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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知槐愣了下,不明所以:“我为什么要嫉妒他?”
“你不是喜欢揽星河吗?”
“喜欢?”相知槐思忖片刻,认真道,“揽星河很特殊,他身上有我要找的答案,我很在乎他的情绪和想法,如果你们说的喜欢是恋人之间的喜欢,那我……我没有想过。”
他对揽星河的感觉很复杂,掺杂了太多因素,就连他自己也不能分析清楚。
顾半缘和无尘哑口无言:“你们那么亲近,你对他那么好,你都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他?”
相知槐不解:“我对你们不好吗?”
“……好。”无尘语气晦涩,“但这种好是不一样的。”
就连他都觉得揽星河和相知槐之间有点什么,但突然冒出个蒙面人来,看揽星河对蒙面人的重视程度,再看相知槐的回答,无尘又拿不定主意了。
相知槐捻了捻指腹,喃喃道:“不一样的吗?那大概是因为揽星河是不同的,于我而言,他是答案,也是不可失去的伙伴,我不知道这种想法为何会产生,但我认同。”
他不太明白什么是喜欢,但如何喜欢意味着永不分离,那他对揽星河应该是很喜欢的。
但是他又没有顾半缘和无尘说的那种占有欲。
顾半缘和无尘大眼瞪小眼,最后得出了一个不像是结论的结论:赶尸人不懂爱和喜欢,相知槐是不能用常理去定义的。
相知槐倒不在乎,左右他都是随性为之,非要给感觉下个定义反而拘束。
书墨和揽星河半天没有出来,相知槐三人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左续昼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大家还好吗?”
顾半缘起身开了门:“已经没事了,多亏左先生出手相助。”
左续昼朗然一笑:“小事一桩,既然醒了就出来吃饭吧,今天下午是书院的训鹤试炼,学子们会聚在一起切磋,大家无事可以来看看,很有意思的。”
顾半缘眼睛一亮:“多谢左先生,我们一定会去的。”
和其他人说过之后,大家都很感兴趣,吃过午饭后就去了训鹤试炼的地方。
亭台上已经聚集了很多学子,所有人都穿着月牙白的学子服,欢声笑语取代了平日里的朗朗读书声,可见学子们对这次小切磋期待已久。
左续昼站在水池之上,足尖踩着荷叶,如履平地:“训鹤试炼的规则是只能用鹤,真鹤假鹤无妨,这池子里有九十九尾流霭鱼,捉到鱼最多的人获胜。”
言罢,他弹指一挥,纸鹤迅速飞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住了一尾鱼苗。
学子们欢呼喝彩:“先生好厉害!”
“捉条鱼就厉害了?”书墨不以为意。
顾半缘解释道:“流霭鱼,是十二岛仙洲之上独有的鱼,流霭意为浮动的云气,是以这种鱼行动迅速,有如云气缥缈,其身上的鳞片五光十色,游动起来好似晚霞倒映在水面之上,要捉住并不容易,这位左先生深藏不露。”
揽星河扬了扬眉梢,骄阳落在他眉眼之间:“有趣,我们也试试。”
他抬手一召,掌心中生出了一小团灵力,灵力变了几个形状,“噗”的一下灭了。
顾半缘在九霄观的时候学过拟物,随手揪了片树叶,灵力一裹,将之变成了绿色的鹤:“用灵力直接造物不太容易,星河你可以试试找个媒介。”
逍遥书院中有不少学子用了树叶,好几只绿色的鹤俯冲向水面,掠起一道道涟漪。
无尘转了转佛珠,将之抛向湖里,只见金光大闪,那佛珠被充满佛气的灵力团住,变成了一只展翅高飞的大鹏鸟,叼住了一尾流霭鱼。
学子们阵阵惊呼,有人提醒道:“此次切磋是训鹤,小师傅你用错了。”
“多谢施主提醒,贫僧不参加切磋,只是想试一下。”无尘道了谢,抬手接住那只衔鱼而来的大鹏鸟,“佛家弟子,用佛祖座下的鹏鸟,正合适。”
“佛祖座下的鹏鸟要是长这样,那天下修佛的人怕是要散了。”顾半缘将小绿鹤放出去,小绿鹤没去水面,反而冲着大鹏鸟嘴里的鱼冲去。
无尘瞟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地放飞鹏鸟,一鹏一鹤在半空中追逐,抢夺一尾流霭鱼。
书墨默默翻了个白眼:“池子里那么多鱼,你们非得抢一条,闲的!”
他用了龟甲,变了一只嘴巴很大的畸形鹤,一张嘴就捉到了好几条流霭鱼,引得学子们纷纷讨伐。
“这是作弊!”
“鹤哪里会长这样的嘴巴,你这样不作数。”
左续昼微微一笑:“能看出是鹤便行。”
书墨顿时支棱起来了:“听到了吧,我这样可以,有本事你们也这样做。”
学子们沉默了一会儿,纷纷开始在自己的鹤上做改变。
左续昼看向揽星河和相知槐:“你们两个不试试吗?”
相知槐思索了一下,低声道:“渡生灵,去!”
只见白色的长鞭凭空出现,弯曲盘桓,组成了一只由线条勾勒成的鹤。
相知槐期待地问道:“这样算是鹤吗?”
“可以。”左续昼赞赏地点点头,“你们的想象力果然很丰富。”
原本千篇一律的鹤大变模样,经由相知槐等人的启发,学子们也纷纷探索出了更多不同的“鹤”。
左续昼很满意,创新才能激发更多的灵感:“揽星河,你的鹤做好了吗?”
揽星河试了灵力造物,失败,又根据顾半缘的指导找了媒介,还是失败,他不得不承认一件事:他对灵力的掌握还不到位。
“不就是鹤,难不倒我。”他嘟哝了一声,点了点左耳,“去,变成鹤!”
耳坠晃动,化作一道流光飞出,落进了湖里。
第67章 白衣落雪
“快看,那是什么?!”
湖面上浮起一片巨大的阴影,忽然影子掠水而出,变成了一只灰白色的鹤……骨架。
左续昼挑了挑眉:“这个鹤倒是稀奇。”
揽星河怔了一瞬,不愧是鲛人骸骨,变换形态变出来的也是骸骨。
他轻咳一声,抬手召唤:“回来。”
那只鹤的骨架扑棱着没有羽毛的翅膀飞了回来,呆愣愣地停在他手上,揽星河抱着鹤骨架往后躲了躲,他暂时不想让人知道他有个能变形的法宝。
尤其是左续昼,这人见多识广,很可能认出这是鲛人骸骨。
相知槐指挥着渡生灵,变成鹤变成其他动物,在湖水里搅动,顿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力:“快走。”
揽星河应了声,一边走一边吩咐道:“变回耳坠。”
那只笨重的鹤骨架吱呀吱呀地晃动了几下,没有反应。
“不是吧,你突然没有力量了?”揽星河一阵无奈,小声商量道,“你坚持一下,变小一点,我好把你藏起来。”
鹤骨架又晃了两下,努力变小了一圈,变成了巴掌大小,乍一看不像是鹤,更像一只白色的麻雀。
揽星河叹了口气,将小雀鸟收进衣袖里:“这样也行,你乖乖待在里面别出来,一定要小心,别被别人发现。”
袖子被啄了两下。
揽星河的眼神变得柔软了几分,还挺听话。
闹了一个小小的插曲,训鹤试炼还在继续,揽星河又拽了一片树叶,按照顾半缘教的办法操作,想要将树叶变成鹤。
左续昼来到他身边:“你之前的鹤呢?”
“放生了。”揽星河撒谎撒得脸不红气不喘,故意将手里的叶子递过去,“左先生,能教教我怎么操控灵力,用灵力拟物吗?”
左续昼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眼,没有发现鹤骨架,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当然可以。”
揽星河刚开启灵相,对灵力的把握很不到位,他甚至不熟悉怎么来运用身体中的力量。
好在左续昼教学经验丰富,是一位好老师,三言两语便点出了他的问题:“不要想着控制树叶,你要控制的是灵力,用灵力来改变树叶的形态。”
揽星河试着照他说的做,看着树叶在灵力的包裹中扭动变形,逐渐变成鹤的形状。
揽星河脸上浮现出惊喜:“我成功了!”
一只小巧的鹤在他的手心里,绿油油的,代表着生机勃勃的颜色。
左续昼喟叹出声:“你的天赋很好。”
用灵力拟物说着容易,但做起来很难,像揽星河这样一点就通的人少之又少,他执教的生平没有遇到过几个。
本来是为了全不动天的人情,此时此刻,左续昼真的动了想教导揽星河的心思。
有悟性的学生,没有一个先生能够拒绝。
“多谢。”揽星河小小地谦虚了一下,仰着头,满脸骄傲,“不过我早就知道我的天赋好了。”
他拿着树叶变成的鹤去找相知槐等人,对着他们炫耀了一番,就连忙着斗法的顾半缘和无尘都被迫停下动作。
“我变出鹤了!我能自如地操控灵力了!”
揽星河兴奋不已,相知槐等人纷纷为他感到高兴,揽星河的灵相是最强的,如果他能够自如地控制灵力,在战斗中发挥出来的作用会大幅度提高。
左续昼扶着栏杆,无奈地摇摇头。
只不过是学会了拟物,就嚷嚷着自己能自如地操控灵力了,不知该说揽星河过分骄傲,还是该说他太小看修炼一事。
若是放在其他的学子身上,听到这种吹牛,左续昼定然会上前纠正,教导他实事求是。
但面对揽星河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不动天的影响,他只感觉到了少年张扬的生命力。
左续昼长叹一声,书院教导他们平等地看待世间苍生,他还是没有完全理解这句话。
揽星河和相知槐、书墨一起参加了训鹤试炼,三人兴致勃勃地捞鱼。
书墨期待地问道:“赢了这比试有什么彩头吗?”
左续昼微微一笑:“可以得到进入藏书阁的机会,逍遥书院的藏书阁内藏书众多,是世间最齐全的资料汇集之地,在这里,可以查阅到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那关于修炼精神力量的书……”
“那本书是我个人的藏书,不算在藏经阁之内。”
书墨顿时泄了气:“这彩头不怎么样,还不如直接玩钱。”
除了修炼精神力量的书籍能帮上相知槐,他们不需要其他书,也没有想查的东西,书墨兴致缺缺。
左续昼扫过去一眼,相知槐一脸平静,揽星河深以为然地点头,显然是和书墨的想法相同。
这个彩头真的不怎么样吗?
逍遥书院里培养了无数学子,这些学子遍布天下,他们无一不想进入藏书阁,在里面读书学习。
左续昼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
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改个彩头,湖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圈圈涟漪,有细小的雪粒子从空中洒落,噼里啪啦落了一整个湖面。
左续昼浑身一震,警惕地抬起头。
只见半空之中漂浮着一片洁白的云翳,有衣摆飘逸舞动,散落了一把把雪粒,乍一看起来,好似那云层之上有人在降雪一般。
湖面上突然炸开一道道波纹,流霭鱼四处逃窜,有如极光穿梭,绕着池塘里的荷叶打转。
白衣落雪。
左续昼瞳孔紧缩,连忙喊道:“大家小心!”
雪粒子大片大片地扬下来,左续昼反手甩出纸鹤,握住笔快速划动,半空中浮现出金色的结界,阻挡了雪粒子的降落。
“怎么回事?!”
“下雪了,竟然下雪了!”
“这看起来不太像雪,先生在干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学子们惊呼出声,本来安宁祥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好似绷紧的琴弦,下一秒就要挣断,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大家小心,是敌袭!”左续昼握紧了笔,声音沉重,“是黄泉的人。”
此言一出,人群之中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阵激烈的议论声。
揽星河眸光一凛,迅速抛下手中的鹤,拉着相知槐和书墨往后退,和顾半缘无尘会和。
相知槐面沉如水:“黄泉的人,是冲着逍遥书院来的,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书墨绷着脸:“是冲着我们。”
“准确来说,是冲着我。”揽星河目光锐利,之前书墨特地找到他,告诉了他运势有变,恐有大劫,眼下看到黄泉来袭,他总算知道这劫数应在谁身上了。
顾半缘神色严肃:“这是怎么回事?”
“左续昼,人称画笔书生,逍遥书院的先生。”
慢条斯理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下来,和雪粒子一起,令左续昼心底一阵阵发冷。
云层裂开,手持骨扇的男人从天而降,他挺在莲池上空的结界上,白衣落拓,温润如玉:“左先生,你可认识我?”
左续昼呼吸发紧,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衣,黄泉第九阁阁主,黄泉的领导者。”
顾半缘倒吸一口凉气:“白衣……”
比起花折枝和戚竹枫,白衣要难对付更多倍,这个人,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
白衣微微颔首:“既然左先生认识我,那就好办了,黄泉无意与逍遥书院为敌,我今日来是为了一个人,烦请将他交给我。”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揽星河身上。
揽星河抬起头,四目相对,白衣怔愣了一瞬,捏紧了手里的骨扇。
是他。
揽星河,在十六年前被他杀死的揽星河!
若非亲眼所见,白衣绝对不会相信这件事,揽星河真的复活了,他亲手杀死的人再次出现在人世间,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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