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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会享受会享受,又是泡澡又是丝绸睡衣的,不愧是世子。
今天也算是蹭了个光,穿了这么好的衣裳。江令舟穿好,拉开屏风,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
“我洗好了。”
裴苏掀开眼帘看他一眼,整个人都被热气熏得红润了几分。笑容满面的,大概是心情不错。
“上过药了?”
“对。”江令舟应得很快,“还有一些剩下的。而且我看过了,伤口好像都已经好了。”
裴苏点头。
这么小的伤口,用这么金贵的药膏,伤口好得当然快。
“剩下的你拿着用吧。”
不知道为什么,裴苏看到他高兴,心里也生出些隐秘的欢喜。
江令舟笑得更灿烂,缩回手:“好呀,那我就回去了。”
“等等。”
江令舟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声。不会吧不会吧,该来的总要来,不会是想让他今晚睡在这里吧?
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僵硬姿态慢慢扭转过来。脸上已经变成了职业性的假笑。
“主上,还有什么吩咐?”
裴苏站起身,缓步靠近。
“沐浴完就想走了,嗯?”
江令舟警铃大作,嗅出一丝危险的意味。看吧,就说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他连吃带拿的,泡了澡还拿走了药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你想做什么?”
警觉的目光,双手已经握紧成拳。要是来硬的,他,他现在可是武功也不错的,不怕裴苏……
裴苏慢条斯理地靠近,直到将人逼到了门板上。
江令舟的眼睛胡乱瞟着,率先败下阵来。
“你,你别乱来啊,我可……”
“可什么?”
江令舟脸红得快要爆炸了,伸出手挡在胸前,闭上眼口不择言。
“就算你是主上,我也不会客气的。你再过来我就叫人了!”
这副慌乱模样,跟在崖底初见的时候一模一样,一看就是脑袋瓜子里装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意思,逗弄他可太有意思了。
要不是后面几日还要训练小四的骑射本事,他可真想做些别的更有意思的事情……
今日嘛,裴苏望了望外头半隐在云中的月亮。的确很晚了,是该休息了。
裴苏忽而笑出了声,后退半步。
“不道句谢,也不搬走用过的水就想走?”
啊?江令舟猛地睁开眼,他没听错吧。就这?
迷糊的工夫,裴苏已经又回到了床上。
“下人们恐怕都已经睡下了,这里你简单收拾一下,收拾完就回去吧。”
第72章 治疗嘴硬打直球
就这?
江令舟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倒水收拾地面而已,小问题。他又不是什么万事让人伺候的大少爷,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把自己用过的洗澡水抬出去倒干净,一点问题都没有。
只是……
把水盆抬出去后,看到外头候着的下人时,江令舟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影四大人,你怎么亲自抬水?”
“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下人一愣:“世子殿下的屋子还没有熄烛,我们这些下人怎么可能歇息?”
好样的,江令舟磨了磨后槽牙。又被裴苏戏耍了!
“那你去睡吧,这边我来收拾。”
还能怎么办?事情都已经做了一半了,索性做到底。在下人们面前也博个好名声。
收拾完回到暗卫大房的时候,江令舟是刻意放轻了脚步的。跟影一说了要留门,他果真是留了一条窄窄的门缝。
都这个点了,他们多半已经睡下了。
手刚一碰到门,门开了,迎面而来三个人。
影一:“回来了。”
影二:“还知道回来呢?”
影三:“小四,你总算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晚上不会回来了呢。”
江令舟已经练就了厚脸皮,充耳不闻,大步走了进去。
“别瞎说了,赶紧睡吧,可困死我了都。”
剩下三人两两对视一眼,得出共识——有鬼,大大的有鬼!
影三鼻子抽动两下,悄声:“他沐浴过了,身上的香气是主上房中的特制熏香。”
影二点头:“那身衣裳也是主上的,我认得那绸缎,东市最大的成衣庄所制。”
影一摸着下巴:“那他今日是怎么能回来的?”
够了!简直是……忍无可忍!
江令舟坐起身,面无表情:“要蛐蛐到外头院子里去蛐蛐,我要睡觉了!”
说完也不去管,脑袋一整个钻进被子里头,主打一个听不到就当做没有发生过。还真是白日里太累了,起初还能听见窸窣声响,后来……
没有后来了。
等他再一睁眼,太阳都已经斜着晒了进来。
江令舟一个猛子蹦起来,四下一望,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今天,不是还要去练习骑射来着?江令舟揉揉眼睛,披上衣服穿上鞋袜,面具往脸上一扣,着急慌忙往外头跑。
看清院子里头站着的人时,心中一紧。
“主上,早啊。”
裴苏眼神扫过,日上三竿,这人衣衫不整,头发也没有像以往一样整齐束在脑后,面具歪斜着挂在脸上,一整个乱七八糟的。
他偏开视线,道破事实:“不早了,已到了用午膳的点。”
江令舟有些尴尬,揉揉后脑勺:“影一他们起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我睡过头了。”
裴苏并未计较,说了放他们休假几日,练习骑射本就是占用了小四的休息时间。他没再责问。
抬手,正了正他的面具。又缓缓下移到没有整好的领口处。
“诶,放着我自己来!”
江令舟神色一肃,赶紧理好领口,系紧腰带。最后简单扎紧了长发,露出标准笑容。
“好了,整理好了,可以出发。”
“不急。”
裴苏缓步前行:“昨日我们强行以低价买走了两匹良驹,裴渊要和我们合作,虽然不至于因此发难,但是那处马场,还是不去的好。”
“那我们去哪里?”
江令舟颇有几分心不在焉,摸着瘪下去的肚子,正寻思着什么时候偷偷吃上一口。忽然鼻子一动,一阵香气飘了过来。
“这是……”
两只眼睛立刻放光,粘在了端过来的一盘子糕点上头。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好像是三王子裴连府邸对面开的那家铺子的特色艾蒿糕啊!
当初他可是都踩好点,想要去买这个糕的。但是因为得罪了裴连,现在都不敢靠近了。
“给我的?”
裴苏坐下,手指在桌子上轻敲了一记。
“还不赶紧吃了,吃完再去练习骑射。”
“好嘞。”
江令舟心满意足,大快朵颐起来。
一块囫囵入肚,填了个半饱,理智才慢慢回笼些。裴苏在对面看着,他在这里咣咣吃东西,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伸手,推了最后一块过去。
“你尝尝,味道真的不错的。”
裴苏嘴角缓缓上扬,算是他有些良心。不枉他一早亲自去排队买了过来。他移开视线:“你自己吃吧,我不喜欢甜……”
“你……”
强行塞到嘴里的一小块糕点,入口即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江令舟双手撑在桌前,笑眯眯凑近:“怎么样,我没有撒谎吧,老字号开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甜的呢?再说他上次明明吃过粉化糕,那家的糕点甜度还要高,不也吃得津津有味的。
都说治疗嘴硬最好的办法,就是打直球,果真有效果。
裴苏的耳朵尖都开始发红了诶,江令舟笑得更加肆无忌惮。
“怎么样,还要吗?”
裴苏站起身,做出吞咽状,很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吃饱了就跟我去后院马厩。”
江令舟一口吞下剩下的半块,嘿嘿一笑。总算扳回一城,心满意足!
后院马厩,一黑一白两匹马正静悄悄待着。黑马认主,一见到江令舟靠近,鼻息都重了几分。
江令舟上前,摸了摸它的鬃毛:“小黑,今天带你去解锁新地图。”
燕国人果真是好武,燕都里竟然还藏着好几处马场。到新的马场时,江令舟有些晃神。他在记忆中搜寻了一下,华国的风气就并非如此。
别说是在都城中建立马场,就算是边境,与燕国交界的凌城,好像也只有两处马场。难怪华国打不过燕国,连年败仗。
“在想什么?还不赶紧跟上来!”
裴苏在不远处催促着,江令舟一甩马鞭,赶紧跟上。
大约真的是秋日围猎的日子近了,马场上有不少人正在训练。马蹄声声,掀起阵阵尘土。射箭的地方,甚至都开始了排队。
排到的,上场射箭。没排到的,领着号牌在场外歇息。
江令舟运气不错,等了一刻钟左右,总算是轮到上场了。移动围栏打开,正要上场时,边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滚开,让我先……”
第73章 打嘴炮一时爽
连人带马的,跟旋风一样冲过来,一下就挣开了半开的围栏,冲进马场。
变故来得太突然,小黑受了惊,一声嘶鸣,前蹄高高扬起。
本就是烈马,受到了欺负后,小黑发了狂,是想要扬起前蹄狠狠踹在惊扰它的马上头。不过对马背上的江令舟可是不大友好。
小黑几乎用两只后蹄站立了起来,一整个失去重心的感觉。江令舟紧攥着缰绳,双腿夹紧马腹,从喉间爆出威严一声。
“小黑,收!”
“嘶!”
小黑又是惊叫了一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蹄子缓缓落了下来,绕着围栏边不满地打转,嗬嗬粗声喘气。
江令舟趴伏在马背上,惊魂未定。
真是的,情况很明显了,有个混蛋插队,让他的马儿受惊,差点摔下来。
他伸手探向鬃毛,轻声安抚了两下:“小黑,没事儿了哈。”
抬头,已经满是怒火。好端端的在排队,有这么个混蛋插队险些酿成祸事,能不发火吗?
江令舟很快锁定了目标人物,已经在围栏那头的一匹黄马,还有坐在马背上那个小胖子。
他在看着小胖子的同时,那胖子也抬起头,正巧跟他对视上。一双绿豆大的小眼睛在太阳下眯了起来,小胖子伸手一指,态度倨傲。
“喂,你,过来给老子道歉!”
江令舟瞪大眼睛,小胖子怎么把他的台词抢走了?
这不应该是他——险些摔落马的受害者应该说的吗?心中这盆火嗖一下燃得更旺。
不过,还是存着一分理智的。江令舟转过头,看了眼在看台上的裴苏。今日他没有准备下场,正端坐在看台之上。
看台距离马场并不远,刚才的动静,裴苏定是看到了。
如果这个小胖子是惹不起的人,他应该会有所反应吧。江令舟耐着性子盯了他几秒钟,只看到裴苏点了点头。
行,得到暗示了。
江令舟转过头,心里有了谱。这人惹得起,裴苏什么都会替他兜着的。
“你是聋子还是哑巴,没有听到老子的问话……”
“啪”一鞭子,小胖子捂住腿,满眼惊恐。
“你,你敢打老子……”
“打的就是你,满嘴喷粪的小胖子。”
江令舟收回马鞭,语速飞快:“插队,差点把我摔下马,还敢在这边叽叽歪歪的,我看你是脑子有问题。”
“你……”
“你,你什么你,说别人是哑巴聋子,我看你才是个智障吧。这么大人了,连话都说不清楚。”
小胖子脸上的肉都在抖动,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过。还有刚才那一鞭子,直接抽在了小腿上,火辣辣疼得厉害。
马场上所有的视线仿佛都落了过来,他鼓足勇气。
“你可知道我父亲是谁?”
呵,就知道。这马场上多的是年轻的公子哥,个个都有些来头。打不过说不过他,就开始搬出靠山了。
我管你是谁,还能有我的靠山大?我后头坐着的可是燕国的世子裴苏呢。
江令舟斜着瞥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跟你胯下的黄马一样,四肢粗短,将将才能够得上马镫子。还练习骑射?我劝你别练了,省得待会儿摔下马,搞得浑身是伤。”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周围几人“噗嗤”“噗嗤”笑出声,窃窃私语着。
“还真是说的没什么问题,文远老弟这个头啊,骑马确实多有不便。”
“哈哈哈哈,文远,你可别生气啊,要不,咱们还是回酒楼里去。”
小胖子的脸比锅底还要黑,又羞又疼。这下子连骑射都没有兴趣了,趴在马背上,被马驼了出去。
小黑很通人性,鼻孔嗬嗬喘气声都消停了不少。不过闹了这么一场,江令舟都没有兴致练习骑射了。手一挥,示意后头的人先上场吧。
看台上,裴苏眼中隐约含着笑意。
“刚出了风头,还不高兴?”
江令舟接过他递过来的水壶,气鼓鼓:“当然,好兴致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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