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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
裴苏视线落到他突然抬起的胳膊上，疑惑不解：“做什么？”
江令舟嘿嘿一笑：“主上，我还有好几块糕点没吃呢。可以都给你，你看是不是……”
小眼神一直瞟着摊位上另外几个漂亮面具。
裴苏气笑：“小财迷，想什么呢？就拿一个。除非……”
他正想要说些什么，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人，心中一紧。那人怎么也会在此？恐怕，是冲着他而来的。
江令舟背着身子，毫无察觉，倾身向前：“除非什么？”
裴苏的神色已经冷了下来，正色道：“影四，送你的面具是有作用的。秋日围猎之时，你需要佩戴好，不要让旁人看到你的模样。”
江令舟神情一滞，点头。
原来是为了公事才大方一次，亏他还以为裴苏真的良心发现了这么大方，送他贵重礼物。
“走，随我去凌天阁。”
发愣的工夫，这主子又有了新的去处。看那方向，应是冲着凌天阁而去。
江令舟腹诽着跟上，好在狐狸面做工精巧透气，用它覆面，不知比刚才那块黑布遮脸舒服了多少倍。
凌天阁位于高处，上头的风总是比底下来得猛烈些。爬上三楼，凉风一吹，凉快不少。
作为燕都中出名的酒楼，凌天阁共有三层，一层二层多为散客，普通百姓，只要有些闲钱的，也能进来消费。
可这三层完全不同。光是有钱，也是不能轻易进来的。此处，只接待持有贵宾令牌的贵客。
换而言之，这三层是VIP客户专享。能在燕都中开这么大一间酒楼的，幕后老板定是有靠山的。
这种奇葩的规定，自开业以来，无人不遵守。因此，这凌天阁三楼就成了达官贵族们议事最好的场所。
江令舟刚进来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兴奋的。
VIP豪华包厢喂，看不出裴苏还挺会享受的。此处用晚膳，定是再美妙不过的体验。
脸上的笑容在看清了桌旁坐着的贵公子后，陡然僵住。
亲娘啊，这不是七王子裴渊吗？就江令舟简短几次同他打交道的经历来看，这个裴渊，比好色的裴连还要讨厌，整个一笑面虎。
这条毒蛇也在此处，好心情顿时down了。
裴苏倒是从善如流：“七弟，约我在此地相见，不知所为何事？”
还能为什么？江令舟立于一旁，心中暗自嘀咕，上次划破你脸那把飞刀是裴渊手下人送过来的，那就是想要跟你谈联手对付裴连呗。
裴渊脸上挂着少年人纯真的笑容：“六哥，自从你离开燕都去了边境戍边，咱们兄弟也好久没有单独见面了。今日不过是简单聊聊。”
兜圈子？
江令舟翻个白眼。这些个王室子弟，有话都不会直说，就知道来回试探。他暗自叫苦，等一餐饭吃完，他们谈判好，排队辛苦买来的糕点都要坏了！
裴渊爱绕圈子，只好寄希望于裴苏。
在江令舟的热切注视下，裴苏淡淡开口：“好。”
就这？江令舟大失所望，太慢了，还得他出手推一把。
“啊呀主上，你这脸上的伤口，今日属下还没有替您抹药呢？”
裴渊震惊脸。
眼睁睁看着他心中心思深沉的六哥，被自己的下属双手捧起脸，上下其手揉搓着。
“这，这是……六哥，你的脸怎么了？”
还在装傻？江令舟无视那双紧盯着他，已经在严肃警告的眼睛，决定继续添一把火。酝酿情绪，说演就演。
“主上脸上这伤口，是前几日被一个潜入世子府的宵小用飞刀划伤的。”
他转过头，对着裴渊，比划两下。
“那伤口，有那么大呢。”
“主上如此俊美的脸，也不知道是哪个人这么狠心……”
“噗”一声，裴渊实在是忍不住，一口茶水喷到边上暗卫知琴身上。
前几日确实是他令知琴用飞刀送信，只是不知划伤了裴苏的脸。还真是一道“大”伤口，不仔细看，只能看到一道浅浅红痕。
不过，他今日特意约裴苏出来，无非是想要试探双方能否联手。
没想到裴苏这个手下，就这么大喇喇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倒显得他在前头兜圈子试探的样子很愚蠢。
裴渊接过知琴递上来的干净帕子，小心擦拭干净嘴角，眼光锐利起来。
“六哥，既然如此，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三哥私自打造囤积武器，我打算在秋日围猎当日，群臣面前对其发难。还望六哥助我一臂之力！”
第62章 世子殿下“抠门”
这就摊牌了，江令舟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趁着气氛刚刚凝重起来，裴苏即将开口的时候，抬起手。
“等等。”
几人视线都落了过来。
江令舟嘿嘿一笑：“两位殿下要谈正事儿，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完也不去看裴苏和裴渊的反应，拉着边上呆若木鸡的知琴，光速撤离。
留下两兄弟面面相觑。
“六哥，你这暗卫，倒是有几分意思。”
裴渊意味深长，裴苏充耳不闻，浅抿了口茶水。
“此等大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老七，有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凌天阁后门，凭空窜出两道黑影。好在后门这里暂时没有人经过，否则非得吓一跳不可。
知琴皱眉，抬手挣开：“动手动脚的做什么，放开！”
江令舟摸摸鼻子，心道这女人可真是不知好歹。知道的秘密越少越安全，这点道理都不懂。两个主子要谈事儿，他们做属下的，当然是赶紧避开。
算了，不跟她计较。
江令舟寻思着两兄弟商量事情，一时半会儿应该都不会下来，索性一屁股坐在门槛上。摸了摸装着糕点的油布包，还温着。
要是裴苏等会儿不管饭，他就把这些糕点吃进肚子里。
“小姐姐，坐嘛？”
边上的人晃来晃去的，实在是碍眼，江令舟挪了半个屁股过去，拍了拍：“干净的。”
知琴愣住。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暗卫，在主子面前多嘴，还敢对主子动手动脚的。可是看世子殿下好像也没有生气的样子。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世子殿下与新收的来自华国的暗卫有特殊关系？
知琴想了想，也跟着坐下。
“你家主上对你好像挺不错的？”
江令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女子会主动跟他说话，下意识接了句：“还行吧。就是……有些小气。”
知琴挑眉，世子殿下久居边关，在燕都没有什么产业。不像他们七王子裴渊，母亲是深受燕君宠爱的李夫人，一年光是宫中的赏赐都有不少。大半都补贴给了唯一的儿子裴渊。
再加上主上的舅舅是朝中吏部尚书，舅母更是远近闻名的商贾大户之女。家中产业有不少，资金充沛。
世子殿下抠门也是正常的。想必今天也是为了谈判装门面，特意给手下买了这个看上去有点贵重的狐狸金面。
她随意问道：“那你们世子府的暗卫月俸有多少？”
江令舟回道：“五两啊。”
“什么？”
知琴的笑脸一下子僵住。
多少？五两！
五两碎银，足足是他们七王子府上暗卫的十倍！
这也叫抠门？
那七王子裴渊算什么？就是白嫖明抢了！
江令舟什么都没有察觉到，这五两月俸啊，他可是从江州一路盼起，盼到了燕都。中间都完成了个这么困难的任务了，还没有见到。
一点实感都没有。没到手的钱，就等于没有嘛。
不过今天倒还不错，既逛了街，还收了礼物，现在跟这个漂亮小姐姐交谈得也挺愉快的。
江令舟晃了晃手中油布包。
“要不要尝尝我新买的糕点？”
知琴瞥了一眼，更加崩溃。
这糕点，不是东市那家老字号的嘛？价格巨贵不说，每次还要排巨长的队伍。
这么珍贵的东西，她都是攒齐两个月的钱，好不容易才能买上一块的。可现在，眼前这人，手中竟然有……
一、二、三……
“我买了八块，路上吃了两块，还有六块。你要是想吃的话，分你一块。”
同为吃货，只一看知琴那双直勾勾的眼睛，江令舟就猜到了她此时定是口水充满整个口腔。
“喏，给你一块。”
知琴的嘴角都在微微颤抖。
乖乖啊，同为暗卫，她在七王子府中过得到底是什么苦逼日子？
颤抖的手，激动的心。知琴对面前暗卫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影四，我，我真的可以吃吗？”
先前在宫中暗卫比试的时候，他们府中派出的暗卫知棋可是半点没有对影四留手的。这人，怎么一丁点都不记仇，还笑盈盈地给她吃这么金贵的东西？
江令舟奇了：“怎么不能？你担心我下药？”
知琴有些脸热：“不是，我是觉得……额，你不恨知棋吗？”
江令舟摇头：“你是你，他是他嘛。”
对待漂亮小姐姐，江令舟向来有耐心。再说了，暗卫本就是各为其主，多的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在斜着倾洒下来的阳光下，吃起了糕点。
要不说这个狐狸面好用呢，都不用掀开，获得了吃东西的自由。江令舟满足得眯起眼。
吃人嘴软，知琴脸上的冰霜也彻底消融。
“影四，你这个面具好像还挺好使的。”
这可打开了话匣子，江令舟指了指那块蒙脸布：“是吧，你这个布我之前也用，可热了。你要不要跟你家主子说说，也换成我这个？”
知琴也动了心，这天实在是炎热，再说即将要参加狩猎，用面具的话，在马上奔跑起来能舒服些。
“你这个面具哪里买的，多少钱？”
江令舟站起身，指了指东边集市方向。
“也是在东市，我这个二十两银子。”
知琴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二十两！
呵呵，就是把她卖了。不，把他们府上四个暗卫都打包卖了，估计也不值这么多钱。
不应该问的，简直是自取其辱。
偏生江令舟还以为她面露迷茫是不知道哪里买面具，拉着她的衣袖。
“喏，就是那里，凌天阁往东过去两条街的地方，要不我带你过去？”
“不，不用了。”
“别客气，反正你我的主上短时间里都还不会下来，溜号一会儿，没关系的。”
“不，真的不用！”
“这个面具真的还挺好用的，透气得很，看起来也漂亮，你们小姑娘肯定喜欢。”
“……”
知琴欲哭无泪。
她是不想买嘛？她是没有钱哇！
二十两，远远超出正常暗卫的月俸了。
这个影四定是世子殿下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只要双方没彻底撕破脸，她惹不起，赶紧找借口闪才是。
江令舟还想要再说什么，远处传来一声怒喝。
“影四，你在做什么？”
第63章 学会自己征服它
江令舟松开手，缩到边上，尴尬一笑：“这么快就谈好啦？”
裴苏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入眼所见，是他身边的暗卫正在同裴渊带来的那个女子拉拉扯扯。两人笑着打闹着，不知在说什么开心的事情。
笑容刺眼，裴苏不爽，大大的不爽。
“到我边上来。”
“哦。”
江令舟应了声，心中奇怪。兄弟俩这么快就谈完了，算是达成统一战线要对付三王子裴连了吗？
裴渊笑得人畜无害：“六哥，你对手下这么严苛做什么？让他们说会儿话，也没什么的？毕竟，咱们兄弟俩的关系这么好。”
裴苏不动声色挡在前方。
“老七，事情谈妥就不必再试探了。到时候一切按照计划行事。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说完看都不看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江令舟一头雾水。听话里的意思，这两人是打算联手的。但是怎么总感觉……裴苏在生气？
不可能吧，能有机会扳倒裴连，裴苏不应该很高兴才是吗？
江令舟小跑着跟在身后，裴苏身形高大，走得快起来身形跟闪电一样，追都追不上。眼看着就要隐入人群中，江令舟忍不住叫出声。
“裴苏，能不能等等我？”
裴苏转身，神色果真不善，浓眉轻挑：“方才跟裴渊的暗卫交谈不是很开心吗？还一同吃了这么多糕点，怎么，现在连走路都没有力气了？”
江令舟傻眼：“你怎么知道……”
知道他吃光了糕点？裴苏抬手，指腹轻轻擦过狐狸面具下露在外头的嘴角。簌簌糕点屑屑掉落。
吃完了也不知道擦嘴，偷吃的证据全都摆在明面上。
江令舟有些脸热。
那个，偷吃被抓包总归是有些许心虚的……诶？不对啊，怎么是偷吃。这糕点明明是他借钱买的。给谁吃，不都是他的自由吗？
江令舟用力擦了擦嘴角：“主上，我没有跟知琴相谈甚欢。”
知琴？裴苏眸色更深，他都不知道裴渊今日带出来的暗卫是知琴。这会儿的工夫，小四竟然连那暗卫的姓名都打听清楚了。
江令舟不知道他在别扭什么，只顾着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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