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天天去外面买来吃,他是完全负担不起的。
此时的裴苏在江令舟眼里,简直是一张行走的饭票。
还等什么,赶紧抱大腿!
江令舟拖了张凳子,几乎是贴着裴苏的身边坐的。两手扒拉在小桌子边缘,双眼紧紧盯着面前的蒸笼,嘴巴嘟嘟囔囔说个不停。
“主上能与我一个小暗卫一同用膳,那说明什么?说明主上对我的重视啊。”
“这是我的荣幸,大大的荣幸。我就是做梦都会笑醒的,怎么会不愿意呢?”
“主上简直是大燕,不对,是整个世界上最好的主子,我……”
“闭嘴,”裴苏刻意维持的冷硬面具破了个壳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真是聒噪。”
伸手揭开了盖子,“赶紧吃吧,这也是最后一顿了。”
最后一顿?
这四个字在脑中短暂地过了一秒钟,飞走了。
因为江令舟实在是饿得前胸贴后背,一点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拿起竹签子夹了一个放到嘴里,嚼吧嚼吧。
皮是真的薄,肉是真的多。香气是一下子在口腔里弥散开来的,汁水四溢。
真香!
“裴苏……你,你怎么不吃,唔……真的挺香的。”
一个下肚,才能分出一点神来关注到裴苏。
裴苏眼睛亮了亮,他在关心我耶。
当即心情也好了许多,拾起筷子,夹住小笼包。
江令舟松口气。他还真的有些怕,怕马上要出任务了,裴苏信不过他,在包子里下了毒。
现在裴苏也吃了,他可以放心了。
一会儿的工夫,只剩下最后一个。
江令舟为难了一瞬,伸手把蒸笼推过去:“你还要吗?”
裴苏哑然失笑,对面这人眼睛亮亮的,分明就是还想要吃。不过,能有这份心问他一句,也已经挺不错的了。
他伸手推了回去:“你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啦。”
江令舟一口把最后一个也塞进了嘴里。小笼包就应该是这种吃法,才能最大限度地让每一滴汁水都留在口腔里。
肚子填饱,迟钝的脑袋才慢慢清醒过来。
江令舟擦擦嘴巴,问道:“刚才你说的最后一顿,是什么意思?”
裴苏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今日是初几?”
“九月初七。”
裴苏解释道:“还有六日就要进行围猎。围猎的场地在距离燕都三百里远的围场,明日我们就要启程。”
“哦。”
江令舟点点头。他还以为,是裴苏对他的兴趣减弱了些,以后都不会给他单独开小灶了呢。有小厨房的时候,当然是不怕,大不了吃大锅饭呗。
可现在师傅们不在,如果要用自己的钱买吃的,那可大事不妙。小金库里的资金很快就会告急。
这么说来,明天一去,很有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江令舟忽然生出几分怅然来,环顾四周刚布置好的屋子。
就住一晚上啊……
他绝对不是舍不得,也没有难过……额好吧,最多有一点点难过,也是为了影一影二影三他们,以后要是都看不到了,多少有些难受……
“想什么呢?”
裴苏看着面前这人从吃饭时的激动开心,到现在听说明日就要启程情绪立马肉眼可见低落下去,不解。
他伸出手,握住那双扒拉着桌沿的手,摸了摸,有些凉。
“别怕,跟在我身边,是不会出事的。”
我去,他怎么又摸了我的手!
江令舟反应过来,下意识想要挣脱,闻言愣了愣,心知裴苏是误会了。
别说,他的手还挺暖和的,跟个暖宝宝一样,火气真是旺。
心中的不舍忽然像是夏日围墙上头的爬山虎,层层缠绕着爬了上来。江令舟有些不想抽回这只手了。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静悄悄坐了一小会儿,外头的风呼呼刮得窗户作响。
江令舟偏开头看了眼,生硬地扯开话题。
“这窗户还真的挺结实啊,我去关窗。”
很自然地便把手抽走了,站起了身。
裴苏眼中划过失望之色,不过他很快调整了过来,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江令舟身后。
“小四,这个给你。”
不能再接受裴苏送的任何东西了,不然走都要走了,越欠越多……
江令舟深吸一口气,转身,拒绝的话噎在喉咙口。
“这,这是给我的?”
妈呀,一锭大大的银锭子!
第105章 宫中禁卫三兄弟
什么不要、不收的,通通扔到了脑袋后头。
拜托,这可是钱喂,是银锭!
江令舟咽回话,两只眼睛紧盯着眨都不敢眨。
“这是给我的?”
裴苏伸手抓着他的小臂,慢慢一根根手指头的将手掌摊开,银锭子放到手心。
“嗯,是给你的。”
“为什么啊?”
江令舟保持最后一丝理智,咬了咬舌头让自己清醒些:“这一锭得价值很多钱吧?”
连一个银锭子价值五十两碎银都不知道吗?裴苏抬眸,看来小四在华国的日子过得确实很不好。
“五十两。我们去参加围猎比赛,入场的奖励就是五十两。”
什么!
江令舟高兴到原地起飞,原来参加围猎是有赏银的啊,还是这么多。那他之前还为了那几两月俸努力半天,太蠢了!
喜滋滋将银锭子在衣摆上擦了擦,又对着烛火照着看。越觉得越美,连带着看裴苏顺眼好多。
“你真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主子。”
裴苏唇角扬起,掩唇轻咳一声。
“好了,明日还要早起,你也早些睡吧。”
合上门,裴苏抬起手抚上胸膛,感受着比往常加速了许多的心脏跳动。深呼吸几口才回到自己屋中。
“王叔,这么晚了,找我何事?”
走廊外站着一道略微有些佝偻着的背影。王管家已在此等候多时,眼神扫过裴苏来时的方向,心下了然。世子这是又去找那影四了。
年轻人的事情,难管啊。
他轻叹口气,从怀中取出小瓷瓶。
“世子殿下明日就要启程,只带着影四,我实在是不放心。这是郡主曾经交与我的蟠龙丹,有止血恢复内力的奇效,如果遇到紧要关头可以服用,您拿着。”
裴苏接过瓷瓶,心知王叔是在关心他的安危,浅浅一笑。
“王叔,我是去参加皇家狩猎,又不是上战场。”
王管家忧心忡忡。
“这次围猎,可比上战场还要难测。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裴苏收起瓷瓶,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王叔,不用担心我,回去休息吧。”
入夜,静悄悄的。
裴苏合上眼,脑中盘旋着小四方才的笑颜。最管用的,果真还是送钱。只是,为什么他对金钱如此执着呢?
府中暗卫是管吃管住的,平日里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花销。逛街?好像也就上次逛了那一次,后头也是兴致缺缺的。
裴苏睁开眼,摸出枕头底下的一枚银锭子,对着窗外月光摩挲着。这枚银锭子与刚才送给影四那枚一模一样。
翻转,底部用极细微的刻刀雕刻着“世子府”三字,若非仔细查看或者静下心用手抚摸,定然察觉不到。
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影四有逃跑的心思,只要银锭到了当铺,立刻就会有消息呈报到他的案头。
裴苏放回银锭,重新闭眼。
但愿……不要有这一天出现。
否则,他不介意真的按照王叔上次说的做……
人一般都是这样的,在第二天有要紧事情要早起的那天晚上,总会睡得格外提心吊胆些。江令舟记得小时候,班上要组织去春游的前一天,他就总是睡不安稳。
现在也是一样,当清晨的第一束光洒进来,床上的人立刻睁开眼,翻身坐起。
去参加围猎喽!
没想到跑到院中,有人比他的速度还要快。
江令舟看着眼前一身玄色长袍的人发愣了几秒钟,直到视线与他对视上,才紧急偏开头。
嗬,穿得还怪好看的,跟个新郎官一样。
“早膳已经在马车里备好了,走吧。”
去的路上不用骑马了,江令舟一走到外头,看着门口三辆马车,暗自点头。那应该是他也有单独一辆马车的吧。
一般主子出行,都是坐在相对最为安全的位子——第二辆,在中间的马车。前后的,都是护卫坐的。
江令舟一个箭步蹿到第三辆马车边上,手脚并用爬上去,掀开帘子一看,傻眼。
“这位大哥,你,你好啊。”
陌生的壮汉,长得很是魁梧,缩在车厢里几乎塞满了每一个角落,就是他想要坐进去,估计也没有什么空间了。
眼下这个魁梧男子正在用很不屑的眼神盯着他看。
“哪来的瘦猴子,敢惊了爷爷的座驾?”
这话江令舟可就不爱听了。
谁是瘦猴?他现在的身材好得很,宽肩窄腰,多年练武的缘故身体线条流畅,还有薄薄一层腹肌。洗澡的时候自己看了都脸红心跳那款。
“你谁啊?凭什么坐世子府的马车?”
那壮汉冷哼一声:“老子是宫中禁卫,来帮你们世子府的。”
禁卫?禁卫了不起啊,他还是世子身边……不对,禁卫啊,是燕君身边的心腹。江令舟想起来了,燕君好像是派了三个人过来跟他们一同前去。
江令舟虽说只是远远看到过燕君裴义一面,但印象里也记得,这老头子不是个好相处的。尤其是,他对裴苏的态度可差劲了。
这次肯派出三个心腹过来,指不定是帮助还是监视呢。
他要是跟这人起了冲突,说不定会给裴苏惹来麻烦。
江令舟深吸一口气,为了裴苏,他忍忍。
“打扰了。”
说完放下帘子就想下车。
谁知道一步都动不了了,一双手跟铁钳似的,夹住了他的胳膊。
“打扰了爷爷用早膳,这就想走?”
雾草,好有劲一只爪子,疼死了。
江令舟眼角立刻疼出生理性的眼泪,他也不是个软柿子吧,脾气噌一下上来。
内力隐隐运作,另一只手回转,猛地击上壮汉手臂。
蚍蜉撼大树一般,那人竟然丝毫未动。脸上表情狰狞了几分。
“小子,给你爷爷我挠痒痒呢?”
手臂更疼了,下一秒就要被扭断似的。这人好不讲道理,打也打不过,逃也逃不掉,江令舟咬牙切齿。
“就算你是禁卫,这是世子府门前,你要在这里跟我动手吗?”
那壮汉凑近,语气中满是挑衅之意。
“世子又如何?在燕君面前,他什么都不……啊……”
江令舟离得近,很清楚地看到一枚石子从空中闪过,正中那人的眼睛。
第106章 你才是下人
很熟悉的攻击,是裴苏来了,来帮他了!
江令舟眼睛亮了亮,直起身。
壮汉用另一只没有被打到的眼睛恶狠狠瞪着他:“小东西,要告状?”
“才不会!”
告状是小孩子做的事情。他才不会……
诶,我去!
这壮汉显然是被激怒了。另一只手禁锢住了江令舟的肩膀,大有把他整个人都拉入车厢的架势。
帘子缓缓落下,外头的一切都看不到了。
这还不被生吞活剥了?
江令舟急眼,立刻冲着石头飞过来的方向大叫:“裴苏~他,他欺负我……”
玄色身影并未出现,只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禁卫李虎,幼年所习的是外家功夫,对付这种人,命门在眼睛和肋下。”
江令舟耳朵一动,眼睛和肋下啊……
眼睛刚被打过,蒙得严严实实的他够不上,可这肋下,不是刚好就在右手胳膊肘下方嘛。
江令舟运足内力,转过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啦……”
“你,你做什么?”
知道了命门,当然是——
打蛇打三寸!
“砰”“啊”“咚”
……
惨叫声、撞击声同时响起。
府门边上站着,刚准备来送行的影一影二影三捂脸:你说说,得罪谁不好,得罪小四,那可是主上放在心尖上宠着的主。
看吧,影一从手指头缝隙里悄悄往外看,主上正笑盈盈走过来呢。
几秒钟过后,刚落下的帘子掀开,一道身影利落蹦跶到地上,拍拍手,露出一抹笑。
车厢里的大块头叫得太惨了,能把睡着的小孩子吓醒的程度。
江令舟可没有客气的意思。谁让他出言不逊来着,一点力都没有收,先是重重一肘子打在肋下。然后回转身趁着他没有防备的时候,又一拳头揍上了眼珠子。
两处软肋都受损,嚎得能不惨嘛。
裴苏也已经出来了,可以出发了。江令舟冲着裴苏挥了挥手,正想走到第一辆马车前头。
最前面的马车上“咚咚”跳下来两个人,把江令舟的脚步截住。
这,这怎么还有两个大块头。
第一辆和第三辆马车上都坐着人满员了,让他坐到哪里去?该不会是跟裴苏一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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