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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她都没说几句话的。给她吃糕点只不过是想着,以后要是有任务碰到,她能够手下留情。”
天地良心,要不是为了保住这条小命,那么贵的糕点,他怎么可能舍得给别人吃。
江令舟说得信誓旦旦,紧盯着裴苏不放。
裴苏的神色总算有所松动:“真的?”
“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裴苏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那还差不多。他转过身:“好,我暂且相信你没有二心。”
江令舟大大松口气。
暗卫难做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主子得罪了。裴渊也见完了,后头的部署,这两人大概也已经都心里有数。
江令舟抬头看了看天边斜晒的夕阳。
“那我们是不是回府了?”
裴苏脚步一顿,摇头:“当然不是。”
“影四,从现在开始,你的休假结束。后面几天,都要随我一同训练。”
训练?江令舟看了眼四周,这才发觉,周遭的人什么时候少了下去。眼前是极大的一个草场,边上有围栏围着。
而他和裴苏,已经走到了围栏边上。
“这是哪里?”
“京中最大的马场。”
骑马?江令舟脑子嗡的一声。不会吧,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秋日围猎也有他的事儿,所以要训练骑马?
裴苏很快告诉了他答案。
“不错。”
“为什么?我学不会的,我不要……啊……”
脑瓜被轻拍了一记,裴苏淡淡解释着:“秋日围猎,燕国王室和朝中武将都需要骑马射猎。你身为我的暗卫,定也要上马骑射。否则……”
裴苏的视线缓缓落在眼前男子雪白纤细的脖颈上。
江令舟吓得捂住脖子,仿佛已经感觉到了有一把冰冷的剑架在了脖子上。那冷冰冰的眼神,不就是在警告他,不会骑射是个不合格的暗卫,会掉脑袋嘛。
“好好好,我学,我学总行了吧。”
江令舟闭上眼,鼓足勇气,伸手搭上了缰绳。
这匹马大概是刻意挑选给他的。不算是很高大,一身黑色鬃毛浓密,忽闪着超大眼睛,看上去不是很凶。
江令舟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这种关在草场里专门用来供人练习的马匹,肯定都是很温顺听话的。他长得这么高大,而且,他会武功有内力呢,小小一匹马而已,绝对拿捏得住。
“影四,还在犹豫什么?”
裴苏的声音又冷冽了几分。
江令舟颇有怨念地瞪了他一眼。
有没有半点人性啊!
这人,明明在江州的时候亲眼看到过,他是一丁点都不会骑马的。还非逼着他出丑。
不管了,草场的泥土地松软,总摔不死的。
江令舟深吸一口气,拉紧缰绳,一只脚探进马镫子,借力就想翻身上去。
动作倒是做得挺对的,但是事情好像跟他想的有些偏差。
也不知是不是手上用劲太大,身下这匹看似温顺的马立刻有了反应。拧过来的脖子仰天嘶鸣了一声,鼻孔里的热气喷洒过来。
“稳住,你,你别动了。”
江令舟死死抓着缰绳不敢松开,才只有一只脚踏进了马镫子,半个身子几乎是凌空挂在马腹侧面。
“嘶”一声,马吃痛,挣扎得更加厉害。四肢快速摇动着,想要将身上的男子摔落在地。
颠簸,极其剧烈的颠簸。
怎么说呢,江令舟一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在游乐园体验过的斗牛项目。坐在那个机器上头,抓住牛角,投一个硬币后,就能“享受”到那种天旋地转急剧颠簸的感觉。
小时候,江令舟就不明白这种游乐设施的乐趣在哪里。
现在的江令舟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受这种折磨?
风烈刮得脸疼,身下来回的颠簸颠得头昏欲裂,腹中直冒酸水。江令舟终于忍不住,向裴苏发出求救。
“裴苏,救,救救我……”
安稳地坐在另外一匹马上的男人声音冷冷的。
“影四,你要学会自己征服它。”
第64章 征服烈马
自己征服?
征服个屁啊!
这破马颠得根本就看不清眼前的东西。江令舟眼角崩出生理性的眼泪,偏偏那粗壮的四肢跟抽筋了一样,来回在草地上蹦迪。
头晕目眩间,顾不上掩饰。再没有人过来救他,要不就被马颠下去踩死,要么就被颠死在马背上了。
小命都要没有了,还管什么主子!
就骂就骂!
“裴苏,你有病吧,我都说了从来没有骑过马……”
“我不行的,赶紧,赶紧让它停下来!”
……
管理马场的几人都已经变了脸色。此处马场,是京中最大的马场。平日里来训练的,多是世家子弟。还从未有人敢如此口出狂言过。
更别说……此人是跟着世子过来的,敢对世子说话如此不客气?
但,看世子的脸色,好像也没有太生气的样子?
几人视线来回扫过,好事者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世子跟那个公子是什么关系?”
“不知道啊,看样子,那小公子应该很受宠吧。敢这么说话……”
“肯定是,看到那副鎏金面具了没有。我在东市的时候看到过,要几十两银子呢。那小公子自己可是买不起的。”
“那世子为何还不出手将马停住?”
“嘘,别说了,世子朝我们这边看过来了。”
裴苏视线冷冷扫过,所有人都自觉散开。王室贵族间的事情,小老百姓少掺和。
那头陷入癫狂状态的马匹终于扛不住了,马这种动物最是通灵性。它花了这么多的力气,还没能将身上的人甩下去,已经隐约有了臣服的意思。
这种时候,只需要再添上一把火。再是烈的马,也能就此臣服。
裴苏想让影四自行征服一匹马,可没想到这小子受了惊吓后,如此出言不逊。
他策马上前查看,见那原本紧扣在脸上的狐狸面都松动了几分。估计小四是真的吓得不轻,露在外头的肌肤煞白失了血色。
目光顺着散开几分的衣襟一路向下,脑中浮现出他受伤躺在床上时候柔弱的样子。
小四不久前才潜入裴连府邸立下大功。他不会骑马,或许是因为华国人素来不擅骑射。裴苏抿唇,责怪的话收了回去,换成了提点。
“重心向前,用脚尖踩住马镫子。”
“腰背放低一些,攥紧缰绳不要松开!”
江令舟咬牙切齿,该死的裴苏不帮他停下马,还在说这些个叽叽歪歪的。耳边的风“唰唰”吹过,刮得脸疼。
没人帮忙,只能听他的话,整个身体紧紧贴着马,丝毫不敢动弹,像块牛皮膏药一样。
裴苏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看着。
这匹黑马本就是烈马,刚到这片马场以后,无人敢骑。影四的力量不错,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有被甩开。证明了他是有这个能力驯服黑马的。
黑马唇边起了白沫,原本乌黑发亮的眼睛也有了涣散的趋势。
时机差不多了。
裴苏打马上前,一声暴喝。
“影四,你的一身武艺呢?还不赶紧翻身上马?”
说实话,脑子都迷迷瞪瞪了,身体居然还真的听话地动了起来。
腰身一拧,江令舟自己都没想到,他还有这般精力。不仅没有被摔下马,而且腾空而起的动作极其轻盈。一直悬空的脚也成功地踩上了马镫子,总算是初步稳住了身形。
只在这一瞬间,胯下的黑马像是认命了一般,逐渐停止了挣扎。嘶鸣声也减弱了几分,只剩下两只后蹄,来回不安分地踢着土。
我去,难不成我是什么骑马天才不成?这么烈的马都被驯服了?
人一旦冷静下来,就开始回忆起有的没的。比如说——
刚才,一刻钟以前,随口就说出的那些个骂人的话。
江令舟“嘶”了一声,艰难地抬起头,讪笑着:“主上,刚才我是慌了神,乱说的,你没有放在心上吧。”
裴苏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有听到他说的那些话一样。搁在缰绳上的手一下子攥紧,目不斜视。
“只是坐上了马而已,还远远未到能够自由骑马的境地。继续练!”
江令舟收回准备说出口的那些滑轨的话。
既然不需要嘛,那他就全免了。
不得不说裴苏这个主子,有时候还是挺好说话的。并没有像其他几个王子那样,爱计较些有的没的。
“啊!你……裴苏!”
刚在心里说了裴苏一句好话,下一秒,全数收回。
腾空而来的一鞭子,抽在了他胯下这匹黑马屁股上。马屁股可是个敏感部位,这么一鞭子,黑马立刻跟失心疯一样冲了出去。
“啊!”
尖叫声,刺破耳膜的尖叫声!江令舟快要哭出来了,他,他才刚坐上马,怎么能这么快策马狂奔?
眼前的景象极速变换,马场很大,可也不是像林间一样没有尽头。胯下黑马跑得更快,眼见着就快到了马场的尽头。再这么下去,要么一头撞上围栏,要么跨过围栏继续狂奔,都不是江令舟想要看到的。
缰绳攥得极紧,手心一片濡湿。
“裴苏,快让马停下。”
“影四,你现在是马的主人,只有你自己能让他停下!”
“不,我不行的……”
江令舟快要崩溃了。他最多能保证自己不被甩下来而已,怎么能让马停下啊……
“裴苏!”
除了叫裴苏的名字,江令舟什么都不会做了。整个人在马背上来回仰着趴着,腰简直都快断成了两截。
总算听到了边上“呼呼”作响的声音。这么快的速度,裴苏依旧能够控制着与他胯下的黑马并排而行。
“影四,缰绳放松一些。”
“不,我不敢。”
攥紧了都怕掉下去,还放松?那不是立刻摔了下去?
“不会的。”
裴苏说得很是坚定:“若是你真的掉下马,我定会救你。”
“腰背挺直了,坐起身来。”
“目视前方,不要慌神。”
“双腿夹紧马腹,想去哪个方向,微微使劲。”
“感受到浪没有?按照马背上浪的方向而行,你得顺势为之……”
声音似有魔力,江令舟咬紧后槽牙,决定豁出去了。手上稍稍松劲,腰背绷直,紧盯着前方围栏。
“吁。”
比刚才还剧烈几分的嘶鸣声,瞬时响遍整个马场。
第65章 他可是射箭队的
睁眼,眨巴眨巴。
愣住,嘴角上扬。没有疼痛感,没有摔到马下被踩个稀巴烂。
两只手还握着缰绳,半趴在马上的姿势是狼狈了些,眼角还挂着没有干的眼泪。不过,他好像是成功了。
胯下黑马温顺无比,稳稳停在了围栏前头。
“啪啪啪。”
掌声是从四面八方响起的。
马场的人是做惯了达官贵人生意,惯是会看脸色的一群人。一人上前牵着马,几人上前恭维着。
“小公子身手真是不凡。这匹黑马是从边境驻军处买来的烈马,就是寻常军爷都没能驯服了它。没想到短短一刻钟的时间,马已经认了主。”
夸奖的话谁人不爱听,江令舟飘飘然,只觉得跟做梦一样。
“这马儿认我为主了?”
说话那人一时没有接上来。这小公子是世子殿下带过来的,怎么愣头愣脑的,连马认主的表现都不知道?
裴苏下巴一扬,解释道:“马若是认主,会主动低头。影四,你现在伸手到它面前试试,看它如何反应。”
江令舟摇头:“我不敢,万一又发狂呢?”
还是这般胆小,裴苏小幅度摇了摇头,伸手牵住他的缰绳。
“如此可放心了?”
这还差不多。不是他胆小,实在是裴苏这人做事情太狠了。说是要教他骑马,可这教学方法,太残暴了。
挑了一匹性格很差的烈马,直接让他上马狂奔。
简直是任由他自生自灭哇!
要不是他灵活手劲也大,一早就被摔下马了。刚捡回来的小命,自然是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裴苏的手很大,手指纤长但极为有力。因常年习武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手背上遒劲青筋暴起。很有安全感的一双手,攥住了他的缰绳。两匹马自动靠近,近到江令舟心中终于踏实了些。
这么近的距离,就算马儿又发癫,裴苏应该也来得及救下他的命。
身体松弛了些,松开的手缓缓上移,试探着摸了摸黑马的脑袋。别说,鬃毛浓密手感还算是不错。
没有反应,江令舟看了裴苏一眼。后者的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江令舟再次壮起胆子,身体前倾,伸手到马儿的眼前晃了晃。黑马动了,连带着马背上没有坐稳的江令舟也动了起来,一个前冲差点栽下马去。
“诶,我……”
一只有力的手拉住了他下滑的趋势,横挡在胸前。
“趴稳了。”
江令舟缩回手,紧紧抓住胸前横着那根救命稻草,大口喘气。
“吓死了,你怎么不早说这马儿会突然跪下。”
马匹表示臣服的方式有许多。像是这种曾经为军中所用的烈马,主人伸手到他前方,自会弯曲两条前腿下跪。
“那怎么让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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