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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腿用力夹一下马腹，它就会重新站起来。”
原来如此，江令舟试着动了动腿。胯下黑马立刻起身，动作一气呵成，默契十足。
江令舟的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老天奶，他会骑马了，而且还能指挥着马儿做出高难度动作。这一套下来，就说是马戏团的师傅也不为过吧。
小小一个秋日围猎，还不惊艳四座，立马拿下？
浮想联翩间，横在胸前的手臂动了动。
裴苏轻笑：“可以松开我了吧。”
江令舟脸上露出局促的表情，还好有面具的遮挡，应当是看不出来，赶紧松了手。
“谢谢，我现在算是会骑马了吧？”
裴苏点头，又摇头。
“还不行吗？你看这马，我让它往东就往东，让它往西就往西……”
江令舟得了趣味，愈发觉得骑马是件身心愉悦的事情。
裴苏转过缰绳，与他并肩而立。
“远远不够呢。影四，狩猎最重要的是什么？”
江令舟眯起眼，脑中闪过许多电视剧里头的画面，眼睛一眨：“是……射箭？”
边上马场的仆从已经递上了弓箭和箭筒。
“围猎结束后，会统计所有人狩猎得来的猎物。若是成绩太差，会受到惩罚。因此，马上骑射的工夫，是最为要紧的。”
江令舟狡黠一笑：“那若是成绩很好呢？有没有什么奖励？”
这般自如的语气？裴苏眼中闪过惊讶之色，不过他向来是喜怒不流于色，语气依旧平静。
“好，当然是有奖励的。只不过这次我们与裴渊联手另有所谋，不需要太出挑。成绩维持在中等即可。”
当个普通生啊……
江令舟颇有几分失望。伸手接过箭筒，利落穿过背带背在身后。一双细长白皙的手拿起了弓箭，拔箭搭弓，一气呵成。
“靶在哪里？”
马背上拿起弓箭的人气势全开，和刚才那个被吓得尖叫出声，语无伦次向他求助的人完全不一样。
裴苏眯起眼睛打量着，很快得出结论——影四会射箭。
也是，华国世子身边的人，怎会真的一点技能都没有。
他正了神色，伸手一指：“前方五十米处那个草人……”
“嗖”，利箭破空的声音。
羽箭飞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条漂亮的弧线。
“中了，小公子中了！”
这下裴苏倒真生出了几分惊艳之色。
“你很精于射箭？”
江令舟得意地在口中弹舌发出“嘚”一声。
可算是到了他的主场。
在学校的时候，他可是射箭队的，从小练习的童子功。只不过那时候用的弓比较轻，现在换上了这把子重的的，稍微有些不习惯。
不过嘛，在精准度上头，受过这么多年现代化训练的江令舟自认不会比这些个野路子差。
江令舟不说话，只是笑意从面具都没有办法挡住的嘴角、眼睛里喷洒而出。
满脸都写着求夸求夸，裴苏怎么会看不出来。
裴苏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长睫一扇一扇的，像是扇在了他心上。不自觉偏开了视线，落在远方整齐一排稻草人上。
“很不错。”
江令舟笑的弧度又扩大了几分，露出洁白的牙齿。
“那我后面几天的休假是不是又可以回来了？”
“不行。”
裴苏目眺远方。
“小四，还有一样东西你忘了。”
“骑射骑射……”
江令舟反应过来，瞳孔紧缩。
“不会吧，让我边骑马边射箭哇？”
第66章 黑心主仆买马
很明显，江令舟猜对了。
裴苏看着他不断抽动的嘴角，强行忍住笑意正了神色。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
骏马飞驰，掀起阵阵尘土。马背上的男子腰背笔挺，像是生在马上一样牢固，双腿紧紧夹住马腹，左手搭弓右手引箭，“嗖”一声利箭破空。
自信、洒脱、骁勇那样子，不用看也知道，远处定有一个草人靶子已经中箭。
马儿嘶鸣一声，修长四肢“嘀嗒”前行到江令舟的边上。引得他胯下这匹黑马都“嗬嗬”喘着粗气，恨不得直接冲出去跟自己的同伴比试一二。
凭心而论，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额，要是光让他单纯鉴赏可就好了。
今日可容不得他做一个简单的观众。
裴苏挑眉：“该你了。”
丧心病狂！
江令舟在心中哀嚎：裴苏，你这种教育方式属于拔苗助长知道吗？
就在半个时辰前，才刚刚学会骑马。现在就让我放开两只手，在奔驰的马背上头搞骑射，合理吗？
“若是上了真正的战场，哪有时间让你一次次磨合？”
裴苏眼神都没有扫到他的身上，身体前倾，抚摸着胯下马匹的鬃毛。
“影四，你骑的这匹黑马已经认你为主，就不会把你甩落下马的，大可以放心。”
“真的？”
这可是跟小命相关的大事，容不得一点马虎。江令舟还是犹豫着，抓着缰绳的手不敢松开。
“我何时骗过你？”
江令舟歪头，迷迷糊糊想了半天，好像没有。但好像，又有哪里不大对劲……
“行了，今日第一天训练，把那剩下的十四个靶子射倒，带你回府。”
江令舟深吸一口气，为了回府，豁出去一次。
他弯下身子，学着刚才裴苏的样子，好声好气跟黑马沟通了一下。
“小黑啊，听话，待会儿跑得慢一些。”
“嗬嗬。”
回答他的，只有黑马浓重的鼻息声。
江令舟鼓足勇气，目视远方。十四个靶子，平地射箭绝对不在话下。如今不过是多了小黑这么一个变数，应当也不是问题。
再说了……
江令舟瞥了眼一边的裴苏，他应该不会让自己出事的吧。
“驾！”
黑马跑动起来，四肢矫健，毛发顺着风而动，耳边满是“呼呼”风声。江令舟松开左手，抽出箭，随后是右手，搭弓。
双腿紧张地夹住马腹，屏气凝神，闭上一只眼，稳住身形，瞄准，放箭！
“中了，裴苏，我做到了！”
不远处的身形一顿，马儿驻足原地。马背上的裴苏露出赞赏神色，小四悟性很强，果然身手过人。
江令舟正陷入马上射箭成功的极度兴奋中。万事开头难，只要成功一次，这玩意儿就没有那么恐怖。
一刻钟过后，江令舟得意洋洋策马回到起点，扬了扬下巴：“十四个，射完了。”
裴苏眼含笑意，一身凌厉之色淡了些。
“很好。”
江令舟跟着他下马，满怀期待：“后面还需要来训练吗？”
“再练习几次，放你休假。”
耶！成功争到假期！
江令舟乐得不行，直到马场的仆从来牵他手中的绳。
啊？小黑还要还给马场的人？难道不是认了他为主，就被裴苏买下来吗？
这匹马可是好不容易才驯服好的，要是下次来换了一匹，没有那么容易磨合到位。江令舟不舍得，黑马像是察觉到了分离，鼻孔里“嗬嗬”喘着粗气。一双大眼睛都湿漉漉的，看着他心里不是滋味。
“那个，主上，这匹马……”
裴苏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小四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要买下这匹马？”
“嗯。小黑挺好的。”
连名字都给取了。裴苏哑然失笑，伸手挥了挥示意仆从上前。
“这匹马要多少银子？”
仆从低垂着头回道：“这匹原是边境战马，品种极好，耐力也很强，是我们马场里最好的良马。若非世子询问，并不打算外卖……”
说了这么多，还不是看裴苏是个世子，兜里是有钱的，想要坐地起价狮子大开口。
江令舟就是看不惯这些个奸商，上前打断。
“你这人，我家世子只是问问这马多少钱，又没有问马儿的身世，扯东扯西的做什么？”
江令舟人虽瘦，但个子高。方才那仆从又看得清清楚楚，这人有胆子征服烈马，擅于骑射，戴着一副贵重的鎏金面具，而且在世子面前地位似乎很高的样子。
他一时有些拿捏不准，试探着问道：“这位公子说的是，实在是小人多言了，对不住。”
“不过，不知公子是何意？愿意出多少钱买下这匹马呢？”
江令舟张口就来。
“我家世子一心为国，常年驻守边关。就是有些赏银也都分给了将士们，府中并无多少现银。这匹马既然是边境战马，世子殿下就应该是它最合适的主人，你说对吗？”
这话把仆从给架起来了。
简单来说，一招道德绑架。他若是不肯便宜卖，倒显得他不忠于燕国来着。
仆从一时说不上话来，只好支支吾吾应了声。
这就对了嘛，江令舟一手摸着小黑乌黑发亮的鬃毛，一边气定神闲地报了个数。
“你们一路将战马带到燕都，又养得这么好也不容易。二两银子，就当是辛苦费了，如何？”
如何？仆从一双眯缝眼都惊得瞪大了几分。
别说是一匹品质上佳的战马，就算是十来岁岁马上就要老死的老马，也值个五两八两的银子。这二两，分明就是活抢啊！
仆从一时慌了神，视线落到裴苏身上。
“世子殿下，这，这二两实在是……”
裴苏抬眸，声音不紧不慢的，却隐含着逼迫之意。
“二两确实少了些……”
正当仆从觉得世子殿下还是好说话些的时候，空中亮光闪过，他下意识伸手去接。
一、二、三，三块碎银子。
裴苏已然翻身上马：“这两匹，三两银子，世子府买下了。影四，跟上，回府！”
什，什么？马场几人都已经傻了眼，直到一白一黑两匹马跨出围栏跑出去老远，吃了一嘴烟尘才反应过来。
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世子殿下，怎么比那个小公子还要黑心啊！
第67章 后头受伤啦？
两匹马并立而行，江令舟瞥了一眼，有些惊讶。
他疯狂砍价也就算了，真没想到看上去裴苏这家伙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竟然也跟着他胡闹。
而且吧，更加黑心了。扔下三两银子，直接骑走了两匹马。刚才他可是偷摸着观察过的，裴苏胯下那匹白马，毛发浓密皮毛光顺，绝对是匹不输给小黑的良驹。
“裴苏，我们这样子抢马，不会出问题吧？”
爽是很爽，可别乐极生悲，给裴苏带来什么麻烦。毕竟这段时间江令舟都已经看出来了，裴苏身为世子，并不受燕君的宠爱。
剥夺兵权，闲置在家。要是为了两匹马惹出祸端，那可不值当。
裴苏渐渐慢了下来，眉宇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如此不被规矩束缚，肆意妄为，自打回了燕都后，还是头一次。
“关心我？”
心情不错的缘故，说话的声调都不如以往低沉。
江令舟白他一眼：“万一那些马场的人报官怎么办？”
裴苏下马，将缰绳递给上前来牵马的管家。
“不会的。你可知道那马场的主人是谁？”
“谁啊？”
“吏部尚书李方舒之妻。”
李方舒？很陌生的一个名字。江令舟在脑海中搜刮了好一阵子，想起来了。
“是裴渊的舅母？”
“是。”
裴苏没想到不到一月的时间，小四就已经对燕国朝堂局势有了如此清晰的了解，颇有几分惊讶。
“你调查过裴渊？”
“当然没有，我哪里有这个闲工夫。”
江令舟摇头。他确实是不知道，但是这具身体原先是真正的华国世子江令舟的呀。就凭这他华国世子的身份，了解敌国王室以及朝堂的大小事项，应该都是基本功。
刚才在脑中回忆了一下，就记起了这个吏部尚书李方舒。李方舒是七王子裴渊的生母李夫人的弟弟。举人出身，文质彬彬，在燕国朝堂上，属于两头不站只忠于燕君的纯臣。
至少根据记忆里的情报来看，原本的华国世子是这么认为的。
这个李方舒是个狠人，当初燕君在几个王子之间确立世子人选的时候，没有跳出来支持自己的亲外甥，而是一举推荐已经成年并立有战功的六王子裴苏。
可以说，裴苏能够拿下世子之位，离不开这个李方舒的帮助。
江令舟松口气，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是裴渊的亲戚，应该不至于跟我们计较这两匹马。”
“不错。”
“如今我们和裴渊有合作，只是拿了他两匹马，没什么要紧的。”
江令舟下马，脚一落地，才发现有些腿软，差点摔了个趔趄。还好边上等着牵马的老管家扶了他一下。
“没事儿吧？”
“没，没事儿。”
其实是有事的。
江令舟有些难以启齿。这个吧，骑马这玩意儿就跟骑自行车有些像。骑在上头的时候没有感觉，下来了以后，整个屁股都好疼啊。
而且，大概是他第一次骑马太紧张了，夹得太紧，大腿内侧好像是破了皮，一阵又一阵火辣辣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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