寺理佛……
  最后江铖想起了江宁馨,想起自己刚到江家那一年,什么姨姥姥还是姑姥姥死了,江宁馨带他去净慈寺,参加丧礼。
  那时她刚做了龙头,诸事纷扰,江铖又刚寻过死,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江宁馨原本不想让他去。
  是江铖坚持要去。
  净慈寺和众义社联系如此紧密,其实已经被暗中查过数次,并无异常。
  但江铖乍然得知了前因,实在也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地方。
  那天人很多,基本都聚集在前殿,他溜出来,借着江宁馨养子的身份,没有任何人敢拦他,如入无人之境,但的确也没有什么发现。
  等江宁馨找到了他,也没生气,见他愿意走动,还陪着他在庙里散了一会儿步,重新回到大殿坐下之后,才轻轻说让他不要胡乱走动。
  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她这样评价,看着那群血脉相连正装作沉浸在丧礼悲痛中的亲人,忽然慢悠悠说起了那则佛祖,恶鬼和蛛丝的故事。
  她说他们不是为别人哭,是为将来的自己录。
  又说死后都是要下地狱的人,还指望戏做得好了,就能得到一根蛛丝爬出去吗?
  她的声音不算高,但也没有刻意压低,可是碍于她的身份,这样大逆的话说来,也无人敢反驳。
  当时江铖一门的心思并不在这里,可是这么多年之后,再回想起,佛祖,地狱,蛛丝之间,还有个遗漏的细节,那垂下蛛丝的地方,是一座莲池。
  “……她也跟我这样讲过。”
  梁景有一瞬好像又回到了六岁那年,净慈寺昏暗的前殿,持续不断的诵经声里,江宁馨冰冷的指尖拉着自己小小的手,“你怀疑莲池藏在净慈寺?”
  江铖轻声道:“净慈寺人来人往,不是藏匿的好地方。就像这里一样。”
  此刻咖啡厅大门紧闭,但从拉着一层纱帘的窗户望出去,除了可以看见远处的公园,也能看见流淌的珍江。
  周书阳的尸体还停在净慈寺,过了下周才到七七四十九天应该送去入葬。所以江面上也还有所谓治丧的经船。
  今天有太阳,难得的秋高气爽,滨江路上人来人往,只要抬头,留神细看,就会发现这间关门的店铺的二楼虽然没开灯,却还坐着人。
  但没有人抬头。
  所谓灯下黑,所谓睫在眼前犹不见,必须得先有灯,先有眼。
  警方查过净慈寺,江铖也查过,后来逐渐都打消了怀疑,除了没有抓住实证之外,也因为这里实在不是隐秘的地方。
  但净慈寺香火这样旺,也正是因为周家大张旗鼓,才会人来人往。
  梁景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但一时没有接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
  垂眸间,他的眉眼和江宁馨那样神似,江铖起身坐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梁景的手。
  在江家这十年间,因为知道周毅德那头进展不顺,他也曾经试图挑起江宁馨和周毅德的争端。
  先乱起来了,才有露出马脚的可能性。但始终没能如愿。
  这对异母的兄妹恨对方入骨,却又保持着一种岌岌可危的微妙的平衡。
  江宁馨不是贪图权势的人,某种意义上她是权利的牺牲品,哪怕她最终得到了权柄。
  如果不是那场火,如果不是李克谨的死,她不会走上弑父杀夫的道路。最终的上位于她是不得不的自保,上位之后的收敛也在情理之中——江铖一直这样认为。
  尽管他也疑惑过,江宁馨那样聪明的女人,怎么会容忍有这样大的一片模糊地带。
  但现在,一切或许有了一种新的可能性,她从来不对周毅德手里的生意深究,是因为其实已经在她的掌控之中。
  莲池于她而言不是秘密,她知道,周毅德也清楚她知道。江宁馨按兵不动就已经是动了。
  当年的故事,她不是讲给江铖听的,是当着江铖的面,讲给周毅德听,是警告,是威胁——我知道你的边界在哪里,我不越界,界线这头的人,你也不要动。
  可是她也曾在净慈寺告诉梁景这个故事,她也曾经试图保护过他吗?
  在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她是否也曾对这个不在自己期望中诞生的孩子,有过一星半点的垂怜呢?
  没有答案了,永远都不会有答案了。
  “我没事。”梁景摩挲着江铖的手指,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语言,但只是笑了一下,“小铖,这个世界上的人,于我而言,只有两种,你和别人。我已经过了会为别人伤心的时候了,你不要让我伤心就好。”
  闻言江铖抿了抿唇,一双眼睛还是看着他,梁景就低头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下:“不相信?”
  “相信。”
  “那就不要皱眉了。”梁景按上他的眉心,“我也不想你伤心……要是实在心疼我,亲我一下?”
  江铖知道他是有心哄自己高兴一点,不说话,就看着他。梁景于是又摸了下他的眼睛:“跟你开玩笑的,说正……”
  他话只说了一半,剩下的话,被江铖吞了下去。
  “好了。”江铖松开捏住他的下巴的手,又坐直了身体,“说吧。”
  “……你这让我怎么说。”梁景一怔,又笑了,凑过去摩挲了一下他的唇瓣。江铖也没拒绝,纵容地同他又接了个吻,重新分开之后道:“我先说完。”
  梁景嗯一声,也敛了神色。
  “现在一切都是怀疑,周书阳的尸体停在净慈寺里,里头看守的人太多,赵局虽然也觉得有可能,一时也不好派人进去。”
  江铖说话间,点开手机上净慈寺的平面图,“画圈的地方,这十来年,前前后后前实则都查过了,如果说有遗漏要细查,动静也不可能小。”
  “先不说怎么查,你觉得如果是,可能在哪里?”
  两人对视一眼,指尖缓慢滑过屏幕,最后都落在了前殿的位置上。
  层层叠叠的纱帘,幽微闪烁的烛火,浓得让人窒息的沉水气,还有那些虚情假意的哭泣声,好像又在耳边在眼前——他们俩对这里都不陌生,周家停灵就在这里。
  梁景沉吟片刻:“这段时间是不方便,但事情不能拖太久,下周周书阳送葬,周毅德会离开Z市,到时候我来安排,想办法把净慈寺的人抽掉开。”
  如今这种事情,的确只能梁景出面,江铖一时却没说话。
  “怎么了?”梁景轻轻捏一下他肩膀,“担心我?”
  江铖过了两秒才说:“……太危险了。”
  梁景问他:“你从前怕吗?”
  江铖不想回答,但梁景一直盯着他,就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开始怕,后来就习惯了。”
  当年他才18岁,还不知道怎样把自己隐藏在面具之后,后来面具已经长成了他的一部分,他是死过一次或者说已经死了的人,只是留在小南山,等待着黑暗中的一切倾塌的游魂,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现在又怕了?”
  江铖看他:“不行?”
  “是好事。”梁景笑笑,也没说别怕,手心从肩膀滑到他小臂,在脉搏上压了一下,“会结束的。”
  良久江铖才嗯了一声,两人很快又大致拟定了行动的时间和计划。
  江铖不能留得太久,还要回市局去,但也没有立刻起身。
  梁景看他神色,是还有话要说,耐心等了一会儿听他道:“你的安全是最要紧的,几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而且现在上游既然没有美金供过来,没有原料,也出不了东西。就算这次找不到莲池,就按照原计划来,总有办法,你见机行事,不要冒险。”
  “我知道,我不会冒进的,别人又不像你纵容我。”梁景刻意轻松语调宽慰他才问,“你的原计划是什么?……从源头查?何岸和上游有勾结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有怀疑的?”
  江铖沉默了片刻反问:“你是什么时候?”
  “一开始,我是感觉你一直在试图激怒他。这不是你的性格,我觉得不对才留意。……有人在跟踪何岸,不是省厅的人,是市局?”
  他把自己对于珍江的发现大略说了,市局和省厅也已经两厢通过气,他的疑虑,江铖大概也知道。
  此刻听完一时却没有说话,直到梁景说到起先他怀疑何岸是在做了龙头之后才联系上了上游,可是出了珍江的事情之后,倒觉得兴许在更久以前了。
  “我也是这几天想到的。”梁景说,“警方一共收缴过三批美金,八年前,去年,还有刘洪牵扯出来这一批。这是周书阳拿来填窟窿的,去年的又经了你的手,两批成分也相似,偏偏只有八年前的那一批,成分对不上。”
  时间隔得太久,供货的换了原料换了技艺都是可能的事情,但或许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况且不管是市局还是省厅,这么多年了,始终没有人知道八年前的情报到底从哪里来,也再没出现过第二次。”梁景指尖轻轻点了桌面,“贼喊捉贼,也不是非得同一个贼。”
  “家贼外贼也不用是两个贼。”江铖接上了他的话,看着梁景有一瞬凝固的神情,深深呼了口气,“是八年前偷天换日,但不是联系勾结,也没有什么上游……何岸就是上游。”
 
 
第98章 行动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无数次梦境里,赵驰文还是能想起来那个深秋的晚上。
  他接到了李克谨打来要求见面的电话,那段日子他们见面的频率非常高。
  周栋在医院里已经待了小半年了,尽管对外一直说没有大碍,但这么长的时间,多少让人生疑。
  不止Z市的各个地下社团虎视眈眈地盯着,警方也从没放松过哪怕一丝的警惕,想要借这个机会能够重创这个在Z市盘旋已久的黑社会团体。
  那天和往常一样交换了信息之后,临走前李克谨告诉了赵驰文一件事情。
  前些日子他发现何岸偷偷去了周家的祖坟,这一度成为警方怀疑周栋命不久矣的又一佐证,但就在前两天,他却从江宁馨那里得到了相反的线索——江宁馨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当然有很多可能,江宁馨说了谎,或者这件事情并没有经过她,但是常年卧底的敏锐还是让李克谨担心其中会不会有别的蹊跷。
  “有什么发现吗?”
  “还没有。”李克谨一开始摇头,赵驰文和他非常熟悉,看他神情知道他应该还有话没说,果然,没过一会儿又听他继续说,“我不是很确定。”
  “你说。”
  “有个人。”李克谨想了想道,“最近何岸见过一个人。”
  “什么人?”
  “说不清楚,离得太远了,我也没看到正脸。只是感觉有点奇怪,不像何岸会接触的人。”
  他们认识快二十年,李克谨也做了快二十年的卧底,常年游走在明暗之间让他非常敏锐但也可以说,是过于敏感。
  也是因为这份紧绷他也曾经给出过错误的情报——尽管没有造成过大的影响,但还是让他更加小心。
  赵驰文明白他的顾虑,当下于是道自己会安排人去跟踪。李克谨的精力还是专心在江宁馨这头。
  “我那天碰见她儿子了。”李克谨忽然说,“和小铖差不多年纪……她会被判死刑吧。”
  赵驰文明白,李克谨当年主动接下了这桩任务,是因为他是警察。
  但他也是个活人,江宁馨在他心里始终是领居家的小妹妹,而他在利用她,看着她走向万劫不复。
  “这不是你的错。”
  李克谨没有回答。
  赵驰文担心的倒是另外一件事情:“怎么会忽然撞见了小孩子?是不是盛辙那边……”
  李克谨终于摇摇头:“没事,巧合,你别担心。”
  多年好友,当然会担心。
  但偏偏他们这一行,没人能够被担心——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道路,哪怕粉身碎骨,也是需要坦然接受的归宿。
  李克谨没有多耽误,说话间起身告辞。这样短暂的接头又分别在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都习以为常。
  赵驰文叮嘱他小心,想起刚刚李克谨接过电话,似乎是孩子生病了,又道让他快些回去。
  “等事情结束你和沈晴也都可以归队了。小铖还是很小的时候我见过,回头也带来给我这个当叔叔的见见。老张家那丫头上次来,我包了个大红包,你俩的孩子也不能少了。”
  李克谨点点头,说好。
  想起妻子说小铖高烧不退,虽然一再说让自己先忙正事,她能处理,但他清楚妻子的个性,如果不是非常严重,根本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心中不免也有些着急,转身走了出去。
  赵驰文没有送他,因为那是非常平常的道别。
  那是他和这位挚友见的最后一面。
  他再也没有见过他。
  过了差不多一年,他才在那间好不容易进去的,被众义社的人层层把守着的医院病房里,见到了他的遗孤。
  那时候江铖重病了一场,面无血色,坐在病床上,简直像一缕游魂,随时要消融进那一片白色里面。他听见门响也一动不动,低垂着头,叫了他一声,才很缓慢地转过头来。
  他的其实更像沈晴,气质很冷,面部线条却很柔和,只有眉眼中,带着李克谨的影子。这是赵驰文脑子里第一个反应。
  可如今十年过去,尽管五官轮廓并没有什么变化,可江铖安静坐在会议桌边,活脱脱,已经是另外一个李克谨了。
  “赵局?”
  察觉到他忽然的短暂沉默,陆星海开口叫了他一声。
  当天岳峙接到了梁景的电话的同时,也同步收到了调查的文件。不管梁景关于江铖身份的猜测是否可靠,那张照片都说明了赵驰文和李克谨父子之间脱不开的关系,只是好坏而已。
  岳峙当天赶往Z市正式接手了针对赵驰文的秘密调查, 所幸最终勉强不失为一个好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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