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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裴苏和江令舟很顺利地碰到了一支又一支的队伍。
小肥鸽用绳子捆住爪子和翅膀，挂在马鞍边上，任谁来了都能一眼看到。
裴苏一句话不说，暗中观察着每个看到鸽子的人的反应。
一连十几支队伍过去，一无所获。
江令舟泄气：“你这个办法好像不太灵。队伍太多了，我们遇不到所有人。”
裴苏轻笑：“谁说要让所有人都看见了？”
“什么意思？”
裴苏指了指唇，又指了指耳朵。
“口口相传，消息很快会传出去的。”
裴苏所料一点不错。
这个世界上有一样东西传得飞快，那就是八卦。
很快今日所有参与围猎的队伍只要一碰头，就开始议论一件事儿。
“听说没有，世子今天可惨了，捕猎成绩不好，抓到了一只鸽子当做宝贝，到处显摆呢。”
“怎么会？世子殿下武艺超群，骑射的本事更是咱们大燕数一数二的，怎么可能没有捕到别的猎物？”
“诶老王，是真的。我亲眼看到世子把鸽子挂在马鞍边上，到处溜达呢。”
“你们都搞错了，”江州队伍中的人信誓旦旦，“那鸽子是世子身边的人搞来的。世子大概率是喜欢他，所以爱屋及乌……”
“哦～原来如此……”
不远处，一支穿戴整齐划一的队伍停住。领头的裴渊脸色发青。
“知琴，他们在说什么？”
鸽子？如果他方才没有听错的话，这几人都在议论裴苏打下来的鸽子？
这山中猛禽多，麻雀也多，鸽子嘛……
除了今早上让知琴放出去那只传递消息受过专门训练的鸽子，还从未见过。
知琴也想到了什么，浑身一哆嗦，立刻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知琴是哭丧着脸回来的。
“主上，那只鸽子，白色的，很肥，好像是我放出去的……啪……”
毫不客气的一鞭子，用来赶马的鞭子，抽在人身上，知琴肩膀一沉，外衣破裂开一条口子，隐隐渗出鲜血。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知琴低头认错。还好消息是用密语写的，被截获了也不怕消息走漏。否则她小命难保。
“是，属下立刻去再放一只信鸽。”
“咕咕嘎”，空中很快出现一道灰色影子。
天阴沉沉的，灰鸽子隐入其中，一般人完全看不见。
但是！
裴苏不是一般人。
江令舟也不是。
第135章 今天捅了鸽子窝
只听“嗖”“唰”“咕咕嘎嘎”，最后是“啪”一声。
鸡飞狗跳，哦不对，没有鸡也没有狗。不过这个场面也是那个意思。
鸽子毛乱飞，鸽子粑粑惊得落了一地。
裴苏猜测的一点不错。
第一只鸽子被抓的消息已经传到了鸽子主人耳朵里。为了传信息，又放出了第二只鸽子。
而这种训练有素的鸽子，长期受训练，早就习惯了沿着规定路线飞行传递信息。
他们守在一开始捉到白色信鸽的老地方，很快又捕捉到了新的鸽子身影。
江令舟拍拍手，跳下马把鸽子捡起来，举过头顶晃晃。
“这次是只灰色的肥鸽子。”
“我不管，这次是我打下来的。”
反正灰鸽子是被飞刀射到了翅膀边边掉下来的，飞刀上也没有编号。他说是自己就是自己。
裴苏看着小四的笑眼，哪里会有跟他争功的念头，点头应下：“好，这次是我们小四打下来的。”
不出所料，灰鸽子爪子上也绑着纸条。而且上面的信息依旧看不懂。
江令舟熟门熟路地把鸽子绑起来，捆在白鸽子边上。
两只鸽子一只秃了吧唧的，一只翅膀隐隐渗血。可怜巴巴，咕嘎乱叫。
沿路遇到他们的队伍：？？？
听说世子殿下又抓到了一只鸽子，正炫耀着呢。
疯了，这世界太疯狂。世子殿下错把鸽子当做宝！就算是两只鸽子，也值不了多少分数啊……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传遍所有队伍，传遍整座大山。
知琴面色惨白：太倒霉了吧，我的信鸽，我辛辛苦苦养的鸽子（心碎jpg.）
裴渊脸黑如锅底：“再给我放！”
于是一边“唰啦”“咕咕嘎”……
另一边“嗖嗖”“咕咕”“啪”……
一只，两只，三只，四只……
等到来往队伍看到世子的马鞍边上挂着满满两串，足足十四只鸽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是瞪大眼睛震惊状。
“世子殿下今天捅了鸽子窝了？”
“十多只，分数已经抵得过一只成年公鹿了。”
“妈呀，世子殿下的脑袋瓜可真聪明，以小博大，不比我们苦哈哈冒着雨翻山越岭的，捉那几只野鸡山兔的强？”
“有道理，咱们也往天上看看，射几只肥鸽子下来也不错！”
于是，裴渊远远看到，一大群人都驻马原地，一动不动仰着头，对着空中拉开了弓，就等着天上飞来鸽子。
“啪”，结结实实一巴掌，打得知琴脸颊肿起来。打得裴渊差点失去重心从马上摔下来，扒拉着缰绳晃了半天才勉强保持住平衡。
“主上，只，只剩下最后一只信鸽了。”
知琴委屈，和着血往肚子里咽，谁让她命苦跟错了主子。
裴渊气得发抖，理智全无。他决定的事情，谁也不能阻止。今日定要让燕都那把火烧起来。
“你去，你亲自去到山脚行宫处，再放信鸽！”
守在下山必经之路上的两人，远远看到单人单马疾驰着过来，相视一笑。
“我们现在抓了十四只鸽子。”
“差不多了，他们没有鸽子了。”
“是时候该出动人了。”
“鸽子背后的主人，来了。”
二人不紧不慢地迎上去。
好巧，还是老熟人。
来的人是急匆匆的暗卫知琴，那就是说，鸽子背后的主人是裴渊喽。
江令舟一点也不意外，这个地方有能力有想法搞鬼的就那么几个人。裴渊做坏事，很正常。
知琴看清有人挡在下山必经路口，心惊胆战，错身做了个让路的姿势，想要让裴苏他们先过去。
想装傻？那可不行。
江令舟笑眯眯同她打了个招呼。
“知琴，你去哪里呀？”
知琴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没有了。捧着怀里的最后一只鸽子，哆哆嗦嗦说着之前想好的谎话。
“我，我肚子疼。所以主上准许我回行宫休息。”
“哦原来是这样，七王子人真好，对暗卫也好。”
知琴很少说谎，这时候已经心跳加速。心说好个屁，她跟错了主子，那人年纪虽小，但压根不把暗卫们当人看。
当初在暗卫营一路拼命厮杀，一门心思打败同期往上爬真是错了，早知道还不如跟着当时的六王子。
看眼前这个戴着面具的笨小子，能力不够还能过得这么潇洒。
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她只能咬着牙含糊应着：“嗯，是……麻烦世子殿下让让路，让我下去。”
“好呀。”
江令舟笑得一脸天真无害。
下一秒，还没等知琴松口气。
“咕咕嘎！”“咕咕……”
裴苏挂在马背上那一大串灰的白的鸽子动了，估计是闻到了同伴的气息，扑棱着翅膀咕嘎乱叫。
成功引发了……
知琴藏在怀里那只。
江令舟的视线落过去，依旧带着笑。
“知琴姐姐，你怀里这是什么声音？”
知琴：……
她能说什么，鸽子向同伴呼救是天性。她只能装傻。
“啊有什么声音吗？没有吧。”
一手用力捂住，来不及了。
“咕咕！”
江令舟歪头：嗯？
裴苏策马靠近，似笑非笑。
知琴捂住肚子，神情痛苦。
“是，是我的肚子在叫……”
“咕咕嘎！”
越捂着，越爱叫唤。知琴快要崩溃，腰弯得更低。
“真的，是……我，我肚子不行了，我……”
“好了好了，那你赶紧去行宫吧。”
裴苏忽而让开了路，放知琴离开。
弓着身体离开的背影越走越远，扬起阵阵尘土。
江令舟颇有些意外。
“就这样放走了？我还以为怎么着也要撬开她的嘴，探到消息是什么呢。”
裴苏摇头：“她不会说的。”
暗卫等同于死士，一旦透露出主子的消息，将迎来的一定是死亡。
“也是。”
江令舟揉搓着缰绳，闷闷不是个滋味：“刚刚你有没有看到，知琴的右边脸颊都肿了。肯定是裴渊打的。”
裴苏自然是注意到了。他们打下了这么多鸽子，意味着知琴这么久都没能传递出消息，肯定会受到责罚。
“没意思。坏人在背后还好好的，受苦的都是无辜的人。”
江令舟下马，把那两串鸽子全放了出去。至于还能飞多远，全看它们的造化。
“裴苏。”
“嗯，怎么了？”
江令舟看向他，很认真。
“你以后要是上位了，可不能做裴渊那样的坏人。”
第136章 一句好听的“情话”
裴苏手上动作一顿，并未想到小四会突然这么跟他说。
“为什么这么说？”
江令舟莫名情绪低落，他早就知道，这个时代跟他之前的时代不一样，权贵们不把下属的命当做命，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别说是对没有完成任务的暗卫扇了几巴掌抽了几鞭子，就是直接杀了喂狗了，也不会有任何人有异议。其他几个王子都是如此，遇到的李文远是如此，燕君更是如此。
他和世子府中的其他人，不过是幸运，遇到了一个更把手底下人当人的主子。
可裴苏现在是不受宠爱的世子，自身地位难保，或许才会如此。他日若是真的继承了燕君的王位，大权在握，就难保还会这样了。
江令舟想象了一下，如果他变得像那个残忍好杀的燕君一样，动不动就对手下人又打又杀的，还把活人拿去喂狼。
嘶……
恶心！
到时候恐怕他就是想跑也难了。
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的好。
要不就早早给裴苏洗脑，要不就趁着还没有太深沉沦跑路。
江令舟深吸一口气，在脑中过了一遍“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大道理，正打算拣点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的言论跟裴苏好好说道说道，裴苏先一步开了口。
“我可以保证，我不会变成那样的。”
江令舟话到嘴边差点噎住：“啊？”
裴苏颇有些不好意思，具体表现在飘忽不定的眼神上。
“你上次不是看过了，我私账上都只有二两银子的事情……我真的是把钱都拿去抚恤从前跟着我上战场阵亡的将士家眷了。”
当着心爱之人的面，夸着自己的优点，怎么说都是一件非常难为情的事情。
裴苏罕见地低着头，左手倒到右手，右手又倒腾回左手，来回折腾他原本好端端戴在拇指上的扳指。
“我做那些不是为了拉拢军中势力，真的一点好处都没有的。纯粹是觉得阵亡的将士为国献身，家眷们生计艰难，为了帮他们……”
江令舟的脸上渐渐有了笑意，拖长调子，长长地“哦”了一声。
裴苏还以为他不相信，接着搬出例子。
“你应该也知道的，王室子弟身边的暗卫，是可以随时更换的。像老三老四包括老七，他们身边的人虽说都还是那个代号，但是人都换了几茬了。父王之前都明里暗里提过，让我学会勤换暗卫，这样才能让他们有危机感。”
裴苏语速飞快：“像影一影二影三他们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多少也是出过些岔子了，要是退回暗卫营的话，肯定能有更好的人选……”
要把影一影二影三退回去？想都别想！
江令舟炸毛：“你敢！”
裴苏抬起头，连连摆手。
“我没有，我从前都不会退回去，现在哪里还敢？”
影一影二影三他们肉眼可见地跟小四关系很好，裴苏哪里敢将他们退回暗卫营？要是真的起了这个念头，恐怕小四会头也不回地跑了。
裴苏小心翼翼：“反正，我不会跟别人一样的。”
江令舟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
“我暂时相信你。”
不过也不能太过分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我刚说那些也是为了你好。你看像裴渊那样，对暗卫那么凶残的，人家能真心实意帮他干事儿吗？说不定哪天就砍了裴渊一刀。”
“是是是。”
“所以说嘛，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对，小四说的都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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