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在姬玉轩回来之前,两人回了茶楼,走在路上,沉风还道:“小皇子实在是聪慧,不愧是陛下与九王爷的孩子。”
谢晏辞看着手里的两块儿银子,颠了颠,背着手叹了口气。
“陛下,怎的了?”
沉风见着他面色不太好,与昨日相比,不怎么高兴。
谢晏辞道:“沉风啊,我还是想错了。”
“为何?”
谢晏辞把银子给他看:“你瞧,我原本想着孩子小,好亲近,跟孩子混熟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可是,你看,这孩子什么都分的清,一点都不糊涂。”
“他是把我当做招来的小厮看了,若是今日这工钱我不收,明日他铁定不让我来了。”
“这孩子,跟阿轩一个性子。”
沉风听罢,说道:“九王爷养大的孩子,自然是跟九王爷像的。”
“但是……”
沉风话锋一转,犹豫起来:“还有一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沉风道:“陛下,九王爷只在这乡野之间给小皇子找了个夫子,来日小皇子被立为太子,继承大统,能行吗?”
谢晏辞看他。
沉风低下头去。
谢晏辞笑了笑,道:“你当阿轩在乎那些吗?”
于此事上,他自己也想过,怕那夫子本事不行,教坏了孩子,可这事儿却是他短浅了。
这种事沉风能想得到,姬玉轩又怎会思虑不周?临昭这么大,姬玉轩为何就偏偏择了乌枝?
况且,且不说姬玉轩没想着孩子去步入朝廷参与朝政,即便是来日当真让熙熙去争皇位了,他也不一定会输。
自古以来,哪一任开国皇帝是在国子学里出来的?
姬玉轩这般教养孩子,自有他的用心良苦之处。
沉风想不了这么多,只是听着自家主子这话,以为是自己又戳了他的伤心处,赶紧道:“是属下疏忽了,还请陛下责罚。”
“啧。”
原本心情颇好的谢晏辞,被他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开始烦躁了。
“都出宫了,别再动不动就请罪了。朕恕你无罪。”
第215章 谢晏辞:你就说我是你父亲!
做完了风筝骨撑,还有面儿和花纹,剩下的这些就都简单了。
“我来画我来画。”
熙熙握着笔,兴致勃勃的,可他丹青不是很好,还是得谢晏辞来教。
谢晏辞握着他的小手,找了张宣纸来练习,待差不多了,才在那新做好的风筝上动手。
小家伙提笔蘸墨,都要在风筝上落笔了,却又顿住了。
“怎的了?”谢晏辞问道。
熙熙挠挠头:“爹爹画的花纹繁杂,我怕自己画坏了。”
谢晏辞当然知道姬玉轩画出来的风筝上花纹有多繁杂,也知晓凭着小家伙自己,是完不成的。
他佯装的想了想,对着孩子道:“那我来带着你画吧,保准画不坏。”
“那画坏了呢?”
“坏了就再给你做一只。”
“行!”
得了保证,小家伙又把手给他了,两人一同执着笔,去描绘燕子的轮廓。
待一切都完成了,熙熙眼睛都亮了,顾不得发酸的手腕,一个劲儿的赞叹谢晏辞的手巧。
“公子,你的丹青真厉害,和爹爹画出来的风筝一模一样!”小家伙道。
谢晏辞面色柔和,看着熙熙面上的笑,他这心里却止不住的发苦。
公子。
小家伙一直这么称呼他的。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把这称呼给改上一改?
风筝做好了,姬玉轩回来后小家伙就拿给他看,道:“爹爹爹爹,你快看。”
姬玉轩倒没想到他真能补出来,凭他一个四岁的娃娃,哪里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你自己做的?”看着上面分毫不差的花纹,姬玉轩对着孩子问道。
小家伙颇为诚实的摇头:“非也,爹爹,我请了高人相助。”
“是吗?”姬玉轩挑眉,愿闻其详。
小家伙将事情前后倒了出来,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就是爹爹这些天早出晚归的,他来的都不甚巧,总是碰不到爹爹。”
“这么些天过去了,他本是;来找爹爹看病的,却只顾着给我做风筝了。”
姬玉轩听罢,眉头一皱,总觉得哪里不对。
照着熙熙所说,做风筝的时日前前后后的也得十多天了,怎的这人他一次也见不到?
未免太巧了。
姬玉轩想了想,问孩子:“这高人可是帮了你大忙,他明日还来吗?若是来的话爹爹就不出门了,等一等他。”
“来的。”小家伙道,“那位公子说他还来的。”
熙熙是这般说,可到了第二日,姬玉轩在妙手回春堂里等了整整一天,都没见到他口中的高人来过。
待散了学,小家伙回来,姬玉轩便道:“爹爹在这儿等了一天,都没见到你口中的公子。”
小家伙却不见难过,反而乐滋滋的玩着手里的竹蜻蜓:“爹爹不必等了,公子家里有事,先行离开了。”
“你见过他了?”
“嗯,学堂门口,他来同我告别了,还给了我这个竹蜻蜓。”
姬玉轩看着他手里的竹蜻蜓,抿直了薄唇。
半月后。
谢晏辞又过了那桥,到了乌枝来,这次来时孩子还未散学,他干脆翻墙进了去,一股子匪气。
这次来他带了一堆的东西,各种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孩子搜刮了来。
方一进到学堂,见到熙熙,谢晏辞却是一愣,怎么都没想到熙熙竟在学堂外站着。
他身边还有个胖胖的娃娃,是上次墙头上拿风筝砸了他的人。
学堂一旁的亭子里,谢晏辞站在那里,冲着熙熙搞出了些清浅的动静。
小家伙本还难受着,垂着头,抠手指,见着谢晏辞后却是吓了一跳,惊得步子都要站不稳了。
“干什么你?就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果然没本事!”一旁的童官保出言讥道,把熙熙气的脸都红了。
小家伙比他矮了一头,见他如此这般,干脆离远了些,不跟他在一处。
童官保见他远离自己,冲着他,嗤笑一声。
熙熙自知打不过他,也说不过他,故而不跟他计较。
可没过多久,这童官保自己却跟了过来,非要站到熙熙身边,还道:“夫子说了,我俩要站一处罚跪。”
“你!”熙熙看他,拳头都攥紧了,“童官保,你真是让人生厌!”
童官保听了面色一虎,低声呵道:“信不信我还掐你脸!”
小家伙被堵得没话说,只能兀自闷着生气。
谢晏辞在一边看了个清楚,脸色蓦的沉了下来,把这小胖墩儿狠狠的记在了心里。
该欺负他儿子!
他朝熙熙招手,让他过来。
小家伙初始不敢,谢晏辞用眼神再三给他肯定着,他才敢过来。
他走来时,童官保也瞧见了谢晏辞,伸手便拽熙熙衣角:“不许去!”
“你敢去我就告诉夫子!”他低声道。
熙熙拍开他的手,朝着凉亭走去。
童官保看着谢晏辞,张口就要喊夫子。
谢晏辞眉眼一凌,直接给他瞪了回去。
小家伙看童官保怂了,不知怎的心里就舒畅了起来,像是谢晏辞狠狠的帮他出了口恶气。
凉亭之中。
石桌上摆满了好吃的好玩的,熙熙见着哪一个都觉得稀奇。
“高人,你这是从哪儿买来的?熙熙都没见过。”
谢晏辞拿起了其中一个,放到孩子手里:“不是买的,是我亲手做的。熙熙可还喜欢?”
“喜欢!”
熙熙道。
可说罢,他又惶恐起来,垂头丧气的:“可是夫子让我罚站……”
他现在是一边想在此处玩儿,一边又玩不顺畅,心里忐忑不安的。
“啧。”谢晏辞挑眉,手里不知从哪儿来了个折扇,唰的展开了去,给自己扇风。
“多大点儿事儿?若是夫子找来了,你就说我是你父亲,让他来找我!”
熙熙听罢想了想,觉得不妥:“高人,夫子见过我爹爹的,这话一说出来就穿帮了。”
谢晏辞一噎,舌尖舔着后牙槽,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咳……”
谢晏辞掩唇轻咳一声,强装镇定道:“先不说这个了,你倒是先说说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竟被罚站了?”
说到此处,熙熙小脸一垮,忍不住抱怨道:“别提了,都是童官保惹的祸!”
第216章 动了熙熙,可是惹了两尊大佛了!
这事儿说起来熙熙就觉得委屈,他想不通,怎的世上会有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他的风筝被童官保搞坏了,他不想和童官保说话,童官保还愣是往他跟前凑,说什么要补偿他,决定带着他出去逛哒,给他尝尝新鲜。
他不知那新鲜不新鲜的是什么,反正能跟童官保沾边儿的,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但却架不住童官保的跟班儿们,愣是拉着他往外带,要带他去逃学。
那童官保今年都九岁了,在学堂里跟个土霸王似的,他这细腿儿恨不得拧不过人家胳膊,他是一点儿都反抗不得。
他被童官保带到名唤月眠楼的地方,他尚不知此处是何地,可还没等他们进去,刚巧碰到了夫子身边的侍从,出来采买笔墨,正好把他们给逮了回去。
这一回来,先挨了夫子的板子不说,还被罚站在了外头,那夫子还说了,要告诉爹爹,让爹爹也教训教训他。
“哎……”熙熙叹了口气,难过死了。
他抱怨道:“别看爹爹平日里好说话,但若生起气来,可是可怕的紧,我也没个娘能护着,只能自己扛。”
这话说的,让谢晏辞心里跟针刺的一样。
他把孩子拉起来,带到跟前,先是说道:“熙熙,此事你无错,是那童官保闯祸在先,想不想出口恶气?连带着风筝的事宜,一并讨要回来!”
“想!”熙熙道。
他是小,但又不是傻,任人搓扁揉圆的。
他还靠近了谢晏辞,趴在他耳边小声嘀咕:“高人,其实我都想好了,我爹爹养了好多小宝贝,都可听话了,我准备偷出来一只,吓唬吓唬他!”
谢晏辞来了兴致,勾着唇角问他:“什么宝贝?”
熙熙如数家珍:“蜈蚣,蝎子,蜘蛛,还有蛇!一个个都比我巴掌还大,爹爹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
谢晏辞听着,心里猛地一跳,忽然后背冒起了虚汗来。
他怎么有种预感……
熙熙没察觉他哪里有所不对,继续道:“爹爹说了,他养这些是为了防小人,以备不时之需。”
“啊……是吗?”谢晏辞笑的牵强,总觉得从孩子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姬玉轩的话,都意有所指……
“爹爹说是为了防小人,熙熙觉得,那童官保就是个小人,防他!”
熙熙说罢,谢晏辞思索了番,不禁问道:“如此是好,但有个问题。”
“高人请讲。”
谢晏辞道:“后续的且不说,先看这第一步,你如何能从你爹爹手里把宝贝偷出来?”
熙熙一拍脑门:“对哦。”
“还有,那些个小宝贝听你爹爹的,可不一定会听你的。”
熙熙:“……好像是。”
“如此一来,你这胜算可就不大了,搞不好把事情闹大了,你爹爹知晓了可怎么办?”
熙熙想了想,若是爹爹知道了——
死!
虽然人固有一死,但他可能四岁就要折命。
谢晏辞拍了拍熙熙的小脑瓜,说道:“按你的来行不通,那就听我的,过几日就动手!”
熙熙一个答应:“好!”
快散学时,谢晏辞拢走了满桌好玩的,只留下了一个喜欢的给熙熙,对孩子道:“我先走了,过几日来找你。”
熙熙攥着手里的玩意儿,道:“一言为定!”
两人是约好了,可待晚间姬玉轩来接他时,还是挨了一顿骂。
当着夫子的面,姬玉轩说的狠,可等回了竹楼,便开始问孩子事情原委。
小家伙又给说了遍,此一次比上次风筝之事要厉害,小家伙眼瞅着自家爹爹的脸色阴沉了。
姬玉轩拍了拍小家伙的肩膀,让他好好写字,剩下的他来处理。
月眠楼。
此处莺歌燕舞的,是个柳陌花衢的地儿,不少当地的员外官员都来此消遣。
童官保这人才八岁,就开始来此处快活,他自己来也就罢了,偏生拉上了九王爷的儿子。
姬玉轩来此处寻人,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这孩子。
童官保是混账了些,但也知晓自己年岁尚小,还不能胡闹,故而每每来了这月眠楼,都是去前院听曲儿斗蝈蝈的,从不踏足那后院。
可这次,他却是不得不踏足了。
姬玉轩给了这人一记手刀,打晕了拎到后院去,开了间厢房给他搁那儿了。
临走时让人好生照看,在童官保的父母亲来之前,别进人。
夜晚刚开了个头,那月眠楼里便热闹起来,丝竹管弦是有,但多了几分不一样的嘈杂。
童官保的父亲是皇商,家里有钱的很,有钱又有身份,自然爱惜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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