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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寂静了多年的后山,竟是格外的热闹。
时堪眠也不觉得吵闹,他伸出一只手,做了一个往下压的姿势,紧接着,吵闹声瞬间没有了。
弟子们不敢再放肆了。
时堪眠道:“此次闭关结束,我已成功成为化神期修士,等会儿我会把修炼历程以及注意事项编撰成书,放进藏书阁,过几日比试的前三名可借鉴阅览,另外,今日可不是休沐的时间,你们不去修炼,都围在这里干什么?”
众弟子们听到时堪眠内涵质问的问话,一时之间都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前排的弟子们反应了过来,一个穿着织云锦的弟子拱手,道:“禀告时长老,弟子们是在看……”
他说到一半,瞬间没了音。
此刻他脸色煞白,竟是比刚才的渫暮即不遑多让,其余的弟子脸色也是面色如土。
他们现在才意识到,他们刚才究竟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师徒乱伦,背德之恋,弃伦理纲常于不顾,弃天啱峰的颜面于不顾!
而面对此等丑事,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制止,不是遏制,而是起哄,并且尽心尽力的撮合这件丑事!
这听起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种行为说出去,只会让天啱峰沦为其余宗门的笑柄!
“时长老恕罪,弟子们一直在准备过几日的比试,训练繁多又枯燥无趣,难免生了些怠惰之心,故今日放纵了些,还望时长老恕罪。”
时堪眠一直留意着众弟子的神色,他看着众弟子的神情由理所当然变成了惶恐不安,刚才心里升起的火,此刻也被扑灭了,“怠惰之心人人都有,近来你们也是过于紧绷了些,今天就休沐吧,以后可要勤于修炼,勿生二心。”
“谨遵时长老教诲。”众弟子齐声回答道,之后便纷纷散去。
汹涌的人潮一下子被冲散了,这片地方,只剩下了时堪眠,渫暮即和许清倪三人。
时堪眠看了看两人的神色,主动开口询问道:“师弟,这是你新收的徒弟吗?”
渫暮即点了点头,眼里除了不安还有痴迷,“是,师兄,这是清倪,招生大比的第一名。”
许清倪垂眸敛目,恭敬的行礼。
时堪眠颔首,“倒是个苗子,你可要好好培养,勿在你手里出了差错。”
“是,师兄。”渫暮即道。
如果按照以往,时堪眠出关之后,渫暮即必定会拉着时堪眠好好的叙叙旧,事无巨细的和时堪眠禀告,因为,他的这个宗主之位是时堪眠转交给他的,但是现在……
渫暮即又看了一眼时堪眠,师兄还是那副明月高洁的模样,还是那副完全不需要自己的模样,师兄对自己从来都是这副样子……
不像许清倪,渫暮即又看了一眼许清倪,他看着许清倪低眉顺眼的模样,突然觉得心疼起来,清倪是那般高傲的一个人,如今竟在自己师兄面前这般……这般低下顺从,渫暮即心疼的紧。
渫暮即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突然端起了掌门架子,“师兄,你需要改一改你的性子了,你在众弟子面前这么有威望,甚至连休沐日期你都可以随意更改,倒是显得我这么个掌门是你的陪衬了,数天下,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时堪眠轻轻的歪了歪头,手指轻动,渫暮即登时感到一股强劲的压力,压着他跪在地上,他想要反抗,可是却挣脱不开。
渫暮即当着许清倪的面,当着来来往往的三两弟子的面,跪在了时堪眠的脚下。
时堪眠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许清倪,“跪下啊,掌门都跪了,你一个小弟子直挺挺的站在这里,成何体统。”
许清倪眼里飞快的划过一丝怨毒,紧接着咬了咬唇,望了一眼渫暮即,眼神中带着让人心怜的倔强,然后一撩衣袍,跪在了渫暮即的身边。
他的一举一动自然是逃不了时堪眠的眼睛。
蠢货,两个没用的东西,杀了算了,时堪眠手指敲着剑柄嘲讽的想着。
谁也没有看到,此刻时堪眠眼里划过一道血色。
渫暮即看到许清倪也跪在了时堪眠的脚边,大男人的自尊心瞬间爆发,他脸色涨红,想要施展法力捂住他们的眼,可是当他运转体内的灵力时,却发现他体内一丝灵力都没有了。
渫暮即慌了,声音颤抖道:“师兄,这……”
时堪眠看着渫暮即这副模样,拔出了惊鸿,在渫暮即惊恐的眼神下,凉到人骨子里的的剑尖从渫暮即的下巴移到他的脖颈处,划出一道显眼的红痕。
时堪眠欣赏了一会儿渫暮即的惨样,然后像是逗弄耗子一般,在渫暮即的脖颈处划着,这次时堪眠没有收敛力道,鲜红的血液瞬间流了出来,却没有沾在惊鸣的剑身上,反而尽数的滴在了渫暮即洁白的衣袍上。
时堪眠慢条斯理的开口:“渫暮即,是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在我面前端这掌门架子,你配吗?我告诉你,老实点儿,你们最好保证不会损坏一丝天啱峰的名声,不然……”
时堪眠看了一眼许清倪,轻笑了一声,“不然我送你们两个魂飞魄散,神形俱灭。”
时堪眠看着渫暮即惊恐的放大了的瞳孔,脑海里回忆起了天道的指引里,渫暮即收回了剑,俯视着地上血污满身的时堪眠,装作痛心至极的样子感叹道:“师兄,你变了,你不是我从前认识的那般模样了。”
一个废物,装什么?
时堪眠用剑尖挑起了渫暮即的下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给你两分面子,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别忘了你的掌门之位是我施舍给你的,别忘了天啱峰是因为有我,才更上一层楼的,一群废物把你哄上了天,你以为你自己配够到天了,什么东西。”
时堪眠想要抬脚把渫暮即踹在地上,但他又嫌脏,于是时堪眠又施了一个法咒。
渫暮即顷刻间便跪倒在地的姿势变成了五体投地,只是与寻常五体投地的姿势不同,渫暮即的脸高高仰起的。
简直是,狼狈至极。
时堪眠道:“三个时辰后,你们两个便能起来了,借着这三个时辰,让你们的脑子好好清醒清醒,尤其是你,渫暮即,好好想想自己干了什么龌龊事。”
话音刚落,时堪眠便拂袖离去。
时堪眠回到了自己的庭院里,他理了理衣袍,整理的整理发冠,随后对着天道:“天啱峰第两万三千一十八位弟子时堪眠在此宣誓,若有人胆敢损坏天啱峰的名声,杀害天啱峰的弟子,弟子定会让他神形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天上降下来了一道惊雷,雷电很细,融进了时堪眠的身体里,时堪眠感到暖洋洋的。
天道支持时堪眠。
时堪眠彻底放下了心,他本来就不算是一个好人,当初道岸仙人是在修罗场里发现时堪眠的。
当时时堪眠浑身恶意萦绕,血气弥漫,顷刻间便能夺了一人的性命,但是他却克制着,不愿意伤害人。
但当时由于时堪眠克制的太狠,差些就要陷入狂躁,所幸道岸仙人发现了时堪眠,收了他为徒。
并且传授时堪眠《极冰炼经》,让时堪眠压制自己心里的凶性,但是长时间的压制对时堪眠的身体状态非常不好,所以道岸仙人又历尽千辛为时堪眠铸造了一把凶剑,二者相辅相成,使得时堪眠能够一直清醒。
由于这种种因素的加持,以及平日里时堪眠待人接物时的礼貌,没有人会相信时堪眠是一个随时都会陷入狂杀状态的人。
对于时堪眠的内里,清楚的只有道岸仙人,时堪眠很感激道岸仙人。
在道岸仙人成为真仙之前,尚且弥留人间的那一时刻,时堪眠在道岸仙人的床榻前用道心起誓,永远不会入魔,永远以天下为己任。
时堪眠向来说话算话,他既以道心起誓,那么,一旦有人犯了这个忌讳,必杀之。
第21章 仙侠文男主的白月光师兄手持剧本(3)
前些日子时堪眠当众让渫暮即和渫暮即的爱徒许清倪跪下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有一些人心中不忿,却不敢直面挑衅时堪眠的威严。
一些弟子都没胆子说,并不代表他们心中的怨愤会消失,他们想要让这件事情就这么平淡的过去,尤其是他们在看到时堪眠的态度的时候,更是瞬间火上浇油。
他们竟是一个冲动之下,去敲了时堪眠的门。
时堪眠早在屋里的时候就已经听到了这些弟子心中的不忿,在这些弟子还没敲门前,时堪眠快他们一步,打开了房门。
屋内点的凝神香散了出来,让这些弟子神智清明了片刻,但是下一刻,他们脑海里又回忆起了之前的一幕幕。
清倪小师弟自幼父母双亡,不懂得表达感情,就算是修炼上有什么不解,也不愿意出声询问,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的钻研。
清倪小师弟在招生大比中是第一名,但是在天啱峰众多神仙的簇拥下,就像是一颗被压在最下面的金子,上面的每一颗金子都比他耀眼,都比他厉害,尤其是最顶端的时堪眠,他不仅是天啱峰里占据最顶端的地位,更是在整个仙界占据顶端的位置。
清倪小师弟前些日子因为当众跪下这件事情本来就伤了心神,修炼之时难免有些怠惰,虽然时堪眠并没有当众责骂他,只是随口提点了几句。
时堪眠只会做好人,但是他却没看到清倪小师弟陡然红了的眼眶。
时堪眠三言两语的几句话就把清倪小师弟的自尊心压在脚下踩,真的是太过分了!
这些弟子瞬间义愤填膺,“时长老,我等觉得您前些日子做的不对,这些日子做的更是不对,您只是一个长老,却当众让渫暮即掌门给您跪下,甚至还让清倪小师弟也跪下,您不觉得,您太嚣张了吗?”
听到这番可谓是大逆不道,欺师灭祖的话,时堪眠没有像前些日子那样勃然大怒,反而是想起了天道指引里的那些事件。
在天道的指引里,时堪眠出关之后,宗门里的众弟子对他的恭敬已经不如以往,弟子们对时堪眠如今只是面上恭敬,心里却不满。
尤甚是在这些弟子看到时堪眠针对渫暮即和许清倪的时候,他们心中的不满,瞬间到达了顶峰。
心里的恶念与怨恨在不断的翻涌,他们看着和以往一样高高在上的时堪眠,这一次,他们的心里没有敬畏,他们只想把时堪眠拉入泥潭。
最终让时堪眠崩溃入魔的原因更主要的还是来自于宗门内的风言风语。
“时堪眠算什么啊?还是化神期呢,吃了丹药上去的吧。”
“是啊,渫暮即掌门修为可是不如时堪眠,可是渫暮即掌门居然打败了时堪眠,真的是太丢人了。”
“时堪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渫暮即掌门才算得上是一句天才吧,他可是从一个庶子逆袭成掌门的。”
“是啊,是啊,时堪眠是什么啊?他什么也不是,整天还傲的不能行!”
“对呀,他还想癞蛤蟆吃天鹅肉,妄图想要插足渫暮即掌门和清倪小师弟,谁不知道渫暮即掌门和清倪小师弟是天作之合,是神仙眷侣,他这种癞蛤蟆,倒贴清倪小学弟都不要!”
“时堪眠就是一个废物,垃圾,什么也不是的玩意儿!”
“就是啊,之前还有传闻说渫暮即掌门的掌门之位是时堪眠让给他的,这可真是为了面子,什么都能说得出口。”
“是啊,时堪眠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明明是渫暮即掌门比他优秀,偏偏时堪眠还不接受,在背后搞这些下作手段!”
“如果真是按照传闻那样说,时堪眠为什么不愿意当掌门?”
“我想起来了!时堪眠说他自己性格不合适!”
“嘁,什么啊,失败者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你们还真信啊。”
一句一句言语轻飘飘的,扎在人身上不见血,却把人刺得遍体鳞伤,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用自己局限性的思维来说出他们认为的正确,最后成功的把人逼死了,他们也只是说:“天啊,我什么也没做啊,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自己的心理承受力太弱,关我什么事?”
所以这样的人,就该死。
时堪眠看着面前五人有恃无恐的样子,像是拿准了自己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这可真是……太愚蠢了。
时堪眠的确是把掌门之位让给了渫暮即,原因也的确是因为他的性格不合适。
但是在大众的印象里,时堪眠就是一个温润如玉,知书守礼的翩翩公子。
可是真实的时堪眠是一个极其嗜杀的人。
时堪眠并不认为一个性格残暴的人能够掌管宗门,于是他把掌门之位让了出来,所以渫暮即成为了天啱峰的掌门。
时堪眠看着眼前的五人起了杀意,腰间的惊鸿兴奋地发出阵阵低鸣,可是眼前的五人毫无察觉,又或者是完全没想到,他们还得意洋洋的扬着脖子,企图逼着时堪眠去给他们受尽委屈和虐待的清倪小师弟去赔礼道歉。
时堪眠握住了惊鸿的剑柄,缓声问了一句:“你再说一遍。”
为首的一个人,得意的扬了扬眉,正准备把话再说一遍,剩余的四个人,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拉着为首的那个人的袖子,制止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但是已经晚了,为首的那个人,又把刚才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随着一束银光,他的头颅也落下了,脸上的神情还是那副嚣张的模样,只可惜,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副模样。
温热的鲜血洒了离他最近的一个人一脸,四人先是没有反应过来,紧接着便是惊慌失措,他们条件反射的想要远离这里,但是他们却发现他们动不了了。
“时……时长老……”
“求求您,时长老,我们错了,我们脑子拎不清,求求你放过我们吧。”
“时长老,我们知道错了,您放过我们吧!”
“时长老,您饶了我们一命吧!”
四人跪倒在地,声音颤抖的说道。
时堪眠没有收起惊鸿,森寒的银光亮在四个人的眼里,四个人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时堪眠看了一眼地下越聚越多的血,他没有掐了个诀,让这里变干净,反而是静静的欣赏了一会儿。
良久后,时堪眠才在心里满足的喟叹了一声,终于见血了,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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