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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苏：“我倒没想到你这么大胆，敢直接动鞭子。”
那倒不是。江令舟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凑近：“其实吧，我那鞭子就是看着吓人，没有用全力的。否则早就把那个小胖子抽下马了。”
他不想多生事端，这毕竟是开在燕都的马场，这些人明显都是为了秋日围猎来练习的。能参加围猎的，肯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万一一鞭子给人打残了，烂摊子不还得裴苏来收拾。所以，他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轻轻抽了小胖子一下，估计连皮都不会破的。
江令舟眨巴两下眼睛：“主上，我够意思吧，没给你惹祸哦。”
裴苏转过头，将视线重新落在喧闹的马场之上。
“你惹了。”
“啊？”
江令舟没有听清楚，却见裴苏已经站起了身。他下意识跟着裴苏站起来：“怎么了？”
好吧，这下他也看到了。台阶上，小胖子领头，后头跟着是个五大三粗的侍从，正气势汹汹地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不是吧，这小胖子如此小气？不就是点评了一下他的身材，至于搞出这么大的仗势？
“他想要干架？”
江令舟抬起手，捏紧拳头。干架，他可也是不会虚的呐。
裴苏忽而抬手，将他的拳头按下，说话的速度很快。
“你口中的小胖子，是吏部尚书李方舒唯一的嫡子——李文远。”
什么？江令舟瞳孔地震。
李方舒是七王子裴渊的舅舅，那这个李文远，岂不就是裴渊的表兄弟？
好家伙，想要低调，没想到一出手，就惹到了一个不想惹的人物。
裴苏和裴渊正达成了合作共识，他今天就把裴渊的表兄弟当众羞辱了一顿。
“你，你怎么不早说啊？”
要是裴苏刚才不点头，他也不可能轻易动手啊。这下好了，打嘴炮一时爽，人家找上门来了。
江令舟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
“额，那我们要怎么办？”
裴苏不动声色地将他挡在身后。
不过是裴渊的表兄弟罢了，敢惊了小四的马，别说是抽上一鞭子，就是直接打落下马，又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第74章 我的暗卫挺好的
不管是什么时候吧，有人肯坚定地将你护在后面，心里肯定是高兴的。
江令舟没说什么，选择乖乖待在裴苏身后。反正，万事有裴苏顶着。
李文远这次走过来的时候气势强了很多。江令舟探出脑袋看过去，只觉得这个胖子走过来的架势跟座小山在移动一样。
“世子殿下。”
面上还是装了一下，欠身行了一礼。李文远抬头，目光又跟江令舟对上了。
“世子殿下，你身后这人不懂规矩，刚才竟敢对我动手，我要把他带走。”
妥妥的恶人先告状，江令舟瞪了他好几眼，不要脸的小胖子。
真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是李方舒的儿子。记忆里，李方舒举人出身，他们李家，多少也算是福书村。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蠢笨如猪的嫡子？
不仅是又蠢又胖，还没有多少耐心。话音一落，就挥了挥手。
“都给我上，把戴着面具这人抓起来！”
不怪李文远如此大胆。他从小在燕都长大，又与七王子是表兄弟，熟悉王室的规矩。早在刚抽到排队号码的时候，就认出了排在他前头这人，只是个普通的暗卫。
虽说戴着的鎏金面具算是挺贵气的，可这一身束身黑衣，暴露了身份。只有王子们身边的暗卫才会如此打扮。
李文远不屑，暗卫，等同于死士。随时随地能为主子去死的家伙，算是人吗？说白了不过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物件。
怎么能让一个暗卫排在他的前头。因此李文远想都没有想，就策马上前强行挤开了那暗卫。谁曾想这人竟然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真的敢对他发难。
李文远揉了揉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小腿，脸上挂着狞笑。
小小暗卫，以为认了世子做主子，就能如此大胆了吗？待会儿就让他付出代价！
江令舟不慌不忙，他知道裴苏从不会说假话诓骗他。既然说了会没事儿，就一定不会把他交出去。
果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些个糙汉子的脏手，也没有沾到他一片衣角。
“唰”“唰”“唰”三声，倒下的声音却只有“砰”的一声。
冲在最前头的三个大汉同时倒地，捂着小腿哀嚎着打滚。江令舟定睛一看，嘿，三颗小石头，就把这三人给拿下了。
他暗戳戳竖起大拇指。
“主上，厉害呀。”
裴苏嘴角一勾，转头，一秒的工夫已经掩去笑意，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李文远，你当着我的面，对我的人动手？”
李文远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左看看右看看，自己带来的五个侍卫，眨眼倒地三人。剩下两个人缩在他的身后，完全不敢上前。
他咬牙切齿：“世子殿下，不过是一个暗卫而已。他得罪了我，这样，您把此人交给我，我日后再帮您物色几个更好的暗卫。”
裴苏冷眼一扫：“更好的？”
李文远会错了意思，还以为裴苏同意了他的主意。
他是听到些风声的。说是世子身边有个新收的暗卫，本事不怎么样。只是因为在边关苦寒之地没有更好的选择，临时收下的。
再说了，暗卫本来就是流动经常更换的。像他的表弟七王子裴渊身边那四个暗卫，只是称号没有变，实际上人都轮换了好几茬了。
当即点头，拍着胸脯保证。
“不错，世子殿下若是肯卖我这个面子，我就让我父亲还有表弟帮着留意。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内力高的还是轻功厉害的，又或是使独门暗器的，反正都能挑选……”
裴苏眸色微深。
按照燕国的规矩，王子们身边的暗卫都是从暗卫营挑选的。李文远敢说出随意挑选这话，说明暗卫营的统领，怕也是七王子裴渊身边的人。
原本只是想帮着小四出口恶气，没想到还获取了这么一条重要消息。
裴苏脸上渐渐有了笑意。
李文远自然觉得他说的事情已经得到了应允，当即搓着手上前，直接伸手往江令舟胳膊上拉。
“小东西，以为有世子撑腰我就不敢动你吗？”
“啪”，小石子无差别攻击，打在李文远膝盖上。
他“啊呦”叫唤了一声，单膝跪倒在地上。
“世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裴苏掸了掸手上落下的灰：“我的暗卫挺好的，不用更换。”
李文远忍痛仰着头，继续挣扎：“世子，那是你还没有遇上过好的，否则你就会知道这个人他……”
“呸，”江令舟从裴苏身后探出身来，笑嘻嘻地打断他的话，“你好笨啊，话要说得这么明白吗？”
“世子这其实是不想给你面子的意思呀。”
李文远傻眼：“世子殿下，你……”
裴苏淡定点头。
“不错，我和你并无私交，是你率先惊了影四的马，影四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问题。我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又为什么要因为你一句话交出身边的暗卫？”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几乎人人都认出了李文远。他也算是出身名门，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忍痛猛地站起身，眼中放出精光。
“世子，听闻近几日你与我表弟走动颇为密切。你不卖我一个面子，也不卖他的吗？”
总归还是把裴渊给抬出来了啊。
江令舟摇头，这个人可真是没出息。在外头惹事的时候，先是想报自己爹的名头。一看没用又搬出了表弟。
一个鄙夷的目光落了过去，李文远暴怒，大有今日要搞得不死不休的意思。
“世子，我只要这个人。其他的，我不会告诉表弟的。”
裴苏眯起眼，此人在威胁。若是不交出小四，就会向裴渊告状。他们两人刚刚达成的合作共识，恐怕就会破灭。
人他不断然会交，但是裴渊那里，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交代。
正犹豫期间，护在身后的人已经冲了出去。
“啪”一个大嘴巴子抽在李文远脸上。
世界都安静了几秒钟，在场所有人都看呆了。
吃瓜群众：妈呀，世子身边的暗卫脾气这么大？
李文远捂着脸，眼睛都睁大了好几分。
裴苏扶额：小四又冲动了，等会儿，该想个什么办法收场呢？
江令舟甩甩手：别说，胖子皮厚，打起来手都震麻了。
收场吗？当然是他自己来。
江令舟蹲下身，用只有他和李文远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两句。
李文远瞪着眼，脸色大变。
“你，你怎么会知道？”
第75章 疑心顿起
接下来的事情，就连裴苏都没有预料到。
跪在地上的李文远像是见到鬼一样，挣扎着爬起来，带着他那些个侍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马场。
而他的小暗卫——影四，正叉着腰冲着狼狈逃走的几人挥手：“走好不送哈！”
裴苏的好奇心被勾起，李文远此人他是清楚的。一个被李方舒宠坏了的纨绔子弟。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连他这个世子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何时如此狼狈过？
热闹散场，马场上的人各归其位，场地上四处是跑马的嘶鸣声和射箭破空声。一时无人注意看台这头动静。
裴苏伸手，拉住面前正春风得意的人，半囚在自己身体与墙壁的狭小空隙里。
“你跟他说了什么？”
江令舟确实挺得意的，兵不血刃就把小胖子吓跑了，还是靠他聪明的脑袋瓜。
“你上次说过的，我们第一次去的那个马场，是吏部尚书李方舒夫人的娘家产业对吧。”
裴苏点头：“是。”
“那就是说，这个李文远放着他亲娘开的燕都第一大马场不去，反倒跑到今天这个规模小了点的马场里来……”
裴苏垂下眼帘，想到了些什么。
“你是说，李文远有把柄或是在外头闯了祸，不敢去自家马场？”
“聪明。”
江令舟挑眉：“你看到刚才他那双手没有？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没有做过什么脏活累活。但是呀，右手食指和拇指侧面，都有着一层厚茧子。”
裴苏抬起眸，锋利异常。
“他在赌钱。”
“bingo……哦不是，我是说你是对的。”
李文远这个人一看就没有什么武功，那个位置的茧不可能是因为练剑啊刀的留下的。那就只有可能是因为赌钱嘛。
再联想到上次去李家那个马场的时候，小黑这么好的良驹，照理说是不会拿出来发卖的。那天却诡异地拿出来贱卖了。
“反正啊，这个李文远肯定是背着他爹娘做了很多坏事儿，连自家马场都不敢去。我刚刚就是小小诈了他一下，立马吓得脚底抹油开溜了。”
隐在面具下的笑眼弯成残月，坠在眼角下那颗泪痣似乎都随着主人晃荡着。晃得裴苏有些眼晕，他嗓音喑哑了几分。
“小四？”
“嗯？”
正处于极度亢奋中的人，五感都迟缓了许多。竟然没有发觉，面前这人挨得他极近，早就突破了安全的社交距离。撑在墙壁上的手臂缩紧，压缩了仅剩不多的空间。
一抬头就要撞上额头，所剩的空气都稀薄了几分，江令舟才猛然察觉。
“额，额，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就算是说悄悄话，也不用挨得那么近吧。
伸手挡在胸前，眼神警惕了几分。在听到裴苏的下一句话的时候，瞳孔紧缩。
“小四，你真的只是江令舟身边的普通侍从吗？”
那双狭长凤眼盯着他，宛如有实质一般，像是把他一整个都剥光了。暴露的危险，让江令舟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只好僵硬地扯着唇。
“主上，你说什么呢？”
裴苏紧紧盯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从前只觉得此人武艺精湛又有些小聪明，遇到事情应对机敏。
可今日才发现，影四对事物的观察和分析能力也很卓越。这般人物，竟只是华国世子身边的普通侍从吗？
疑心的种子一旦种下，迟早有一日会生根发芽。比如现在，疑心顿起。
糟了！
江令舟只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乐极生悲，今天这招开大了，反倒是勾起了裴苏的怀疑。
暴露的恐惧如同毒蛇一样，缠绕上了身躯。凉意从脚底下一路往上蹿。还好有面具挡着，应当看不大清表情。
命悬一线，江令舟简直用上了毕生的演技。垂在身侧的手用力一掐，微垂的眼睛因惊恐而瞪圆了几分，泪水迅速充盈到眼眶里。
“主上，你，你怀疑我？”
还不太够，再来点哭腔颤音的。吸吸鼻子，说话的声音已有了鼻音。眼睛红红的，仔细看着嘴唇也在微颤。
“你若是怀疑我，不如就弃了我吧……”
让一个男人怀疑自己的举动再到心生悔意，大概需要停顿三秒。
一、二、三……江令舟默默数完，掐点完毕，伸出手奋力推搡着几乎都要贴住他的男人。
还真的推开了几分。新鲜空气涌入，江令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裴苏，你怀疑我的话，这个月的月俸给我，我们一拍两散就是……”
赶紧趁人没有反应过来，开溜！
算盘打得很好，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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