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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三水张了张嘴，他不知道怎么说，但他确实是真的不想哭。
可眼泪就像是失控了一样一直往下掉，让他自己都有些莫名其妙。
想来想去，他也只能归咎于刚才看飞机的时候没注意太阳，被刺到眼睛了。
一群人送完谢九歌之后便打道回府了，凯瑟琳和两个老人还能在这待几天，但是他们在这个时间送林三水出来本来就很敏感，如果一个都不回北联邦境内怕是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所以要不了多久也得离开。
想到这个，林三水这回眼泪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扑到凯瑟琳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好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提前流完似的，怎么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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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飞机上，谢九歌坐在舷窗前看着那笑的灿烂的少年，不由得轻叹了一句没心没肺。
但想想这样也好，开开心心最重要。
只是在飞机掉头的一瞬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却发现少年脸上的笑容全都收敛下去了，整个人完全没了刚才的兴高采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阳光反射之下居然看到少年脸上一片晶莹。
‘错觉吧？’他想。
他拿出手机在手上转了转，飞机已经开始升空了，他最终还是把手机收了回去。
只是谢九歌闭上眼睛，脑子里却都是刚才的问题，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最终几个小时后，他落地香江国际机场中转，忍不住给凯瑟琳发消息询问。
“哭得和小花猫一样。”
“我都以为他要把房子淹了。”
凯瑟琳给了他回答，还附上了几张林三水抱着玛莎哭的短视频。
谢九歌看着视频中的少年，他从来没有见过林三水这么哭过。
他一直都是坚强的，甚至是带着倔强的，但是现在的他却像是一个要把所有委屈都倾泻出来的孩子，那泪水就和要水漫金山了一样多。
谢九歌立刻拉出少年的W信，拨了视频过去。
对面并没有第一时间接通，过了好一会儿，他都以为要挂掉了才终于被接了起来。
“怎么哭成这样？”
青年看的对面的人那红肿得和涂了胭脂似的眼睛，不由的问道。
林三水哭完之后感觉整个人都提不起劲，闻言懒懒的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
“不知道，可能是盐过敏吧。”
声音哑哑的说话还带着点赌气的成分，显然，好面子的少年觉得自己哭得莫名其妙，有点丢脸。
谢九歌听他鬼扯的理由不由得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很轻，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麦克风收音太好，林三水一下就听见了。
他睁开眼瞪得过去，看着恶狠狠的，但那红了一片的眼睛在谢九歌眼里和小兔子的人没区别。
青年看着对面的林三水，微微俯身凑近了屏幕，灰蓝的眸子里漾着秋水一样的温柔，像是远山突然起了风：
“没事的，幺儿，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第59章 吹进少年心池
“没事的，幺儿，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林三水从床上坐起来，这已经是他不知道这几个月多少次梦到这句话了。
这三年每次谢九歌离开的时候都会说这么一句，开始他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这个人就是调侃他之前哭鼻子。
次数多了之后，他自觉脸皮也厚了，也就由他去了。
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天做梦就不由得想起这句话来。
或许还梦到了别的，但是他什么也不记得了。就这句话像是用502强力胶粘过一样，怎么的也忘不掉。
“Берегисебя:душатребуетпокоя，тело–сна，желудок–еды”
（关爱自己：灵魂需安宁，身体需睡眠，胃需食物）
谢九歌熟悉的声音传来，是他给自己录的来电铃声。
用的是北联邦通用语，这也就是在东大能听得懂的人不多，不然他一定要把它换掉。
还有个东大通用语版本的——“每日三省吾身，开心吗？吃饱了吗？睡饱了吗？”，谢九歌让他回北联邦了用。
林三水接起电话，对面熟悉的声音传来。
“喵喵！出不出去玩啊！”
这是他的同学路奇，也是离开家后交的第一个好朋友。
林三水看了看外面的天，太阳才刚冒了个头，但京都六月温度也直逼四十度。
他不是很想去。
想了想，还是问道：
“什么地方啊？”
如果太远的话他就不去了嗷。
“北郊玩漂流去不去？”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林三水闻言立刻拒绝：
“不去。”
这个他是真的不太方便。
学校里游泳课他都推了，何况的户外？
况且……
“十天温书假就是你这样用的？高考在即你还出去玩呢？”
林三水指指点点。
“就是因为考前才更应该放松，不然进了考场连笔都拿不稳。”路奇闻言哼笑一声，他平时可努力了了，可不需要这临时抱佛脚。
“是你大表哥请客呢！你到底来不来啊？”
“不去。”
闻言林三水又躺了回去。
他口中的大表哥是他们班的班长，他出自关家最早分出来在东大的一脉，和林三水同班，叫关玖潮。
林三水的情况他们早就有过交流，对于这样的活动关玖潮知道轻重根本就不会叫他。
关家最早只是个乡绅地主，当年战乱家没了两兄弟一个去了北联邦，一个留在了东大，虽远隔千里但两边一直有联系。
而且因为东大上个世纪和北联邦解放时期的合作，奥金涅茨为东大这一脉的关家提供了不少帮助，两边关系也因此一直很好。
三年前他到东大之后就和凯瑟琳他们一起来拜访了这一脉的关家大家长，百年发展目前他们这一脉的人也不算多，但都在社会各行各业有所成就。
其中混的最好的要数从政的大家长关举民了，父辈荫庇加上斯特洛时不时送业绩，再进一步就是副国级别了，而关玖潮正是他的长孙。
路奇听到少年的回答有点失望，但也没办法，和他说了声一会给他拍照片就挂了电话。
没过一会关玖潮给他打了个电话，把今天组织活动的事给说了。
他知道林三水的身体情况，也知道林三水不爱动，但和班上同学出去玩没带他还是得先说一下的。
林三水清楚其中原因，和他聊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
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林三水又在床上躺了会才爬起来。
出来的时候保姆做完饭已经走了，丽丽见他出来把饭给他摆了出来。
高中这三年一直都是丽丽陪着他度过的，她现在不但助理的活在干管家的活也干，好在凯瑟琳一直有给她付两份工资，而她相较于商场拼搏也更喜欢统管内务，不然林三水总觉得把这么个人才放自己身边是浪费了。
北联邦那边最开始还会问林三水的情况，但是有奥莉加和家族在压着也没起什么水花，只是凯瑟琳和两个老人行事需要谨慎些了，出国在这敏感时期都减少了。
但好在三年过来都没发生什么事，一转眼林三水也到了要高考的时候了。
丽丽看着一边吃饭一边打哈欠的少年，不由得有些担心地问道：
“小少爷昨晚没睡好吗？”
感觉吃饭都没劲了。
“没，就是这几天老是做梦，但也不知道梦的什么，起来就很累。”
林三水往嘴里送了口豆浆，自己也很有点纳闷。
丽丽闻言提议道：“下午让章医生来给你看看？就快考试了，得保持好状态。”
林三水一听也是这个理，上次体检还是两个月前了，本来该每个月一次的，这几天刚好有空，于是点头让她去安排了。
章医生是程医生的师弟，知道林三水要常住东大也是他把师弟介绍给凯瑟琳的。
也不知道一个西医怎么有的中医师弟，但林三水个人觉得章医生比程医生医术好。
不为什么，吃了他的药林三水不生长痛了还不耽误长高。
他现在足足有一米六五了！
他终于不是班上最矮的了，真的是可喜可贺。
因为这个少年还亲自做了幅锦旗送给章医生，真的是神医啊！
他今天也没什么事，在家按部就班复习，下午章医生一下班就过来了。
他目前住的这套房子是顶层两套打通的，一边用做日常起居，一边则是各种器具和功能房，虽然医疗器械没有城堡多但是也够他日常用。
一个小时折腾下来，章医生看着手里的平板欲言又止。
“怎、怎么了？”
怎么这副表情？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两胸偶尔会痛？”
“是、是啊……”难道是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章医生放下平板，组织了一下语言，道：“就是胸腺发育了。”
“……啊？”林三水不明所以愣愣抬头。
章医生重复：“胸腺发育了。”
林三水他不是没听懂，他只是没想到。
“不、我、我这……怎么、怎么可能？”
章医生知道这少年性别倾向是男性，见他这也也不由得开口安慰道：
“没事，你身形也更趋近男性，体内显然也是雄激素占上风，而且你是东大人，通常按照基因遗传来说即便发育也不会太过的。”
“啊……”
第60章 不是吧……
林三水一想也是，他从自己记忆的犄角旮旯翻出父母的身形，翻了半天只有两个灰扑扑的影子，怎么也没想起来。
他又想了想自己的两个姐姐……也不太看得出来。
他看了看自己，应该也是个飞机场。
少年放心了。
“还有一个……”
章医生把平板放到他面前，道：
“发育是一起的，你的两套性器官也差不多要进入发育加速期了。你比较特殊，青春期的资料我回头给你整理一下。”
“之前你一直没有出现发育情况，我还以为是下丘脑性闭经、垂体微腺瘤……好在不是。”
他把之后可能会出现情况给林三水说了下，在少年消化内容的空隙，章医生拉着丽丽到一边给她发了后续的注意事项和需要准备的东西。
确定没事了他还安慰少年道：
“目前你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之所以老是做梦，应该就是要高考了紧张，还有就是激素的原因了。”
“那我为什么老是梦到同一句话？”林三水不解的是这个，做不做梦都还是其次。
“嗯……这个应该是你自己记忆比较深刻，所以才会这也。”
章医生思索了一下，继续道：
“或者你对那句话有什么执念，比如说话的人、地点、时间、约定之类的，都有可能会导致这样的情况。”
林三水闻言觉得也不是没可能，他快高考了，谢九歌不是也快回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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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医生离开，林三水回到房间。
他抬手，摸了摸，又捏了捏，下一瞬他整个人都缩了起来，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嘶……”
好疼啊……
好家伙，这真的是发育了，不是长了两肿瘤吗？
今天这事本来还没缓过来，但是晚上林三水看到丽丽给他准备的换洗衣服里多了件背心的时候更是破防。
少年拎起那一件背心，看着那设计他是真的有点想要死一死了。
平时他在校服里也穿，但是这件明显不一样，胸前比普通背心还要多层布料。
看到林三水扯着衣服表情奇怪出来，丽丽对他微微笑了笑，问道：
“我特意选的长背心，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主要是奇怪。
多了这么一件衣服少年就好像小猫穿了脚套，怎么都不对，至少单手扩胸运动频率明显增加。
丽丽看了连夜给他下单定制，怎么也不能让林三水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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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有些奇怪，但林三水穿着穿着也习惯了，到了高考当天，他已经能完美忽视这件小衣服了。
学校门口给学生设的遮荫棚下，路奇手里拿着一条手串盘着，一脸的高冷。
换别人在这但凡有几分姿色，都能称一句京圈佛子，奈何他是个体育生，身高体壮人还黑，整一个武僧在世。
此时他正左顾右盼，显然在找人。
林三水见状对人招了招手，但这人身高九尺找人还平视，目光所及根本没看到他。
“……欸。”
林三水无奈走了过去，扯了扯他的衣服，让他转了头。
“喵喵你在这啊！”路奇低下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刚刚那种黑脸金刚的气势顿时散了，现在就是一个圆头圆脑的憨憨熊大。
一边的人被挤开，一个丹凤眼的高挑男生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挤了进来，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手从书包里一掏，道：
“你们在这呢，来，准考证我多打了一份，你拿着。”
“潮哥靠谱。”×2
两人接过直接塞进自己的用作考袋的文件袋里，虽然自己有，但是班长靠谱怎么不是一种幸运呢。
关玖潮对着林三水问道：“东西都带了吧？有没有缺的，我这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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