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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豌豆公主
许栖寒眉心微动,夜风凉,他拉下挽起的袖子。在云烁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了突然开口:“云烁,你似乎很在意我对你的态度。”
他直白的令人无措,云烁抬眸,却神色如常:“哥,没有人不在意偶像对自己的态度吧?”
许栖寒听到这个称呼,顿时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突然这么叫我?”
云烁向他靠近了一步,“叫许老师你不让,叫名字似乎又太生分了。所以,只好这么叫了。”
叫名字哪里生分了?许栖寒刚想反驳,云烁又说:“反正你比我大几岁,叫哥哥不过分吧。是吧?哥哥。”
许栖寒被他噎住,耳根都红了。叫哥就算了,叫哥哥算怎么回事,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奇怪。
他张了张嘴,只见云烁左耳的耳坠在月光下轻轻晃动,折射出冷光,要说的话瞬间遗忘殆尽。
他心想,云烁怎么有这么多耳坠。走神的间隙,未料到,又被云烁摆了一道。
云烁眼里含笑,“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哥哥。
“……”
“随你怎么叫。”许栖寒不愿显得被动,装作无所谓的模样,只有耳根的薄红出卖了他。
“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走吧。”云烁抓起他冰凉的手腕,许栖寒挣了一下,没成功,便放弃了挣扎。
云烁刚推开门,就听到等了许久的依佐冲他喊道:“云烁,209需求打扫吗?是给你空出来,还是继续给许先生住。”
依佐提着清洁工具,不明所以地看着沉默的两人。
“209,是你的房间啊?”许栖寒抽出被云烁紧攥的手腕,偏头问道。
云烁沉默了两秒,解释道:“呃……当时不是没房了嘛。大半夜的,肯定要为客人考虑。”
许栖寒半信半疑,“你当时,可不是这种态度?”
云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于是全都招了:“一开始不是没有认出来你嘛。哥哥,你要不要继续住209?”
许栖寒实在是受不了他这么叫自己,蹙起眉心:“那你住哪?”
云烁轻笑一声:“这你不用担心,后院还有房间。209虽然是我自留的,但是我更喜欢住在后院,安静。”
“我让依佐给你打扫一下吧,你就住这间。”云烁顿了顿,他惯会拿捏许栖寒的心理,一针见血地补充道:“这样,还能空出一间客房,我还能多赚一分钱。”
“好吧。”许栖寒冲依佐露出一个微笑,“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依佐立刻提着工具上楼了。
“网络上的舆论,现在还好吧?”等待打扫的间隙,许栖寒坐在大厅的藤椅上,自然地泡起茶。
云烁也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托你的福,现在舆论大反转,下个月的房都订满了。”
“是吗?”许栖寒轻轻摇晃着茶壶,也同他开起玩笑:“那你准备怎么谢我?”
“以身相许可以吗?”
许栖寒斟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便落到了他手背上。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
“没事吧?”云烁猛地起身,拉过许栖寒的手轻轻吹气。见许栖寒疼的皱着脸,连忙拉着他去冲水。
“对不起。”云烁细心的给他冲着水,垂着眼一幅委屈的模样。
“我不应该开玩笑的。”
许栖寒突然没忍住笑出声,他故意往云烁脸上甩了几滴水珠。水珠落在云烁鼻梁上,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就听到许栖寒说:”好了,扯平了。”
听到这话,云烁竟又开始得寸进尺,欠嗖嗖地逗人:“就这么原谅我了啊?”
水龙头“啪”地被关掉,许栖寒转身走出卫生间,“那我明早要吃桂花米糕。”
“保证完成任务。”云烁也懂得适可而止,没再逗人,去找了烫伤膏小心地给他抹上。
“很疼吗?”
“没事。”许栖寒摇摇头,茶水不算特别烫,其实冲完水已经不疼了,只是他皮肤比较敏感,红痕迟迟消退不了。
“房间打扫好了,给你换了新的床品。”这时依佐也从楼上下来了。
“谢谢。”许栖寒站起身,折腾了一天,只想早点睡。
他看向云烁,“忙了一天,你也早点睡吧。我先上去了。”
“好,晚安。”
许栖寒回到房间,简单洗漱之后就把自己砸进了柔软的床铺。脸刚埋进枕头,他就觉得上面的味道不太对,消毒液的味道似乎有点刺鼻。
他又认真闻了闻,觉得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可疲惫不可控地涌上来,许栖寒在渐浓的消毒水气味中沉沉睡去,却在深夜被一阵刺痒惊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打开床头灯,看到脖颈和手臂上泛起大片红疹,他立刻确定,自己过敏了。
挣扎着下床,他双腿发软,浑身都不舒服。跌撞中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许栖寒?”
许栖寒打开门,见云烁衣着整齐站在门外,他想问对方怎么还没睡?张了张嘴,却只有沉重的呼吸。
云烁一眼就看见他身上的红疹,脸色骤变,“你过敏了?”
“嗯……”许栖寒话未说完,就被云烁一把扶住。
“房间有抗过敏药。”云烁带着他往屋里走,“小心玻璃。”
云烁给他吃了药,又蹲下收拾碎玻璃。
“怎么好端端的会过敏?”
许栖寒心里有个预感,他犹豫了一下,才说:“大概……是对消毒液过敏?”
“消毒液?”云烁的手一顿,“民宿一直都是用这款消毒液啊。”也没有其他客人有过过敏情况。
“之前也没有……”许栖寒怕云烁觉得自己找事,“可能是其他原因吧。”
“之前没有用过消毒液。”云烁将玻璃碎片丢进垃圾桶,“我只是偶尔住,所以换洗的时候都没有用过消毒液。”
许栖寒心下了然,怪不得之前都没有闻到其他味道。
“你之前也会过敏吗?”云烁问。
“偶尔有过几次。”许栖寒低声说:“所以我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带……”这次出来的仓促,便什么都没准备。
可是石德镇的小旅馆他都没有过敏,怎么现在会对这个过敏。或许是这个牌子的消毒液里,有会使他过敏的成分吧。
云烁突然闷笑一声,许栖寒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他。只见云烁弯着眼睛,轻声说道:“豌豆公主。”
第20章 喜被
“什么豌豆公主?”许栖寒眼皮都有些肿了,艰难地睁大眼睛。
“你呀,豌豆公主。”云烁收起药,“我给你重新换一套吧。”
许栖寒点点头,“谢谢。”
他本想给许栖寒换一套新的,经过楼梯口时却脚步一转,没去布草间,反而拐进了最里面的房间。再上楼时,手里抱着一套真丝床品。
“你这里,还会给客人提供这么好的东西吗?”许栖寒看着这套正红色的真丝床品,表情诧异。
云烁没答,铺床单时手指勾着被角一抖,动作利落得不像老板。
“这是新的,还没用过,放心吧。”
“这是……喜被吧。”许栖寒被泛着绸光的被子晃得眼疼。正红色,还绣着一对鸳鸯,寓意实在是太过明显。
云烁手一顿,淡淡“嗯”了声,“一直压箱底也是浪费,正好给你用了。”
这么贵重又具有特殊意义的东西,许栖寒觉得不太好,他制止道:“算了吧,这个你留着就好,给我一个客人用,不吉利吧。”
“被子就是用来睡的,如果发挥不了它的价值,那岂不是更没意义。”
云烁不以为然,细心抚平每一个褶皱,“我那里还有不下十套,你就放心睡吧。”
他满意的看着这套与房间风格格不入的床品,俯身凑近许栖寒说道:“你不要再不舒服,对我来说才算吉利。”
吃了药,红疹没有再继续蔓延,云烁又拿出一管药膏。他先是小心地给许栖寒擦了手臂,等到脖颈部分,云烁半蹲下身,让视线与许栖寒平齐,沾了药膏的手指轻轻点在红疹处。
许栖寒下意识缩了缩,他却伸手扣住对方后颈,温热呼吸落在耳畔:“忍忍。”
“你怎么会有喜被啊?”上完药,皮肤上冰冰凉凉的很舒服,许栖寒的话也多了一点。
“我奶奶缝的。”云烁用纸巾仔细地擦着指尖的药膏。
“她……”许栖寒看着那片鲜艳的红色,“应该挺期待你早日成家的吧?”
“对啊。”云烁苦笑了一声,“她缝的喜被都够用十年了。”
看得出来云烁的奶奶很疼他,但是似乎从没有听他提起过父母。许栖寒没有多问,只是说:“这么贵重,你给我用了,真的不合适吧。”
“给你用才是最合适的。”云烁把他拉到床边,强行让他躺下,“我不用重复第二遍吧,哥哥。”
许栖寒实在是招架不住这个称呼,只能躺进被子里。真丝的质感很好,被子上还有淡淡的花香味。细腻的触感滑过皮肤,这一针一线都是奶奶对云烁的爱意。他觉得受之有愧,迟迟没能睡着。
清晨,皮肤上的疹子消了大半。许栖寒刚推开门,楼下桂花米糕的清香就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寻着香味下楼,厨房没人,倒是洗衣房传来交谈的声音。
很快,依佐从里面出来,见到许栖寒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歉意地表情:“对不起许先生,是我不小心误用了过期的消毒液。”她垂着头,不敢看许栖寒的表情。
“没关系。”虽是失误,但是昨天晚上云烁已经给了解决方案。因此,许栖寒也不过多责怪。
“醒了。”云烁从洗衣房走出来,“桂花米糕在厨房温着。”
“好。”许栖寒弯起眼睛。
吃完早餐,云烁还有很多民宿的事情要处理,许栖寒也独自出门,想要去租一间舞房。
乡镇上舞房不多,唯一的一家舞蹈培训机构,也因为暑假,而无法将仅有的三间舞房租一间给许栖寒。
许栖寒无奈,只能原路返回。回到房间,他无意瞥见角落的全身镜,房间的空间不小,虽然谈不上空旷,但是也勉强能练练功。
他站在大概两米宽的空地上,缓缓抬起了右腿。坚持了十几分钟,没有丝毫抖动,他松了口气,几个月不练,还不算退步。
此后几天,许栖寒都会在镜前练一些基本功和想到的舞蹈动作。
但是这方空间实在是有些局限,很多动作他都施展不开。云烁这几天给他擦过敏的药时,总能发现他身上多出来一些青紫色块。他指尖轻轻触过那些痕迹,却没有点破。
这天,许栖寒在做一个单腿旋转的动作时,哪怕竭力控制了,还是因为惯性向前而撞到了旁边的木柜。
他踉跄着扶住摇摇欲坠的木柜,膝盖传来一阵钝痛,刚想弯腰揉一揉,身后就传来敲门声。
“又撞了?”云烁推门进来,声音带着点无奈,快步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伸手撩起他的裤腿。膝盖上果然又添了块新的淤青,还泛着淡淡的红色。
许栖寒有些尴尬地往后缩了缩:“就是转的时候没稳住,不严重。”
云烁没说话,牵着他走到床边坐下,许栖寒还在小声解释:“房间摆件有点多,我下次不练大幅度的动作就行……”
“我知道。”云烁打断他,手指轻轻按在淤青处,许栖寒疼得嘶了一声,他立刻收回手,帮他放下裤腿,“早跟你说了,别勉强。”
“可是总不能一直不练……”许栖寒反驳他。
“不用在这练。”云烁抬眼看向他,暂时先去后院练吧,那里除了我,没有人会去。后院挺大的,也空旷平整,下午我给你搬两块镜子过去。”
许栖寒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不用那么麻烦。”
“不麻烦,总比看着你总是添新伤强。”云烁站起身,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乖乖等着,别再偷偷练了,不然下次可不轻饶你。”
第21章 不想再看你失落
下午,云烁带着许栖寒去了后院。许栖寒这才发现,原来通往后院的门,藏在走廊尽头。
后院同样种了很多花,还有一块菜地。院子很大,两块镜子在夕阳下泛着暖融融的光,稳稳靠在墙边,刚好能照见整片开阔的空地。
风一吹,院角的山茶落了几片花瓣,飘在镜面旁。
“这里太合适了。”许栖寒眼睛亮起来,快步走到镜子前,踮脚做了个简单的旋转,动作舒展利落,再没有在房间里的局促。
他转头看向云烁,眼里全是满足:“谢谢你,云烁。”
云烁倚着墙,看着他眼里的光,嘴角弯了弯:“喜欢就好,放心练吧。”
接下来几天,许栖寒每天都泡在后院练舞。他在晨光里练旋转,在夕阳下打磨动作,阳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肢体线条,连院中的花香都似跟着节奏浮动。
云烁要么靠在花架旁静静看着,要么就坐在菜地边的石凳上,手里攥着除草的小锄头,目光却总不自觉黏在许栖寒身上。
他每天一得空就来看许栖寒练舞,然后再适时递上温水,或是在他强度过大,皱起眉时,扶着他的手臂说:“别勉强,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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