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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为攻(玄幻灵异)——山河不倦

时间:2026-03-21 11:22:38  作者:山河不倦
  “一刀破天……”
  他曾亲眼见证,亲身体会,不会有错的,绝对不会有错。
  那是神明成名的一刀。
  都说太上忘情,神明无情无爱,可他曾见过神明对所爱之人的偏宠,也曾偷走神明耗费无数心血,想亲手捧给心上人的爱意结晶。
  躲了几十年,如今,也到了还债的时候。
  海面上,风波稍停。
  揽星河似有所觉,抬起头,望着遥远的海面。
  相知槐抹了把脸,甩了甩身上的水:“阿黎,怎么了?”
  揽星河垂下眼帘,遮住了沉敛的暗光:“故人来访。”
 
 
第181章 大道私心
  揽星河以前很喜欢四处游历,知交遍天下,相知槐以为是他的某位故友,见到来人之后,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惊讶。
  怎么会是戒律长?
  “说起来,这位故人还是槐槐的师父。”揽星河跟他低声耳语,在相知槐微妙的眼神中上前,不动声色地挡住了戒律长继续靠近相知槐的脚步,“星宫的戒律长都出来了,看来云荒大陆的天真的变了。”
  戒律长瞳孔紧缩,眼里的震惊清晰可见,揽星河心中了然,神色又冷了几分。
  看来戒律长并没有忘记他。
  “不动天崩陷,妖魔肆虐,如今云荒大乱。”戒律长嘴唇嗫嚅,视线直往相知槐和书墨身上飘,“揽星河,我的徒儿呢?”
  如今的揽星河和相知槐都换回了曾经的样貌,是以戒律长并没有认出两人,错将相知槐当成了揽星河。
  书墨想解释,但见揽星河的态度反常,默默闭上了嘴。
  “他真的死于四海万佛宗手下吗?”
  揽星河冷笑一声:“你是觉得愧疚,还是在后悔?”
  “我……”
  揽星河的状态很不对劲,相知槐心中疑惑,在他的印象里,除了在星宫拜师的时日里,揽星河和戒律长并没有交集,按理来说揽星河不应该用这个态度对待戒律长。
  但戒律长似乎并不意外揽星河的反应,反而心虚得不敢反驳他。
  难道二人曾经是旧相识?
  相知槐垂眸,掩住了眼里的情绪:“他死了,死在四海万佛宗的小相皇手下。”
  戒律长身形一滞:“玄海说你们要去不动天,他送你们去了万域京,没有救回相知槐吗?”
  玄海隐瞒了在万古道里看到的一切,书墨立马反应过来,戒律长还不知道相知槐就是在浮屠塔里镇压妖魔的神明,也不知道揽星河和相知槐的身份秘密。
  他沉吟片刻,顺着演下去:“没有救回来,魔族大军进攻不动天,神宫受到重创,神明无力支撑浮屠塔,我们也沦落至此。”
  在说到神明的时候,戒律长的视线看向了揽星河。
  他知道揽星河是不动天里真正的神明。
  书墨心中疑窦更深,在揽星河和戒律长之间,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前者:“戒律长,你怎么会来这里?”
  戒律长看看揽星河,又看看相知槐,认命了一般,沉沉地叹了口气:“我来了却一桩心事……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在问揽星河。
  揽星河没答,往一旁走去,戒律长跟在他身后,离开前冲相知槐和书墨点点头,嘱咐道:“你们师父现在万域京,若是方便,给他传个信。”
  相知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朝闻道:“应当是冲着你们去的。”
  书墨自然知道,他们与朝闻道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实打实拜过师,在关键时候,也是朝闻道让玄海护送他们进入万域京。
  “要传个信吗?”
  传信不难,但朝闻道和不动天势同水火,揽星河的身份又摆在这里,书墨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先看看他们聊的怎么样吧,对了,槐槐,揽星河以前和戒律长有什么过节吗?”
  相知槐也在纳闷:“没听阿黎提起过。”
  “那揽星河怎么阴阳怪气的,好像戒律长抢了他夫人……”
  揽星河的夫人就是相知槐,戒律长当了相知槐的师父,某种意义上,也不能说他的比喻毫无道理。
  当然这话不能对相知槐说,书墨打着哈哈:“我的意思是,他俩看起来看起来怪怪的,戒律长好像对不起揽星河一样。”
  相知槐没有在意他的调侃,颔首:“的确,阿黎平素里为人和善,断然不会这样噎人。”
  “为人和善?”书墨怀疑他形容错了,揽星河哪里与“和善”沾边?
  相知槐一脸无辜,像是在问“有什么不对吗”。
  书墨深吸一口气,好吧,情人眼里出西施,他可以理解相知槐的睁眼说瞎话:“你猜他们两个在聊什么,该不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书墨好奇地翘着脑袋张望,猝不及防对上揽星河的视线,心里一咯噔。
  只是一个简单的抬眼,就将书墨吓得差点摔回海里。
  “阿黎生气了。”相知槐眉心紧蹙,“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在说什么。”
  书墨心说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拍了拍胸口,很识时务:“那咱俩离远一点,我刚刚看到脚下有鱼,走,咱俩去抓几条,到时候烤着吃。”
  揽星河看着书墨将相知槐拉走,正视了一眼面前的人:“不是要了结你的心事,怎么还不开口解释?”
  他面无表情,语气比方才还要冷上几分,不难听出其中的怒意。
  戒律长攥紧了手:“当年的事,是我不该。”
  “不该?”揽星河呵了声,语气嘲讽,“当年你无端卷入往生之界,我送你离开,可你呢,一边伪装纯良向我打探消息,一边谋夺我所爱之人的一线生机,当你拿到那颗玲珑心窍的时候,可曾想过自己不该如此?”
  仿佛又回到了一刀破天的时候,他们在往生之界相遇。
  怀抱着爱人的神明浑身浴血,踽踽独行,那双冷厉的眸子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与希望,在他的眼中,能够看到被期待着的人生。
  但那份人生,却被无情的剥夺了。
  不动天与覆水间被分开之初,魔气倾泻,天地变色,但鲜少有人知道,在神魔被划分的伊始,北疆诞生了一颗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心”。
  凝聚了北疆千百年来的力量,终日受灵气与魔气的灌溉,这颗心强大无比,能令人起死回生。
  一刀破天的不是神明,而是为了这颗心而来的痴情种,他怀抱着所爱之人在往生之界徘徊,就是为了得到北疆最珍贵的力量,来复活挚爱。
  他从来都不想做什么神明。
  “我送你出往生之界,你却联合了因,趁我重伤进行偷袭,致我失忆,毁我爱人复活希望,我与他这百十年的蹉跎苦楚,怎是你一句‘不该’可以勾销的!”
  揽星河怒斥出声,狂暴的力量从他身上倾泻而出,震得方圆百里的海面掀起滔天巨浪,汹涌的暗潮裹挟着怒意,将戒律长包裹在其中。
  “你欠我们的,便是抵命也偿还不了!”
  戒律长哑然,讷讷道:“是我不该,是我……”
  -
  “是我不该,可老衲也是为了天下苍生。”了因大师双手合十,长叹一声,“这么多年,老衲想过很多种可能,却没想到会是二位施主远道而来,阿弥陀佛。”
  江一心挑了挑眉,斟酌道:“那大师是承认了,当年是你主动找上戒律长,送他去北疆,入无间,与神明相见。”
  了因大师一生美名,慈悲为怀,被称为人间活佛,世间千万人都说不出他一个错处。
  戒律长讲述的事情太过离奇,江一心敬重了因大师,点到即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哪有什么神明。”了因大师摇摇头,“不过都是世人想要求得庇护的私心,是弱小苍生渴望活下去的挣扎罢了。”
  “哦?”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在江一心和秋月白疑惑的眼神中,了因大师放下佛珠:“二位施主,可否听老衲讲一个故事?”
  戒律长未曾言尽的前因后果,或许了因大师的故事会给出答案。
  “那就有劳大师了。”
  “故事要从北疆开始说起……”
  作为能与十二岛仙洲平分秋色的派系,北疆的神秘之处数不胜数,灵力与魔气共存的独特现象孕育出了强大的种族,诸如鲛人、远山族、魔族等等,那时候的魔族还不是邪恶的化身,他们只是一群天生没有灵相,无法运用灵力,却有强大力量的特殊生物。
  各族往来多有通婚者,在北疆的门派之中,除了魔族,其他各族都有很多混血种。
  有传言称,魔族之人无爱无恨,没有真心。久而久之,魔族的特殊便深入人心了。
  在通常情况下,特殊意味着另类,随着传言沸沸扬扬的发酵,魔族越来越被人排斥,到后期的时候,北疆名门甚至明令禁止魔族进入。
  万事都有例外,何况是传言,不可能存在的魔族混血种,猝不及防就出现了。
  这个混血种身上具有强大的力量,既能使用魔气修炼,又能运用灵力,甫一出现便引起了北疆的震动。
  他的目标很明确,在消息还没传出北疆的时候,便出现了一刀破天的事。
  人间的活佛撒了个谎,为天下苍生挣来了一个庇护者。
  ——神明。
  那时候还没有祭神殿,没有能卜未来运势的大方术士,四海万佛宗同九霄观分别为佛道至尊,合双方之力,推演出了关系着云荒大陆安危的关键。
  双方赶到北疆后发现,在混血种一刀破天的时候,有人不慎被波及,随之掉入了往生之界。
  而这个人,就是十二星宫后来的戒律长。
  了因大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了戒律长,他们里应外合,重伤混血种,夺走了他一刀破天所求的“心”。
  戒律长因此拥有了玲珑心窍,坐镇遥远的十二岛仙洲,闭门不出,再也没有涉足北疆。
  无人知晓,所谓的神明出世,其实佛道双尊合力,抹消了不为世间所容的混血种的记忆,为其加冕了神格。
  哪里有神明,不过是私心谋求的结果。
  世间万物,唯独人类自私。
  …………
  陆子衿唇边划开嘲讽的弧度,戒律长一生清高,玲珑心窍既是他的骄傲,也是他这一生都抹不去的污点。
  此去怨恕海,除了赎罪不做他想。
  “戒律长的事不必担忧,正好他离开了,我们可以去星宫一探究竟。”陆子衿拂了拂衣袖,随口道,“都说戒律长是十二星宫的定海神针,如今没了他坐镇,不知星宫会变成什么样子。”
  说着,陆子衿就动了身。
  其余众人面面相觑,他们没有逍遥书院那样发达的消息网,不知道当年北疆的旧事,自然无法像陆子衿那般笃定。
  徘徊良久,有人提议:“要不我们找两个人去怨恕海看看?”
  “戒律长的境界深不可测,我们之中脚程最快的当属灵相为神鸟的池公子,不如你去瞧一瞧?”
  被称为池公子的男人抬眸,似笑非笑:“诸位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说什么神鸟,未免折煞我了。”
  “池公子你就别谦虚了,我瞧着你的灵相比微生世家的朱雀威风多了。”
  “就是就是,池公子年少英才,若不是此番陆院长大计,我等也无法得见,思来想去,还是池公子最为合适。”
  池公子朗笑一声,拱拱手:“既然如此,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斗胆先行,替诸位打头阵,去怨恕海瞧上一瞧。”
  他从逍遥书院离开,只见一只青色巨鸟飞向远处,眨眼间就没了踪迹。
  不知飞了多久,青鸟降落,等候多时的人马立刻上前:“见过池公子,形势危急,家主命你迅速赶回负雪城复命。”
  “有微生御在,还用得上我吗?”
  “御少主不日前已抵达万域京。”
  “呵,我倒是怎么想起我微生池了,原来是微生御不在。”
  “池公子——”
  “行了。”微生池冷声喝止,“启程吧,正好我有事要禀告家主。”
  一行人改道而行,朝着负雪城赶去。
  微生池走得迅速,全然没管逍遥书院里等待消息的众人,而此时此刻,怨恕海的滔天巨浪渐渐平息,隐隐透出些许风平浪静的意味。
  揽星河踏过浪潮,逼近戒律长:“你所言可当真?”
  “千真万确。”
  他的眼神太冷,气势太强,就算是戒律长这种境界的高手,也要拼尽全力才能维持冷静:“此前见到揽星河和相知槐,我便料到了今天。”
  只是他心存侥幸,诸多验证下仍然不愿意相信,以为揽星河不是那个被神明抱在怀里的人,只是相貌相同。
  后来又见揽星河和相知槐走得很近,便又生出了更多的侥幸心理,以为揽星河和相知槐在一起了,那就不会再同神明有交集。
  直到星辰试炼,神明现身,虽然用着不同的脸,但那份在意同在往生之界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
  从那时候起,戒律长就知道神明不会放弃揽星河。
  只是他到现在也没有想到,所谓的揽星河并不是神明抱在怀里的爱人,恰恰是真正的神明。
  揽星河自然没有解释,将错就错问道:“你说他的复活与鲛人一族有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四海万佛宗和九霄观联手,赌上了两门百十年的运势,纵然自诩天下第一,揽星河也找不回丢失的记忆。
  得益于万古道与北疆相连,千丈碑的崩裂让他看到了往生之界中发生的事情,看到了戒律长和了因对他做了什么。
  “在神明……”戒律长停顿了一下,神明之事,他们心知肚明,此时提起都显得讽刺,“在不动天和覆水间分开之前,鲛人也是北疆中赫赫有名的一族,那时他们便自称是神明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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