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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是假设，有曾经认识的仇人看到我现在这样子，能认出我来吗？”
裴苏声音喑哑了几分。
“应当不会。”
“呼，那就好。”
没问题了。裴苏眼睛这么尖的人都说认不出来，那就肯定没有人能认出他来。
江令舟一个大跨步，坐到了马车另一端，离得裴苏最远的一个对角线坐着。倚靠在车厢上，合上了眼睛。
裴苏：嗯？
撩完了就跑，用完了就扔？
正生出几分愠怒，那头的人又突然睁开了眼。
“主上啊，路途遥远还要在马车上过好久呢，赶紧休养生息睡觉吧。”
说完又闭上了眼，很是疲惫的模样。
好吧，裴苏收回蠢蠢欲动，想要把人搂进怀里的心。
小四说的不错，后面十多天，哪怕他们不是奔着头几名去的，但也不能太差劲了，不会清闲的。
闭眼，暗自调息。
前往围场的路途，前所未有的顺利。顺利到江令舟都有些不敢相信。
就说中间过的那六个夜晚，四次是在沿途驿馆中度过的。驿馆中人早已收到了燕君的命令，招待热情，恭敬有礼。
像江令舟这种暗卫，都受到了至高无上的礼遇。
瓜果小吃一应俱全，晚膳都是由当地城守招待的。那五花八门的菜式，可把江令舟的眼睛都给看花了。
裴苏瞥了眼他这副兴高采烈，笑意从眼中止不住往外跑的架势，笑着解释：“围猎本就是大事，也是父王查验军队提拔官员的大好时机。”
“往年有许多人，都是通过在围猎中出色的发挥，直接得到了提拔和重用。官位职级直接往上提两三档都不是难事。这些地方官员知道我们是去参赛的，自然会热情款待。”
江令舟不住点头，乐开花。
他这就属于纯纯蹭的，蹭上了一波大的。
还有两个夜晚艰辛一点，在荒凉的城郊露宿。不过有那三个大块头禁卫在，江令舟是什么都不需要操心。
这三人很是老道，安营扎寨，放哨警戒，全程都不让江令舟插手。
“影四大人不用跟我们客气，与世子殿下一同安睡吧。”
“我，和世子殿下一同安睡？”
等等，是不是搞错了？不是，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令舟盯着眼前竖好的一个小帐篷发愣。这，让我跟裴苏睡一间帐篷？
“不是的李虎兄弟，我，我只是暗卫而已，怎么能跟主子一起睡呢？我还是跟着你们一起……”
“还不快进来？”
营帐中响起慵懒的声音。
李虎冲着江令舟暧昧地眨眨眼，甚至还上手推了他一把。
“大人赶紧进去吧，别让世子久等了。”
江令舟硬着头皮，亦步亦趋走了进去。
挠头，总觉得有哪个地方出现了岔子，不太对劲。但是，是哪里出了问题？
想不明白，不想了。
“主上，我来啦！”
就这样六天六夜，等到了一处山庄附近的时候，人和车队渐渐多了起来。江令舟探出窗外看了眼。
“再往前好像要上山了诶？”
“不错，”裴苏解释着，“参赛的人员众多，为了方便休息，山脚下修建了一座避暑山庄。我们接下去要往上头走一段，等到了山腰处的平地，就是赛时安营以及庆功的地方了。”
花样还挺多，江令舟回忆了下，华国就没有这些赛事。最多就是一群文人凑在一起吟诗作对，难怪打不过燕国。
山路难行，经验丰富的赶马人赶起来，也颠簸了许多。
具体表现在……
“啊呦”，江令舟个头高，一个趔趄撞到了车厢顶上，揉着头郁闷不已。
“还有多久啊？”
裴苏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江令舟下意识想要挣扎。
“别乱动，还想再挨撞吗？”
好吧，江令舟表示妥协。裴苏坐得稳，被他按着，身形稳定了很多，不晃悠也不眩晕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听到赶车的下人说道：
“世子殿下，已到广场。”
第109章 我的暗卫怕晒
江令舟光速冲下马车。
双脚落地，痛快地深吸一口气。
呼，自由的空气！
所谓的广场，是山腰上一块还算得上平坦的空地。最中央有一座修缮过的三层高台，左右两边书写着“燕”字的旗帜高扬着。高台四周则是所有参赛队伍临时休息、盘点所获得猎物的场地。
围猎比赛一旦开始，每日到太阳落山的时辰，所有的人都要回到这里清点猎物。根据猎物等级计分，每日的排名都会记录在册。最后一日，累计分数最高的队伍，能获得特殊的嘉奖。
至于这奖励是升官还是普通赏赐，全凭燕君的心情。
规则并不复杂，而且，对于裴苏他们来说，目的也不是争先。
裴苏是世子，从地位上来说已经只在燕君之下，升无可升，表现得太好反倒会受到忌惮。更别说，此次另有安排。
因此，江令舟是一种极其懒散的姿态开始他的围猎之行的。
懒散到……
策马奔在前方的李虎李龙李豹三兄弟，第n次回转身催促着。
“影四兄弟，赶紧的啊，前面那头小鹿都要逃跑了。”
急什么？
江令舟脑中全是那张辛苦记在脑中的，各个猎物分数兑换表。
一只成年雄鹿，价值四十分呢，不是个小数目。
他盘算了下，今天三个禁卫打来的猎物，七七八八加起来得有二百十几分了。参赛的队伍一共是四十二支。搞不好，这只鹿再加上，一举冲到排名特别靠前了。
太扎眼了，得慢慢来，尽量拖延时间。
“来了来了，看我的。”
嘴上说着，手中缰绳一动不动。
小黑啊，你就用在路边溜达的速度就行，咱们慢慢来。
骑在磨磨唧唧的马上，搭弓射箭，从容不迫。
当然——
理所当然的，
一支箭飞入石头边。
“咚”一声撞到石头上，小鹿听到动静，窜进树林不见踪迹。
李虎郁闷：影四这种水平的暗卫，又菜又爱玩的，是怎么被世子殿下招揽过来的？
李龙叹气：到手的鹿又飞了，已经是今日因为影四大人惊走的第……记不清只猎物了。
李豹拍大腿：“要不咱们不管那个影四了，直接往前头冲吧。”
“不行。”
李虎嘴上的伤口早就好了，只是还有些微肿，说话的时候嘴巴嘟嘟的。
“你们忘了嘛，影四在世子殿下心中的分量很重的。你往后看看……”
没错，在江令舟后头，走得更加慢悠悠的，还有一人。
裴苏骑着白马，缓步跟上。
“战绩如何？”
李虎垂头丧气：“只有一些兔子山鸡野狐狸的小猎物，大的，就一只山猪……”
一边汇报，一边偷瞄着那个悠闲地坐在黑马上头的人，心有怨念。
都是因为影四，不然还有更多的收获呢。
“做的很不错。”
裴苏看着战利品，满意点头：“走吧，我们回营。”
“啊？”
三兄弟满脸问号。
“不是，世子这才刚到下午，少说还有两个多时辰可以狩猎呢，咱们就这些就回去了？”
“就这些，日头太晒……”
李虎急眼，先前听说世子殿下在边境战场上如何的英明神武战功赫赫，他还指望着跟着世子的队伍勇夺第一，得到燕君的奖励呢，怎么能这么快就收工？
“我，我们不怕晒。”
裴苏早就接收到了江令舟的信号。分数够了，撤。
闻言缰绳一紧，炙热如火的目光落到影四身上。
“你们不怕，我的暗卫怕晒。”
李虎李龙李豹：……
无语了啊，遇上懒散的世子、懒散的暗卫，他们的功绩、赏赐，全部都飞走啦！
早知道还不如跟着全都由禁卫组成的老队伍。
后头三人蔫吧着，前头主仆二人对视一眼，嘴角上扬。
裴苏：“控分不错。”
江令舟拍着胸脯：“那可不，我的计算能力和记忆力，值得信赖。”
等到太阳落山，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陆续有马儿从丛林中钻出来。
江令舟眯着眼，看到了不少老熟人啊。
李文远那个小胖子跑了一天，身上的衣裳几乎都被汗水打湿，浅色的布料晕开了大团的汗渍，看起来就脏脏的。下马经过他附近的时候，江令舟忍不住皱眉，手凑到鼻子边扇了扇风。
“你，是你，那个大胆的暗卫！”
江令舟可不惯着他，回瞪了回去。
“是我，怎么，你还不服气？”
李文远咬牙切齿逼近：“这可是在围猎比赛中，你可知道，围猎用的都是真刀真枪，不小心被箭射死或者刀砍死是很常见的……”
小胖子威胁的话说了一半，傻眼了。
两个壮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左一右夹住了他，跟两座山一样，李文远动弹不得。
“不是，你们谁啊？我跟这个暗卫说话轮得到你们插手……啊呦……”
李文远不敢相信，他竟然又被打了一个嘴巴子。
“我们兄弟都是燕君身边的禁卫，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话？”
燕君身边的人？
李文远脸上肥肉抖了抖。
不是，一个世子已经够惹不起的了。他刚才找茬前还特意看了眼，世子不在附近才敢出手的。怎么这个该死的小暗卫眨眼又攀上了两个禁卫？
禁卫个个都是燕君心腹，从告状这方面来说，比他的爹李方舒能起到的效果还要厉害。李文远捂着脸喃喃：“各位大哥，我错了，能不能放开我？”
李虎冷哼一声：“那你得问问我影四兄弟。”
啊呀，有靠山的日子可真好，省得自己动手了。
江令舟伸个懒腰，摆摆手。
“算了，不跟小人计较。李公子还是赶紧去换身衣裳吧，这味儿，真是……”
李文远平日里嚣张跋扈，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周围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他狼狈不堪跑进自己的临时营帐，边跑边纳闷。
这个叫影四的暗卫到底有什么魔力？世子护着他跟护着眼珠子似的也就算了，连天不怕地不怕的禁卫都唯他马首是瞻。
真是气死！
要是有机会能够剥夺他的一切外挂，狠狠揍他一顿出口恶气就好了！
取了块打湿的热毛巾敷着脸，营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表弟？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第110章 首日得分
广场上的几个营帐是用来给先回来的参赛人员暂时休息的，因此几个帐子相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
江令舟看着远处晃进帐子的一道身影，若有所思。
“影四，进来。”
是裴苏在唤他的名字，江令舟掀开帘布走了进去。
裴苏抬眸瞥了他一眼，示意他在对面落座。
“怎么，刚刚将李文远怼了一顿还不解气？”
原来刚才外面发生的事情他都听到了，江令舟握住递过来的茶水，迟疑着：“我刚才看到了裴渊，他去了李文远的营帐中。”
裴苏替自己添茶的手势一顿。
“裴渊？”
随即又恢复镇定。
“他二人是表兄弟，更加亲近些也是正常的。”
裴苏这么淡定？江令舟放松不少。
“那就好，我还以为他们偷偷摸摸商量做一些坏事呢。刚才那个李文远可是威胁我，说什么围猎的时候刀剑无眼，误伤杀人的事情时有发生……”
“这倒不是假话。”
“啊？”
江令舟愣住，只听裴苏解释着：“围猎本就是模拟战场上的一切情形。用的都是真的箭和刀，树林丛又很茂密视线不佳，受伤甚至阵亡的情况，都是会发生的。”
不是吧，江令舟懵逼。
那，那他如果还存了逃跑的心思，该不会逃到半路被人家一箭穿心了吧？
裴苏看着对面的人一瞬眨巴了六七次眼，简直都快要抽筋的样子，心觉好笑。伸手过去包裹住小四搁置在桌上的拳头。
“所以说，要跟紧我，明白吗？”
江令舟猛抬头，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以为裴苏已经察觉到了他想要逃跑的念头，心跳咚咚的。反复确认了几次，裴苏眼中只有隐约的笑意，他才松了松紧绷的身体。
“好啊。”
先应着，等裴连的事情被捅破的时候，乱象四起，应该就没有人会注意到他了吧。
“砰”，起先是一声重重的鼓声，后来是“砰砰砰”，极其有节奏的数声鼓点。
江令舟看了眼外头，用力收回手。
“开始盘点今日猎物了，我们出去吧。”
说完人已经跑出了营帐。
手中一空，裴苏心中有些发闷，甩了甩袖袍也走了出去。正好撞上冲着他点头哈腰的李文远。
“世子殿下，下午好啊。”
裴苏大步向前走着，正眼都不朝他看一眼，语速飞快。
“下午？如今已是酉时，太阳落山，四处开始升起篝火，何谈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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