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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看了看他，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其中含义少年读的明白。
‘这就不行了？’
少年沉默，只是手上的东西默默抬起了几分，不让它们拖地了。
……
晚上吃饭的时候少年感觉有点冷，但是也没在意，却不想半夜突然发起热来。
最先发现不对的是凯瑟琳，自从两个孩子来到城堡她每晚都会来看看他们，确定两人没事回去才睡得着。
平时谢九歌都没什么事，林三水也睡的很是安稳，看着他们凯瑟琳只觉得岁月静好。
但是，这一次她抬手摸少年的额头却发现有点烫得过分了。
“凯兰！”
意识到不对凯瑟琳惊呼一声，将自己的额头贴上上去，确定他发热了立刻拉铃打电话喊人。
五分钟不到，楼下的值班医生就拎着药箱上了楼，体温枪测了温度发现谢九歌已经烧到了四十度！
第32章 凯兰禁止入内
这吓得凯瑟琳顾不得其他了，立刻联系集团旗下医院的医用直升机过来接人。
其他人本来没醒但是直升机起降的动静在夜里实在是太大了，他们都纷纷开门查看起来。
林三水也揉着眼睛走了出来，然后就听说谢九歌发烧住院的事。
他微微张着嘴，听着医生说是因为出汗又吹了风导致的风邪入体，不由得害怕起来。
一是害怕谢九歌真的出事，四十度听说都能把人烧成傻子了；二是害怕被怪罪，毕竟如果自己不去种什么地，谢九歌也不会来帮忙，他也就不会出汗吹风；三则是害怕谢九歌一家人对他态度大变，之前他们太好了，要是一下子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他还害怕自己被赶出去，谢九歌可是他们家唯一的小孩，在他们心里的地位怕是比他大哥在爹娘心里的还高。
要是他害的大哥烧成了傻子……
林三水不由得打了个颤，爹娘一定会打死他的。
他看着还穿着睡衣满目担忧的两个老人，小孩咬咬牙，这事还是他自己的错，他得认。
“对、对不起……”
林三水拖着沉重的步子艰难地走了过去，他垂着脑袋嘴唇紧抿，不想看到他们责备厌恶的眼神，也不想暴露自己眼中的湿意。
“我不应该……带着哥哥种地，不然他就不会……”
小孩声音艰涩，突然却被一只大手按住了脑袋。
他小小的身体紧绷了一下，以为自己会被揪着头发扔出去，下一秒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抱起。
“孩子，这不怪你。”
“我们大人都没想到的事，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玛莎在他头上划了三个十字，口中低念镇魂祷文：
“基督之光，照亮我孩儿心中的黑暗！”
奥金涅茨和玛莎并没有怪他，一个七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更何况上次程医生说谢九歌情况的时候他还不在，怪他就更是无从说起了。
他们怪的是自己，明明诊断报告都说的很明白了，凯兰身体免疫弱，他们却以为这两个月孩子没事是他们已经把他养好了。
“呜……”
林三水发现他们是真的不怪自己，还反过来安慰他怕他吓着，不由得抱紧了奥金涅茨的脖子，第一次对这个家有了归属感。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也都睡不着了，几人穿上衣服坐车马不停蹄的前往医院。
到了地方的时候凯瑟琳正神情黯然的守在谢九歌床边，少年则通红着脸打着吊瓶。
见到他们来了，凯瑟琳一眼就看到眼睛还红着的林三水，她抬手招了招手，道：
“维克多，过来。”
林三水顿了顿，但还是走上前了。
他心里其实是没底的，但是他想外公外婆没有怪他已经很不容易了，琳卡阿姨怪他也是应该的。
不管打骂他都受着。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凯瑟琳伸出手，但小孩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来，自己反而被拥进了一个馨香的怀抱。
听着耳边女人沙哑的声音，林三水微微闭上了眼，一滴滚烫的眼泪落了下来。
他觉得，琳卡阿姨就像电视里的妈妈一样好。
“没事，孩子。”
凯瑟琳把他抱的更紧了，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也是对林三水说的。
她不希望谢九歌有事，也不希望林三水心里介怀。
“妈……”
正在这时，少年沙哑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唰地看了过去，见谢九歌确实醒了，都不由得精神一振。
“快、医生，来给他看看，怎么样了！”
接下来的一晚上林三水完全没睡，他守在谢九歌边上拉着他的手指，眼也不眨。
凯瑟琳和两个老人都劝他休息，但是小孩就是不听。
谢九歌见了掀开了一点被子让他进来，道：
“床够大，我也不是病毒感染，让他跟我睡吧。”
他们还想说两句，但是林三水已经踢掉鞋子爬上床了，见状凯瑟琳只能给他们掖了掖被子。
一夜过去，谢九歌的烧退下来了，但是还是有点咳嗽。
少年又在医院里待了两天便强烈要求出院，他实在受不了一天到晚家里四个人八只眼睛全盯着看了。
尤其是林三水，看他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瓷娃娃，走路也扶着他，恨不得给他杵个拐……
最终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三大一小压着他又住了两天终于是让他出院了。
一回到家谢九歌感觉自己是完全好了，但是其他人看他依旧看得紧，二十多度的天气让他穿着毛衣和羽绒服。
不但如此，家里的菜也开始完全按着营养师的配比走，少年想吃点有味道的都会被一桌子的人盯着。
谢九歌很无奈，但为了宽他们的心也只能遵从了。
终于，在程医生的再三确认下，少年终于解禁了。
这么多天林三水都是粘着谢九歌走的，除了洗澡上厕所两人几乎就没分开过。
他也是吓到了，那可是四十度，人是会被烧成傻子的。
不过后面经过他观察确认少年真的没事，他也才放心下来。
这一放心，他就想起自己的菜园子了。
但是……他现在还能去种吗？
小孩扒窗边一看，惊讶发现城堡里的花匠居然在帮他浇水。
林三水眨了眨眼，忽然回头看向两个老人的方向。
奥金涅茨和他对上眼，老顽童似的向着他眨了眨。
小孩见状笑出了一口小米牙。
他知道，这个城堡里的人会听他和谢九歌的话，但是让他们动家里其他成员的东西，却只有给他们发工资的人才行。
显然，外公发话了，他没有不许林三水种地。
接下来的几天，林三水把翻出来的地种了大半，剩下的还空着是他还在育苗，等苗出来了他就栽下去。
负责花园的一个老花匠帮他拿了一些木栅栏把这块地给围了起来，还在门口挂了个“维克多小菜园”的牌子，显得有模有样。
谢九歌看着小孩忙了全程，小孩每天忙得兴高采烈，但是他但凡想要踏进菜园子一步就会被拦下来。
甚至次数多了之后林三水还在牌子上歪歪忸怩写了“凯兰禁止入内”的话，离谱的是居然还是东大、北联邦、阿美利卡三语并行。
瞧着母亲偶尔瞧过来的偷笑，和外公外婆的促狭……
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弱质纤纤的身体，默默给自己安排了锻炼的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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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与两个姐姐的视频通话
“你的两个姐姐找到了。”
这天下课，谢九歌将林三水拉到了自己房间的阳台。
依旧是那个秋千椅上，露西拿出了一个平板，里面正是多人通讯的页面。
“大姐二姐！”
林三水在上面看到了两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叫出声。
视频对面两女孩正聊着，瞧见黑着的一个视频框亮了起来，不由得同时望去。
“幺儿！”
两个女孩将脑袋凑了上来，看林三水满眼都和看西洋景似的。
大姐：“你胖了！”
二姐：“你白了！”
齐声：“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就这小子那饭量能吃饱，看来是摊上好人家了。”
“本来就够白了，这一个多月怕是没下过地了，瞧这嫩的。”
“欸，城里好像不能种地，他当然白咯。”
……
林三水也在看着她们自顾自聊了起来，听她们说自己白了胖了，她们两个又怎么不是呢。
除了二姐看着好像没变白外，两人身体显然都结实了不少，显然这段时间都是吃得饱的。
“恁俩被卖到哪儿了？”
林三水现在显然更关注这个，两个姐姐看着就不在一个地方，之前还听谢九歌说二姐被卖到国外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
大姐拿起了什么，在周围晃了一圈，道：
“俺在东大广粤省嘞，这里是一个村子，但其实也可以说是一个镇子，比俺们那好多了。”
林三水和二姐都没说话，他们都想看看大姐在哪。
大姐逛了一圈又走了回来，她着重给他们拍了自己现在住的房子，道：
“幺儿这个找来的说是领养恁的人家，他们说会帮俺把这屋搞到手，这真的假的啊？”
“啊？”林三水闻言一脸懵，你问他，他也不知道啊。
见他这样，二姐撇了撇嘴，道：“恁甭问他，他就一呆瓜，那瓢儿大的脑袋整天除了吃还能想个啥？”
大姐见状也叹了口气，看着林三水一副“是俺为难你了”的样子。
接着大姐又开口问道：“二妹，恁在哪个外国呢？看着像是东南亚啊，拐子跑那么远的吗？”
二姐仰头嗤笑一声，站起来刷地拉开窗帘指着外面道：“恁可猜对了，就在东南亚，不过拐子可没跑那么远。”
说着，她转回视线，面容拢在阴影中显出了不符合年龄的恐怖来：
“那几个卖俺的人贩子，都被俺杀了。”
“……”
视频内外一片寂静，大姐突然笑了声。
“呵呵……”
“俺们可真是亲姐妹儿。”
林三水下意识看了眼坐在一边的谢九歌，他目光毫无波动，见他望过来还疑惑回视。
露西和丽丽两个人已经离开了，谢九歌自己也……或许杀过人，两个姐姐说的话一点也不会被传出去。
小孩摇摇头收回视线。
“大姐二姐，恁俩……恁俩之后怎么打算的？”
他本来想问两个姐姐回不回来，但是他突然想到他们三个都是被卖的，回又能回哪去？
总不能回到那个家去吧，但是叫她们都过来这里……
林三水却也没底气开这个口。
大姐年纪大些，心思也是两个姐姐中最细腻的，她笑了笑，女孩十二岁的面容上有着一股超乎年龄的成熟：
“幺儿，大姐不想回去，大姐就在这里，这里很好，等弄死了那两个拐子……大姐想去上学。”
说着她顿了顿，看向了视频之外，那似乎有个人正站在那里。
“你之前说的那些，是能办到的吧？”
“当然。”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响起，说的是很标准的东大通用语。
闻言大姐笑了笑转回头，道“那好了，我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林三水知道那是谢九歌家里派出去找大姐二姐的人，他不知道这人或者说琳卡阿姨许诺了什么，但是大姐不是个会吃亏的人……
“怎么了？幺儿？”谢九歌见小孩看过来，张口低声问道。
林三水睁大了眼看着他，乌溜溜的眼里满是疑问：‘你怎么也叫我幺儿？’
少年看出了他的疑问，但只是用灰蓝的眸子瞥他没说话。
林三水想了想，又把视线转回视频上了，他打算之后再和谢九歌聊这个。
“那你呢？二姐？”
“你要不要回国，和大姐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林三水虽然在谢九歌家过得不错，但是他依旧不觉得在外国会比在国内好。
“回去？不不不——老娘不回去！”
听到弟弟说这个，林二水一脸抗拒。
她的心已经在这混乱的地界彻底野了，一点也不想回到安全但充满秩序束缚的国内。
“再说了……俺回去做什么呢？”林二水不屑笑笑，道：“俺坐那课堂上可听不进半点东西。”
她颠了颠屏幕，指甲把平板敲得咔咔作响：“你二姐这脑子活着呢，坐那学习是学不进去的。”
说着还拽了几句阿美利卡和缅贡语，她扬了扬脑袋，小脸上是林三水熟悉的倔强表情：
“这就我一月不到学会的，怎么样，比在那破学校学得快多了吧？”
“恁个呆瓜就别操心俺们老娘们的事儿了，管好你自己就是了。”
说着她起身正要去拉上窗帘，却不想下一瞬——
“嘭！”
一声枪响在录音孔外炸开，林二水边上的窗户被啪的打碎了半面。
随后外面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来回交火声，听这阵势火拼人数不少。
女孩垂眼看了下，然后淡漠的继续拉上窗帘，快步离开了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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