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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队接受检测的修相者惊呼连连,看向微生御的目光中充满了敬佩。
朱雀灵相在星宫上空翱翔,神鸟风采卓然,令众人叹服,活物灵相罕见,又是有神兽之称的断代继承灵相,一出现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就连顾半缘等人都被吸引了,望向那半空中盘桓的朱雀鸟。
“有一说一,微生御人不怎么样,这灵相是真的不错。”书墨发出了羡慕的声音,他的灵相是乾坤卦,归类为死物,和朱雀差多了。
无尘的灵相是功德木鱼,顾半缘的灵相是药炉,他们三个人的灵相都很符合各自的修炼方向,佛道方术士三家,三者都是死物,都处于灵相等级的最底端。
三人面面相觑,表情如出一辙,都写满了羡慕。
“这个灵相也不过如此。”相知槐收回目光,安慰道,“一只家雀罢了,不如你们的灵相实用。”
书墨神色窘迫:“我一直觉得槐槐是我们之中心态最平稳的人,现在看来我好像想错了。”
“我也有同感。”顾半缘笑了声,“我第一次见槐槐的时候,还以为他不好相处,不敢去和他搭话。”
当时在阴婚局里,他可不敢想有朝一日能和大名鼎鼎的赶尸人成为朋友。
相知槐不置可否,皱眉:“揽星河怎么还没有出来?”
“在展示灵相吧,毕竟他的灵相比微生御的还要厉害,就那灵相技能……啧。”无尘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他们要是给揽星河跪下了,画面得有多刺激?”
经他一说,相知槐和书墨也开始期待了。
顾半缘是唯一一个没有亲眼见识过揽星河灵相技能的人,虽然听大家描述了很多次,但到底和亲眼目睹有差距。
顾半缘好奇不已,纠结了一下,顺从本心,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不是吧,道长你还做这种事。”书墨撇了撇嘴,推推他的胳膊,嘿嘿直乐,“不愧是我们最稳重的顾道长,往右边一点,给我让个位置。”
顾半缘侧了侧身,看向一脸复杂的无尘和相知槐,邀请道:“要一起来看吗?”
两秒之后,四个人从上到下整齐地排列,四颗脑袋叠在一起,扒着门缝往里瞅。
“怎么听不见声音?”
“布下结界了吧,毕竟星河的灵相技能太霸道,任由他使出来的话,那些在排队检测的修相者都会跪下。”
如果真是那样,画面就精彩了。
门缝很窄,依稀露出房间里的光景,就在四人贴近了想看清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房门忽然被拉开了。
四个人踉跄了下,往里扑去。
玄海刚从灵相技能的控制下解脱,猝不及防,又被顾半缘等人扑到了地上,他瞪圆了眼睛,被四个人压着,差点断了气。
“你们……”
书墨眨巴着眼睛,摆了摆手:“大家好,好久不见。”
揽星河一脸无奈,伸手拉起人:“快起来吧,人都快被你们压死了。”
看到玄海一脸憋出内伤的表情,揽星河暗自在心里庆幸,多亏开门的人不是他。
玄海缓了半天才缓过来,温吞的性子都被弄得出来了脾气,瞪了顾半缘几人一眼,然后才离开房间。
“既然来了,就一起听听检测的结果吧。”朝闻道已经平复好了心情,现在他又是那个高冷的子星宫主了。
刚才对着揽星河跪下的人绝不是他!
朝闻道目光如炬,一一扫过面前的五人:“少年如初升朝阳,我在你们身上感觉到了蓬勃的生气,你们——”
“不是,前辈你真的能在他身上感觉到生气吗?”书墨指指相知槐,忍不住道,“槐槐身上明明充满了鬼气和死气,对赶尸人来说,生气可不是什么好形容。”
朝闻道噎住,想骂人。
戒律长拦住他,眯了眯眼睛:“鬼气是阴魂所带来的气息,也就是鬼身上散发出来的,死气是由人的身体中散发出来的,这二者截然不同,你能分得清鬼气和死气吗?”
按正常人来说,阴魂所带来的气息明显,大多数人只能感觉出鬼气。
“当然能了。”书墨不明所以,“你也说了这两种东西截然不同,怎么可能分辨不出来?”
戒律长和朝闻道对视一眼,两人的心底都掀起了万丈波澜,书墨不懂,但他们两个见多识广的老家伙知道,分辨出鬼气和死气有多么困难。
死气与人的生死相连,看到鬼气,无异于看到了这个人的生死运势。
书墨的灵相是乾坤卦,灵相的技能是分辨人和鬼,而他又是照着方术士的方法修炼的,可以说他的灵相和灵相技能毫不相干。
灵相和灵相技能是双生花,断然不会相差太大。
戒律长捻了捻指尖,望进书墨的眼底:“书墨,你的灵相技能到底是什么?”
书墨双眼发直,心神恍惚:“我的第一个灵相技能是分辨人和鬼,我——”
“差不多行了。”揽星河和相知槐双双上前一步,挡住了书墨,揽星河拧着眉头,神色严肃,“请前辈不要再窥探他的心了,也不要再窥探我们任何人的秘密,我们是来求学的,不是要当十二星宫的奴隶,将身份与秘密都和盘托出。”
戒律长微讶:“你怎么知道?”
“感觉到的,前辈之前也这样窥探过我。”揽星河绷着脸,他没有感觉,是鲛人骸骨告诉他的。
精致小巧的耳坠掩藏在发间,轻轻摇晃着。
顾半缘和无尘都一脸懵,唯独相知槐神色平静,并不惊讶,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戒律长半信半疑地问道:“相知槐,你也感觉到了吗?”
“嗯。”相知槐垂下眼帘,黑沉的眸子里泛起一道很轻的涟漪,“但前辈应该感觉不到任何东西。”
从小师父就告诉他,他很特殊,他的身体和任何人都不一样,没有人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是福报,也是灾祸。
虽然不知道自己特殊在哪里,但相知槐一直记着这句话。
朝闻道忍不住笑了声:“大家都很厉害嘛,连他的独门秘技都能破。”
要知道这老孔雀没少用玲珑心窍来偷看他心中所想,如今终于踢到铁板了,出现了连玲珑心窍都看不透的人,还是两个。
戒律长低声笑笑:“有意思,你们都通过测试了,可以参加第二重考验。”
惊喜来的猝不及防,众人欢呼出声,顾半缘一脸喜色:“敢问前辈,第二重考验是什么?”
朝闻道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隔壁的检测也差不多要结束了,走吧,一起去看看第二重考验。”
戒律长回了星宫,由朝闻道将他们带过去,路上,揽星河好奇地问道:“前辈,你也不知道第二重考验是什么吗?”
“不知道。”朝闻道摇摇头,神秘兮兮道,“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第二重考验很凶险,每次招学都由两位宫主负责设置考验,这一次的考验是巳星宫主和亥星宫主一起设置的。”
巳星宫主,佘蛇。
亥星宫主,青绿。
一条剧毒无比的七彩蟒,一只看谁谁死的九尾狐。
揽星河脑海中浮现出佘蛇和青绿的脸,又想到书墨曾经的介绍,脸都绿了。
这两位宫主凑在一起,带来的考验必定不寻常,毒和蛊恐怕会是其中的重头戏。
怀着紧张的心情,一行人来到了考察的地方,筛选出来的修相者站在一起,以微生御为首,总共五六十人。
佘蛇和青绿已经到了,二人坐在主考桌上,远远看见朝闻道,颇为惊诧:“你怎么过来了?”
要知道朝闻道为了逃避特殊通道的选拔,还将任务推给了自家徒弟。
那青衣人,也就是玄海,就是子星宫里唯一的学生,朝闻道的弟子。
“送特殊通道的学子过来。”当着一众修相者的面,朝闻道疯狂给揽星河等人拉仇恨,“这五个人里,有的没有灵相,有的才一品境界,但都通过了特殊考核,为了保证选拔的公平性,戒律长让我送他们过来参加接下来的考验,通过了才能进入星宫。”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众所周知,特殊通道对标天纵奇才,是像司兔那样能名震大陆的奇人,这五个人灵相品阶如此不完备,如何能通过考核?
书墨搓了搓手臂,小声嗫嚅:“我好像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没有杀气就怪了,咱们现在可是这一群人的眼中钉。”无尘默默念了几句经文,百思不得其解,“这子星宫主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所以才故意挑事?”
揽星河缩了缩脖子,他好像知道朝闻道为什么会针对他们了。
啧,不就是跪了一下,忒小气。
青绿兴致勃勃:“特殊通道的人,有趣有趣,看来这第二重考验会很精彩,小蛇,我们开始吧。”
“好。”
佘蛇微微仰头,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刺青蛇仿佛游动了起来,她抬手轻摇,铃声叮叮作响,明媚灿烂的天忽然变暗了。
七彩蟒闪烁着绚丽夺目的光辉,皮毛顺滑的九尾狐突然跳出来,九条蓬松的大尾巴展开,好似开了一朵毛绒绒的花。
两个灵相逐渐靠近,在相触的一瞬间,竟然开始融合了。
“灵相还能融合?!”
揽星河满眼错愕,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灵相是十分私人的东西,和别人的灵相进行融合,无异于将自己摊开,把弱点和秘密都暴露在对方面前。
这需要多少信任和默契,可想而知。
青绿站在佘蛇身后,一袭女装的男子独有一种妖娆感觉,他微微一笑:“欢迎大家进入星宫的第二重考验,你们可以将这里当成一个幻梦,梦醒时分,就是考验通过之时。”
“这里是,巫蛊之国。”
第77章 我的名字
圆月高悬。
山野里草木茂盛,阴冷的月光照在地面上,仿佛银河随手洒下了一地的霜色,只可惜月色太凉,照不进深山沟壑中隐藏的偏远小村落。
暗夜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仔细辨认后才能看到悬挂在寨门的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复杂的古文字。
揽星河绞尽脑汁,也没看出这两个是什么字。
身边没有其他人,静谧无声,到处都找不到相知槐等人的下落。
揽星河心里一紧,摸了摸左耳。
“巫蛊之国,是幻境,没有其他人在,所以这里是专门为我打造出来的幻境。”
幻境常常被用来困住人,是以要从人内心中的欲望入手,心中所念所想皆为潜意识,所以这是他潜意识里幻化出来的环境。
揽星河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里,但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指引着他走进这个村子。
村子里是散落各地的竹楼,每一栋都距离很远,竹楼附带着小院子,家家户户的楼门上都挂着一串风铃,风铃样式不同,但有唯一的共同点,是上面都串了一颗珍珠。
由珍珠制造出来的风铃经风一吹,响声清澈。
揽星河闭上眼睛,仔细地聆听着,浮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对这里很熟悉,他的身体和心神一进入村子就放松下来了。
“是我忘记的地方,是我的家吗?”
揽星河小声嘀咕,大摇大摆的在村子里闲逛,此时的竹楼都熄灭了灯,整个村子里都找不到一个活人。
揽星河犹豫了一下,推开了其中一间竹楼的门。
咦,好安静,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东西。
揽星河百思不得其解,放轻脚步,循着楼梯往上走,一步、两步……只听得吱呀一声,竹楼上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揽星河呼吸一紧,猛地抬起头,瞳孔紧缩:“你……”
眼前的这个少年,和当时在一星天的惊鸿一瞥有八/九分相似,他和蒙面人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矮一些,瘦一些,更年轻一些,完全就是蒙面人十五六岁的样子。
揽星河攥紧了扶手,力气太大,扶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阿黎,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少年蒙面人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你说今天会早一点回来陪我的,我们一起做风铃。”
对了,风铃!
他刚才推开院门的时候没有听到风铃叮当作响的声音,这家竹楼的门上没有挂风铃。
要做风铃,是风铃突然坏了,还是刚搬过来没来得及挂风铃?
揽星河眯了眯眼睛:“你刚才在叫我吗?”
阿黎,是他的名字吗?
揽星河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或许是早有前缘,他很信任蒙面人,信任到即使知道自己深陷幻境,也不愿打破眼前的虚假画面。
少年蒙面人皱了皱眉:“是你让我叫你阿黎的,难道你又反悔了,嫌这个名字不好听了?”
不等揽星河回答,少年蒙面人叹了口气,无奈地摊摊手:“好吧,你这次又想改什么名字?”
“我改的名字很多吗?”揽星河眨了下眼睛,心里飞速地有了算计,“我又想了一下,改的名字都不好,不如我原来的名字,你还记得我原来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蒙面人眼神古怪,心虚地清了清嗓子,小声嘟哝:“阿黎,你是不是知道我偷听你和师父讲话了?”
少年蒙面人从竹楼上走下来,一步又一步,他的脚步很轻,踏在楼梯台阶上。
揽星河满心紧张,绷紧了身体,他瞥了瞥四周的环境,计算着逃跑的路线。
所谓幻境虽然是基于人的潜意识产生的,但幻境终究是幻境,不可能和现实毫无出入。
换言之,他可以信任蒙面人,但不能信任幻境里的蒙面人,因为这个蒙面人,有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我只是好奇,我问过大家,但大家都说你没有名字,然后我才去问师父的。”少年蒙面人低下头,故作镇定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讨好,“阿黎,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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