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管他是世子还是小小暗卫,脾性都是一样得可爱。就比如现在,真不经逗。
换衣服换的是外衣,又没有脱光,却因为他一句戏言紧张成这副模样。
而且……
裴苏的眸色暗了暗,他们又不是没有真的坦诚相见过。
心猿意马的绮念很快被打散,因为马车显然是停了下来。
“世子殿下,王上的命令,除七王子率队进攻外,所有人马原地休整。”
燕都郊外本就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驻军扎营,暂时安置一行人不是问题。
江令舟有些奇怪:“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把裴连抓起来不就好了?”
裴苏合拢外衣,束好腰带。
“裴连在仓促间起兵造反当然不足为惧。估计裴渊进城不到半日就能把他那帮乌合之众全部拿下。但是,最大的隐患不在于他,而是徐正渊——当朝丞相。”
“哦。”
江令舟明白了。徐正渊为相多年,门生党羽遍布朝中。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将他那些关系全部拔除不是件容易事。
很有可能王宫里某个小太监小宫女的,是忠于徐正渊的人。
如果今天燕君就大摇大摆进城,明天搞不好就成了一具尸体。
“所以说,让裴渊去探路,等同于扫雷了?”
“扫雷?”
对裴苏来说又是一个新鲜词语,不过大致也能猜到意思。他笑出声:“还真是形象,确实如此。”
先进城,虽说镇压叛军的功劳是独一份的。但是危险同样也是。
江令舟啧啧两声。
“还以为你爹有多宠着小儿子,也不过如此嘛。”
第149章 做暗卫我是专业的
裴苏并未多言。
这么多年对他来说早已习惯,在父王眼中,自然是没有什么比权势地位更重要的东西。
“下车吧,记住,和以往表现一样,不要让旁人看出来了。”
江令舟一拍胸脯:“放心,做暗卫我是专业的。”
裴苏看着这人莽莽撞撞一点都不客气,抢在他的前头跳下马车,笑着摇头。
这也叫会专业做暗卫?
若非碰到的人是他,这小暗卫早就被砍了一百次脑袋了。
“主上,赶紧下来吧。”
裴苏斜眼一挑,还算是有点眼力见,知道把帘子帮他撩起来,又横了一只胳膊过来充当扶手。
只是……
人虽然做着扶人下车的动作,头却是不低下去的,就这样仰着头笑眯眯地盯着他看。
哪里有半点服侍人的样子?倒像是……
勾引。对,是勾了他的魂。
裴苏喉头发紧,搭上他的胳膊。擦肩而过的时候快速轻声说道:“对别人,可不准这么笑了。”
真是小气。
江令舟腹诽了一句,不过想着以后长长的日子里都还要靠着裴苏隐瞒身份,还是乖巧地收了笑容。
“知道啦~主上!”
“六哥倒是好兴致!”
巨大的黑影,将两人笼罩其中。
江令舟转头一看,是骑着马已经穿戴好了盔甲的裴渊,看样子是随时准备出发了。
裴渊个头不算矮,但大概是年纪不大还在生长发育阶段。肩膀窄身子瘦溜,这成套玄色盔甲穿戴在他的身上,跟勇猛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反倒像是小鸡崽子。
要是穿在裴苏身上,肯定很精神。
江令舟眼珠子提溜打转,一秒一个想法,用眼神把裴苏扒了个干净,思绪已经飞到了九霄云外。
裴苏跟裴渊客套敷衍完,转身看到的,就是明显在神游状态的江令舟。
“人都走了,还看?”
江令舟回过神,嘿嘿一笑:“我看得可是你。”
“看我做什么?”
裴苏其实心里清楚。毕竟那双眼睛是一直粘在他身上的。那样子,简直是要把他扒拉干净了。他心里很受用,说话的语调跟平时比也上扬了许多。
江令舟:“我在想,你穿上那身肯定很好看。”
裴苏勾了勾唇:“以后有的是机会……”
话一出口,裴苏忽然想起什么,噤了声。两军对峙的时候,才会换上战甲。最近的几场战事,可都是对阵华国的军队。
两国若是重新开战,他的身份,该如何自处?
偏偏江令舟对此无知无觉,笑盈盈的。
“好呀,以后穿给我看。”
“还是别看了……”
裴苏岔开话题。
“今晚应该要在此处安营,去找一处喜欢的地方吧。”
江令舟早就选好了地方,下巴一扬:“喏,就那里。”
当初吃烤鸡的地方,也算是故地重游。只不过那时候还提心吊胆生怕身份暴露,现在有裴苏撑腰,已经算是安定了许多。
裴苏点头,示意跟在身后不远处的禁卫三兄弟上前布置。
李豹挠头:“为什么影四不用跟我们一起搭帐子啊?”
李龙摇头:“你真笨,肯定是世子殿下有别的任务吩咐影四呗。”
李虎上前,一人一个脑瓜崩。
“两个笨蛋少说话吧,赶紧做事。”
还别的任务。这两个人的眼珠子都跟摆设似的,难道没有看见,影四从世子殿下的马车中走出来以后,连衣服都换了一身!
他可是刚刚跟车夫打听过了,说这一路上车厢里都热闹得很,甚至还发生了两个人抱在一起摔出马车这种奇怪的事情!
李虎摇摇头,不能再细想下去了……
总之影四跟他们可不一样,说不定哪一日就翻身做了主子。
可得客客气气的!
比如现在,此时此刻,李虎余光瞥到做工极其精细的一片衣角,立刻放下手中工具,挺直腰板,立正站好。
“影四大人,可有什么别的吩咐?”
江令舟:……
这又是闹哪一出?
“emm李虎兄弟呐,我是想说,帐子不要搭在那棵树下面,不然容易鸟太多很吵……”
“好,我们立刻按照大人的吩咐重新拆了再建!”
江令舟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收回……尴尬地改成了挠挠头。
“裴苏,我怎么觉得他们怪怪的?”
裴苏:“何出此言?”
江令舟:“就是一种感觉……怎么说,他们好像对我也太客气了点吧。”
裴苏轻笑:“那有什么不好?”
他看了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倾身凑近:“你的身份,本就受得起如此,不是吗?”
江令舟脸一热,把人推开:“走开,你也蛐蛐我。”
裴苏收了笑容,神情严肃了几分。
方才裴渊率队进城,言语间多有挑衅的意思,而且那双眼睛,总是若有若无地看着江令舟。实在是有些不安。
裴苏问道:“除了裴连见过你的脸,其他人应当没有吧?”
江令舟歪着头想了半天。
“影一影二影三,他们应该也看过吧。”
裴苏不高兴:“这么多人都看过?”
江令舟瞪大眼:“喂,那谁让你把我安排到暗卫房睡大通铺的?我们晚上睡觉,那肯定是坦诚相见的吧。”
裴苏抿唇,神色有些不自然。
“那我后来不是醒悟过来了,找机会给你换了房间嘛……以后,就都住在东苑,我边上。”
好家伙,江令舟白他一眼:“就知道那把火是你搞的鬼。”
堂堂燕国世子,做事情竟然也这么幼稚。为了给他调个房间,不惜放火烧了自己的府邸。江令舟忍不住笑出声。
裴苏轻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影一他们不算,还有吗?”
江令舟想了半天,想得脑袋都疼了。
“我也不是傻子,这么要紧的事情怎么可能到处招摇。其他人应该都没有看过我的脸吧。”
裴苏点点头,可不安乱跳的心并没有因为他的一句话平静下来。
刚才裴渊离开前那眼神跟附于骨髓的毒一样,丝丝蔓延上来,让他感到不安。
“裴渊呢?他有没有单独跟你说过些什么?”
江令舟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没有吧。从江州以后,我就一直都跟你待在一起呀。”
第150章 刚巧画了我的画像?
裴渊那种一看就很阴险,十句话里面挖八个坑的货色,他自己一个人在的时候哪里敢招惹。
江令舟信誓旦旦。
“他肯定没有看到我的脸,除非他以前见到过我,但那也是不可能的。连你这种上过战场,曾经跟我打过照面的,都没有认出我呢。”
裴苏稍微松了口气。
确实,裴渊是父王幼子,从未上过战场。江令舟此前也不曾到过燕国,两个人没有碰面的机会……
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亮。
现实中没有碰面的机会,但其他的呢?比如……画像!
燕国尚武,国内画师的技术确实不怎么样,可是华国风气不同,有文采的能工善舞的,都备受推崇。裴苏倒抽一口凉气,他想起来了许多年前,宫中曾有一位华国的画师来降。
为了彰显诚意,特意留下了许多画像。其中,就有华国王室成员以及朝中重臣的,父王大喜,还大肆嘉奖了这位画师。
裴苏眉宇紧蹙闭上了眼睛。
不会吧,事情不会有这么凑巧吧。
江令舟心觉奇怪,这人怎么话说了一半忽然就面色变得很差,还闭着眼睛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
江令舟咬住下唇:“不可能这么巧吧,裴渊以前真的见过我?”
“卓!”
江令舟懵逼:“你说什么呢?中邪了?”
裴苏睁开眼,伸出双手按在江令舟肩膀上,因为过于紧张还有些颤抖。
“卓,以前你们王宫中有没有一位姓卓的画师?”
时间过去太久,以裴苏超长待机的记忆力,也依稀只能记得画师的姓氏。
江令舟倒抽一口凉气,猜到了些什么。
“不是吧,我有这么倒霉,燕王宫里曾经有个来自华国的画师,然后这个姓卓的画师,还刚巧画了我的画像?”
裴苏沉默着点了点头。
“起初我只觉得奇怪,裴渊不是好色的裴连,为什么总是对你格外感兴趣。如今看来,他怕是早就对你的身份起了疑心。更糟糕的可能性是……”
“呵呵,”江令舟苦笑,“更坏的可能是,他估计是已经认定了我就是江令舟,说不定呀,都已经跟你爹提过了。”
裴苏不得不承认,这种可能性非常之大。
江令舟垂下头,心拔凉拔凉的。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在裴苏面前承认了真实身份,这时候告诉他,他的身份很有可能已经被燕君和裴渊先一步知道了,搞得他的胆战心惊跟小丑似的。
算了,老老实实做他的质子,让一切都回归到最原始的起点上好了。
江令舟认命,双手手腕并在一起往前一送。
“你这是做什么?”
江令舟瘪嘴:“也别挣扎了,省得你夹在中间难做。”
“你就这样把我拷起来交上去吧,用你们那个锁链或者木头枷子的。就是……看在我们这段时间的情分上,记得多来看看我……呜呜……”
裴苏无语,一把打开他的手。
“别嚎了。”
“事情还没有到最糟糕的这一步。”
裴苏倾身,贴着江令舟的耳朵说了几句。刚才还垂头丧气感觉马上就要被囚禁的人立刻瞪大眼睛:“真的?”
“嗯,听话,听我的去做。”
裴苏其实心里也没多少底,但在江令舟面前,他不想露怯。
说好的要保护他,就算是有失败到万劫不复的可能,也要大胆试上一试。
燕都,往日热闹的集市上空荡荡的,周遭都是掀翻的小摊位,一个百姓都没有。
但是路上也并没有士兵,街边的民宅大部分都保持完好,看起来不像是刚经历过战斗的样子。仔细观察每座屋子的门,还能看到许多在门缝里偷偷往外看的百姓,小声议论着。
裴渊并未冲在最前头,而是夹在队伍中间,骑着一匹并不算是太显眼的马,尽可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开玩笑,他才不会傻到冲到前头去当替死鬼。
略显稚嫩的五官间满是戾气,原本布置完美的计策,一旦成功可以一石二鸟,同时将老三和老六都搞死。
现在莫名其妙被裴苏逃过一劫,他反倒是成了攻城的马前卒。
凭什么?
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转而矛头指向了王宫方向。
“都给我上,杀叛军一人,赏银五十,拿下逆贼裴连、徐正渊,升百户长!”
一边是被逼着造反的士兵,一边则是师出有名的正统之师。简直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王宫的城门很快就被攻破。
军队陆续冲了进去,里头叛军纷纷缴械投降。少数顽固分子很快也被绞杀干净。
“七殿下,我们抓到了两名逆贼。”
裴渊收回本来也没有染上多少血的剑,看都懒得看地上跪着捆得跟粽子一样的两人一眼。
徐正渊和裴连,私自打造武器,还敢直接谋反。板上钉钉的是完蛋了,压根就不足为惧。
他最大的敌人,是裴苏。
这人,怎么就一点突破口都没有呢?这次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也就是炸死了他身边的一个暗卫而已。
76/106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