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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想法出现得十分突兀,就连揽星河自己都怔了一瞬,仿佛这个念头根深蒂固于他的心底,只是在恰当的时间复苏了。
无尘和书墨的品阶太低,攻击没办法对岩壁造成影响,玄海游刃有余地提醒道:“继续这样下去,只会消耗你们的灵力。”
他希望他们能拿出更多惊喜,就像顾半缘所展现出来的炼丹天赋一样。
书墨下意识看向揽星河,揽星河低声道:“回来。”
他身后的人形灵相突然动作起来,玄海跃跃欲试,抬手一掌拍在面前的防御岩壁上,浑厚的灵力注入,使得岩壁变得更厚,呈现出一种青黑色。
玄海整个人都被包裹在岩壁之中,密不透风的屏障阻隔了一切。
揽星河嘴角抽搐:“师兄,你也不必这么防着我吧。”
玄海的声音透过岩壁传出来,显得沉闷:“师弟,你值得。”
揽星河:“……”
揽星河回头看了一眼,顾半缘微微颔首,他暗叹一声,高声道:“师兄,我动手了!”
话音落下,他抬手挥下。
朝闻道生怕中招,连忙屏气凝神,一秒、两秒、三秒……朝闻道活动了一下胳膊,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灵力波动,那股霸道的禁锢感也没有出现。
他略微一思索就明白过来,暗自在心里骂骂咧咧,好小子,竟然耍诈!
但很可惜,玄海的岩壁技能不仅防御力出众,还不会阻碍他的视线,玄海很快就会发现他没有用灵相技能。
朝闻道等着看揽星河被拆穿,谁知就在这时,无尘如同动了起来,他吞下丹药,调动起仅剩的灵力,拼尽全力施展出了两个灵相技能。
木鱼敲响,功德无量。
朝闻道愣了下,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在第二局切磋中,无尘已经用过了两个技能,凭他现在的境界,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施展两次技能。
难道是因为顾半缘的丹药?
朝闻道下意识抓住腰间的小葫芦,呼吸发紧,之前考察的时候并未听顾半缘提起这一点,如果能够直接恢复修相者的灵力,那顾半缘与炼丹师又有什么区别。
无尘的两个技能落下的瞬间,揽星河就悄悄使出了灵相技能。
“扑通。”
“扑通。”
“扑通——”
“扑通!”
随着顾半缘、无尘和书墨跪倒的同时,岩壁内也传来一道跪地声。
玄海十分警惕,但在失去视觉和听觉的刹那,他的心神不可避免的停滞了一瞬,这一瞬就足够揽星河出手了。
被控制住的人无法使用灵力,玄海周身的岩壁逐渐风化,飘散在切磋台上。
一时之间,两方大眼瞪小眼,看着跪倒的彼此。
无尘:“你们也受到了影响?”
书墨:“师兄你躲什么,反正到最后都要跪下。”
“……”
空气突然安静,台上的所有人都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比起再次跪下的玄海,书墨等人显然更难受,他们和揽星河是一伙的,但揽星河这技能竟然还会无差别攻击,这像什么话?!
这招数不能在微生御那样的人面前用,太丢面了。
揽星河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书墨身边,他蹲下身,直视着玄海:“师兄,现在只有我能动,你认输吧。”
玄海上下打量着他,哂笑:“师弟,就你这细胳膊细腿,能捶死师兄我吗?”
揽星河耸耸肩:“谁说我要亲自捶师兄了?”
玄海愣住,突然发现站在切磋台最后面的顾半缘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顾半缘踉踉跄跄地往前走,喘息不停:“计算好技能的范围,尽量往后退,避免……受到太强的禁锢,然后、然后就有可能了。”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着,每往前走一步,脸色就白上一分,虽然挣脱了控制,但进入揽星河技能控制的范围之内,或多或少还是会受到影响。
顾半缘咬着牙向前,他赤/裸的上半身肌肉贲张,体术不需要灵力的支持,等走到玄海面前的时候,顾半缘的肩背已经蓄满了力量。
“师兄,得罪了!”
他抡圆了胳膊,对准玄海的胸口,一拳砸下去!
朝闻道抬手遮住了眼睛,啧啧啧,太血腥了,不愧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
肉打肉的声音十分沉闷,听得人心头发震,揽星河屏住呼吸,紧张地关注着面前的肉搏战。
顾半缘挥了一拳又一拳,但奇怪的是被打的玄海没什么反应,反而顾半缘自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玄海轻叹一声,出口叫停:“师弟,住手吧,你再打下去只会伤到自己,我是六品境界,我的第三个灵相技能很特殊,名叫玄武护甲,只要我的灵力没有耗尽,护甲就会与我的身体融合在一起,自发地为我挡下攻击,以你的力度,打在我身上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按照朝闻道的安排,他原来不能动用玄武护甲,用了这招之后,他相当于拥有了金刚不坏之身,揽星河等人想要取胜并无可能。
顾半缘苦笑一声:“原来师兄早有后招。”
他身形一晃,脱力地倒下去。
揽星河连忙接住他,顾半缘直视着玄海,没有血色的唇突然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师兄,很巧,我们也有后招。”
玄海一愣,身上的禁锢突然消失,但还没等他站起来,裹挟着巨大灵力的攻击就冲向了他的面门,玄海就地一滚,一个龟甲远远砸过来。
书墨将丹药塞进嘴里,一边朝着他跑过去,一边含糊道:“师兄,这都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的……师兄,接住我啊!”
他张开双臂,扑向了玄海。
玄海刚想躲,揽星河突然高喝一声:“一级审判,人鬼见我,跪下!”
书墨砸到了玄海身上,刚吃了丹药的书墨力量暴增,他抱着玄海猛地一蹬,两人径直跌下了切磋台。
技能效果自发地解除,揽星河和顾半缘双双昏了过去,无尘的灵力也耗尽了,他站不起来,只能撑着地面,一点点挪过去。
朝闻道目瞪口呆,愣愣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玄海跌下了切磋台,揽星河他们竟然真的赢了。
朝闻道无奈地摇摇头,抬手一挥,浑厚的灵力落下,为切磋台上受伤的三人治疗。
切磋台下,玄海和书墨还呆坐着,玄海咬牙,没好气地推了把身上的人:“你还不从我身上起来吗?”
书墨不好意思地笑笑,一骨碌爬起来:“师兄,我们还有人在台上,我们赢了。”
玄海糟心不已,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是是是,你们赢了,但我不服。”
“为什么不服,因为他们不是正大光明地胜了你吗?”朝闻道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玄海,你是六品境界,远超过他们,你知道他们之中唯一可能做秘密武器的灵相技能,但你的三个技能都没有告诉过他们,这又公平吗?”
“师父,我——”
“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你所认为的光明正大也只是你自己这样想,如果你能像他们一样计划,今日的切磋就会有不同的结果。”
玄海低下头,沮丧道:“弟子知错。”
经过朝闻道的治疗,揽星河和顾半缘也醒过来了,揽星河站起身:“原本是打算由我吃下丹药和师兄交手,如果玄海师兄没有提醒顾半缘,我们不知道他的第三个灵相技能,断然不会让书墨用这种办法来取胜……所以师兄不是输给我们的计划,是输给了他对于师弟的保护之心。”
“我认为师兄并没有错。”
顾半缘捂着胸口,体术伤害的是身体,灵力无法治愈:“星河说的没错,师兄有仁爱之心,这比胜负更加重要。”
玄海愣了愣,鼻尖发酸。
朝闻道眼底划过一丝笑意,故作镇定道:“玄海,你对师弟们说的话有什么看法?”
“我,我……”玄海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又变成了那个温和沉稳的大师兄,“师弟们谬赞,照顾师弟,是我这个师兄应该做的。”
朝闻道不置可否:“行了,时辰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
“师父不指点我们吗?”
朝闻道已经往外走了,闻言停下脚步,侧目:“看在你们赢了师兄的份上,今晚就不打击你们了,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日再指点你们。”
“打击?”书墨一脸茫然。
玄海同情地叹了口气:“师弟们,自求多福。”
“什么?”
“咱们师父在指点人上特别有天赋,只要试过一次,就永远不会忘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说着,玄海打了个哆嗦,“看在你们刚才为我说话的份上,师兄给你们个忠告,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能睡多久就睡多久,最好睡到师父亲自去叫你们起床。”
第95章 风水怪梦
听从了大师兄的忠告,揽星河四人回到住处后倒头就睡,连原本计划好的复盘都退后了,反正明日朝闻道提点的时候肯定会一一分析。
切磋消耗了太多精力,大家身心俱疲,沾枕头就着,睡得很香。
夜晚的子星宫静谧无声,揽星河侧过身,突然想起了相知槐。
自从在楚渊结伴同行后,他和相知槐就没有分开过,如今各自拜了师父,以后怕是聚少离多了。
揽星河心里一阵唏嘘,怀着淡淡的遗憾沉入了梦乡。
海水的咸腥气息涌入鼻腔,揽星河的心底浮现出一句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白日里跟玄海切磋,海水的味道挥之不去,到了晚上,竟然梦到了与之相关的场景。
——怨恕海。
大海一望无垠,揽星河环视四周,四下看不见海岸,他和不久前“诈尸”的时候一样,如同一叶扁舟在大海上漫无目的地飘荡。
屁股底下坐着的还是棺材,揽星河轻车熟路地支着下颌,梦都梦到了,不如趁此机会好好回忆一下当时发生的事情。
在秃驴们来找他麻烦之前,那些他本该发现,却忽略掉的线索。
首先是海水里的血腥气。
怨恕海下埋葬了无数尸骨,这股子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使得一切变得清晰起来,揽星河只在十二星宫的第三重考验里窥见一丝神魔大战的端倪,鼻尖嗅到海水中的古怪腥气,心里不禁咯噔起来。
那些被埋在海底的尸骨似乎突然活了起来,通过血腥气和今时今夜的揽星河产生了联系。
这并不是一种好现象。
揽星河撩了捧海水,被刺鼻的腥气弄得皱起眉头,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海水里的血腥味好像越来越重了。
海水的颜色偏深,并不澄澈,透着一股不正常的浑浊感。
揽星河正思索着不对劲的地方,海面上忽然掀起了一阵风浪,他连忙扶住棺材,却没想到一个几丈高的浪头突然打过来,将他和棺材一起掀翻进了海里。
“咕噜咕噜咕噜……”
海水不断灌进耳朵里,在不断下沉的过程中,揽星河听到了轻微的金石碰撞声。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却不是在子星宫内的房间里,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地方,这里阴森森的,一片漆黑。
揽星河拍了拍耳朵,身上一片干爽,没有被海水浸湿的痕迹。
他疑惑地挑挑眉,从地上爬起来,摸索着往前走,前方的路昏暗不清,看不清丁点光源,揽星河走的很慢,挪动的步子踩在地上,像是踩到了一片轻飘飘的云,绵软、没有实感。
不知走了多久,就在揽星河以为自己要在这个梦里迷失的时候,熟悉的金石碰撞声又出现了,比风铃的声音重一些,叮叮铃铃的萦绕在耳边。
揽星河抬起手,捏住了摇曳的耳坠,响声顿时止住。
耳坠是鲛人的骸骨,是小珍珠对他的保护,指引着他寻找和失去的记忆相关的事情。
难道这又是含有大量信息的梦境?
揽星河顿时亢奋起来,他迫不及待想找回失去的记忆,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收获线索的机会。
在迷雾中继续前行,当光束降临的时候,揽星河早已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他茫然地抬起头,怔愣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一座荒凉破败的城池,城门半开着,城墙上的战旗倾倒,桅杆折断,焦黑的木茬和城墙昭示着这座城池经历过烈火的焚烧。
揽星河没有犹豫,埋头冲进城里,入目是空荡荡的街道,街上没有一个活人,散落的甲胄和焦黑的尸体为这座荒城添加了新的形容词——乱葬岗。
揽星河忍住呕吐的冲动,从尸体的缝隙中穿过,地面上的尸骸拼凑出一个兵败城破的故事。
这是哪里?
为什么他会梦到这里?
这和他失去的记忆有什么关系?
……
揽星河百思不得其解。
街道上处处可见将士们的尸体,焚烧过后的尸体辨认不出样貌,越往城里去,尸体被焚烧的痕迹越深,他们像是在保护着什么,不同街道上的尸体数量有显著的差距。
揽星河挑了尸体最多的一条路,他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四周,最后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府邸前。
这座府邸也被烈火焚烧过,连墙面都是黑的,但仅从燃烧后的废墟中也能看出来,这户人家必定是权势之族,应当蒙受着和四大世家差不多的殊荣。
揽星河没有过多纠结,他对云荒大陆上的事情知之甚少,要想辨认出这户人家的身份很难。
一踏进府里,耳坠忽然剧烈的响动起来,揽星河心中一喜,这代表他的方向没有错,这里就是耳坠指引他去探索的秘密所在。
空无一人的府邸里落针可闻,这里面的尸体没有穿着甲胄,应当是普通的府内下人。
不知是多大的仇怨,竟然凶残到屠了整座府邸、甚至是整座城的人。
揽星河的心情沉重起来,从怨恕海醒过来之后,他还没有亲眼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如今站在这里,似乎也能感觉到些许悲怆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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