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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没眼光。”
顾羡之不指望赵迁出主意了，他继而指望起沐齐贤。
沐齐贤笑得意味不明。
“羡之，想要别人答应你的追求，你得拿出你的优势，你就告诉他，你能给他钱。”
“你们两个闭嘴。”
顾羡之看出来这两人打心底里想看他的笑话，他头一回喜欢一个人，尤其是一个特别的人。
到底怎么样才能得到裴俊的喜欢？
没等顾羡之想好计划，裴俊居然主动跟他搞暧昧。
他没跟别人搞过暧昧但他又不是没见过。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搞暧昧。
裴俊对待他区别于其他人的意图也太过于明显了。
顾羡之已经极力保持冷静，但还是被裴俊勾引得心神荡漾，乐不思蜀。
裴俊可真有一套，顾羡之时时刻刻都想着他，念着他。
但他依旧很忙，顾羡之想戳破那层玻璃纸都没机会，身在其间，当局者着迷沦陷。
在连续好几天没能够见到裴俊后，顾羡之拦住在太阳底下送快递的裴俊，盯着他满头的汗心疼不已，脱口而出那句开启恋爱宝盒的关键。
“学长，我给你钱，你跟我谈恋爱吧。”
这话一脱口，顾羡之便开始懊恼，他没能后悔太久，因为裴俊很快很果断很干脆地答应了。
他们在一起了，他也如愿每天都可以见到裴俊，给裴俊还清了钱后，他再也不用看着裴俊那么辛苦。
人可怜一个人，心疼一个人，真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顾羡之知道裴俊没那么喜欢自己，或许是被生活逼得走投无路了才跟他在一起，但他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又开始觉得裴俊很可怜。
顾羡之心疼他，心疼他的一切，甚至心疼起他的谎言。
几个月的时间足够裴俊慢慢假装，慢慢喜欢上他了吧。
此刻睁开眼睛时，顾羡之能清楚地看见裴俊脸庞上每一个细小的绒毛，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暖融融地浸泡着裴俊，使得他的眉眼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松懈和柔软。
顾羡之看得心生欢喜，情不自禁地伸手拨弄裴俊的发丝，一根，一根，又是一根，落在掌心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在指间的缝隙滑落。
裴俊睡得有点儿懵，看见顾羡之玩自己的头发后，第一反应是抓住他的手轻轻握着，随后翻动身体自然而然地抱着他接吻。
落下来的吻很绵柔，顾羡之凝望着裴俊困倦迷茫的眼眸中流露出不经意的温柔。
他沉醉在这个吻中，轻轻闭上了眼睛。
他笃定，裴俊肯定有点儿喜欢他。
但裴俊实在是难以琢磨的一个人。
顾羡之觉得他们之间距离拉近的同时，又仿佛在逐渐远去。
他看着夜色越来越深，裴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那双幽深的黑眸泛着熟悉的亮光，微小的弧度在那眼角浮起，顾羡之盯着这好看的笑容看了许久。
他深刻意识到，裴俊的笑容仍旧是具有欺骗性的。
顾羡之感觉心里空落落的，他捏住裴俊的下巴，凑过去吻住了裴俊。
裴俊很快反客为主抱紧了他。
恍惚间，他仿佛走进了裴俊的内心世界，但裴俊的内心被层层包裹着，露出光怪陆离的假象，走进去是一个梦境，拨开一层是又是一层梦境。
梦境套着一个个梦境，裴俊套着一个个裴俊。
顾羡之抽丝剥茧，可惜裴俊套上来的谎言实在是太多了，他再努努力，对裴俊好一点，让裴俊心甘情愿喜欢他。
欲望的种子不知不觉中就已经根深蒂固，他喜悦的同时又深感惆怅。
此时裴俊正在亲吻他的脖子，他的渴望从一个固定的地方生根发芽，抽条生长，相当不可思议地冒了出来，化作浓厚又难以纾解的欲望。
顾羡之腾出手去摸裴俊的裤子，还没碰上就被一只温暖的手掌握紧。
裴俊盯着面露潮红的顾羡之，心中不太平静。
“乖，这事不急。”
顾羡之仰起脑袋去亲裴俊，嘴唇对着嘴唇，有点儿不开心地说：“裴俊，你这个家伙真讨厌。”
“哪里讨厌了？你不就喜欢我这样的嘛。”
裴俊笑了笑，掰着他的手指数落道：“你第一次，我不能这么随便。现在东西工具都没有，你会疼的知不知道？”
“我没想那些，想帮你……”
顾羡之话说一半说不出来了，因为裴俊用力地吻住了他。
很激烈的一个吻。
他只能条件反射地攀住裴俊的肩膀，任由他的呼吸被剥夺，隔着不短的间隙喘息，随后再度了失去了呼吸。
可是，他们好像还是很远。
并非是他走近裴俊心里的速度太慢了，而是某人的决心像魔鬼一样，即便已经脱离轨迹硬是要拉回去。
不过，这或许只是他的错觉，毕竟裴俊抱得实在是太紧了。
裴俊真可怜，这么喜欢他居然还不敢承认。
直到那一天。
裴俊面无表情地跟他说道：“顾羡之，我们分手吧。”
顾羡之被这话刺得伤痕累累，终于撕开了裴俊第一层精疲力竭的梦境。】
梦醒了。
裴俊从梦中惊醒，他舔了舔僵硬麻木的唇瓣，翻身按住躺在旁边还在熟睡的顾羡之使劲亲。
顾羡之被裴俊硬生生亲醒，有点儿生气又茫然地瞪着他，气闷道：“裴俊！”
裴俊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居然做了顾羡之的梦，他对一个问题感到十分困惑，万分不解。
“羡之，你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到底哪里可怜了？”
顾羡之不服气道：“那你还总觉得我好骗呢，我到底哪里好骗了？”
流逝的过去始终在内心深处周而复始地分解着什么，裴俊能明白那种东西是什么。
在分解出不相干的杂质后，丝丝缕缕的爱意显露无疑。
裴俊久久久久地抱紧顾羡之，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相望，整个房间都是他们相撞的呼吸声。
他们再也分不开了。
第22章 特殊番外 假如交换梦境（下）
【顾羡之真好骗。
裴俊几乎没花费什么口舌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一开始还难以接受跟一个男生谈恋爱，毕竟这样事情他从来没有去想过。
第一次跟顾羡之接吻的时候，他有些厌恶，但看着那人笨拙的模样，最终他主导了他们俩之间的第一个吻。
即便他也是第一次接吻，内心还有些抵触，但亲上去的那一刻却发觉并没有到达那种难以接受的地步。
裴俊故作经验丰富，或许顾羡之没发觉他的吻技其实很生疏。
虽说算不上喜欢，但没有悸动那是假的。毕竟这是他的初吻。
自从跟顾羡之交往后，他的生活简单了不少，上课、吃饭、睡觉还有谈恋爱。
谈恋爱是个技术活。
裴俊先前还害怕像顾羡之这样的有钱少爷，估计跟他谈不了几天就会腻。
他那天答应交往后，回去还专门找视频学习，想把人吊久一点。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这个人出乎意料地好哄骗。
相处越久，裴俊反而不知该如何界定这一段感情，原本以为占据主导地位的会是顾羡之，但后来几乎每一次都是他。
人真的很奇怪，背负债务的时候觉得苦，如今担子明明已经消失，却在无形之间好像又更重了。
对视上顾羡之真挚的眼眸，裴俊能够清晰地看见那人眼中的自己。
看起来很陌生。
他无法辨清自己的模样，无法揣测自己的想法。
裴俊分不清从嘴里吐露出来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裴俊，你在想什么？”
顾羡之洗完澡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来。
“没想什么。”
裴俊沸腾的血液在血管里安静下来，在那具暖烘烘的躯体挤进他怀里的时候又重新沸腾起来。
顾羡之眼里有种笑意，在裴俊的脑海中留下很深的印象，比许多东西都要鲜明，或许某一天等记忆的色彩褪去的时候，这能使他很快地回忆起来。
关于谈恋爱这件事他做得很到位，他已经习惯这样亲吻顾羡之，面对面搂住人的腰坐在沙发上，垂下眼睛低头去捕捉那张柔软的唇瓣。
顾羡之接完吻会变得很开心，安逸地趴在他怀里，絮絮叨叨地跟他说学业上的烦恼，又或者吐槽赵迁又惹什么事了，又或者问他明天想去哪里玩。
两个人待在一块几乎形影不离，人一旦持续陪伴着另一个人的时候，那人的一举一动便会占据全部的视野，在每一个挣扎的黑夜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温情。
在某一天清晨，裴俊莫名奇妙醒过来，于是便早起做了一顿早餐。
顾羡之却难得犯懒，赖在床上不起来。
裴俊偏要逗着人起床，嘴巴不停地跟顾羡之说着话。
“你好烦啊。”
顾羡之轻声抱怨一句，从床上坐起身，睁开眼睛安静地看着他。
裴俊盯着顾羡之迷瞪的双眸，窥见那褐色的瞳孔映出来他的一丝贪婪。
他确实贪婪。
裴俊看着顾羡之迫不及待地吞咽完他亲手做的三明治，诡异地发现，有些不合时宜的贪婪居然短暂地得到满足。
顾羡之太轻易就能得到了，以至于他差点忘记这个轻易的关键。
从前的日子也不知是怎么熬过来的，他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吃过许多许多的苦，经常发现一天的时间仿佛还没怎么眨眼就过去。
这样的安宁日子是一种意外的安慰，但这样的捷径裴俊觉得走一回就足够。
他这种没有任何人生规划的人，随时可以留，也随时可以走。
前一天裴俊还搂着顾羡之睡得正香。
后一天被带去跟顾盛天见面后，裴俊深刻意识到某种不可忽视的差距。
他虚虚握了握拳头，发觉手中似乎并没有握紧任何东西。
一份掺杂虚假的爱情保不齐哪天就散去了。
裴俊摸爬打滚这么多年，孰轻孰重他心中自有衡量的天秤。
若是握住那份爱情，指望那么一个人一直爱着自己，可能吗？
裴俊并非没有自信抓紧，他无法坦荡，他无法继续自私下去。
欲望可是会越陷越深的。
裴俊毫不犹豫地选择他所能握紧的东西，一张单薄却分量很足的卡。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觉得孤单，这种脆弱无能的情绪。
裴俊选择欺瞒过去，将自己的内心欺瞒过去，平平淡淡的日子会消磨这样的情绪——
诶？！唔——】
顾羡之被一连串的吻激醒，裴俊嘴里卷着他的气息，与他不停地交换着。
“裴俊！”
顾羡之刚梦到关键的地方，他还想看看裴俊在那些孤单的日子是怎么想他的，结果梦境戛然而止，硬生生被打断了。
裴俊却满脸困惑地问：“羡之，你脑子里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到底哪里可怜了？”
顾羡之被说得有点儿不服气，他不答反问道：“那你还总觉得我好骗呢，我到底哪里好骗了？”
裴俊默不作声，抱紧了顾羡之。
他们抱了很久很久，他们对视着，呼吸相撞着。
“裴俊，我为什么会做你的梦？好神奇，做梦的人明明是我，梦里的主角却又是你。”
重生的事情都经历过了，交换个梦境应该不足为奇。
不过——
裴俊默默想着，这种梦千万不要再交换，不然以后顾羡之都不好骗了。
“裴俊，你怎么不说话？又在想什么？”
顾羡之伸手捏了捏裴俊的脸。
裴俊任由那只手乱摸，正色道：“大概是因为你很想走近我的内心。我能感受到，顾羡之，你成功了。”
“我怎么觉得不止这样。”
顾羡之没那么好打发，梦就像过了一遍裴俊的记忆似的，那些压抑的心声他听得清清楚楚。
但裴俊的心声太过于杂乱，他只能在梦中捕捉到一些。
“差不多就是这些，过滤掉的没那么重要。”裴俊牵住顾羡之的手，交握着贴在胸膛的心脏处，“你听，听见我的声音了吗？”
剧烈又激荡的心跳声，不可解释。
裴俊摩挲着顾羡之的掌心，不用看也知道顾羡之正在盯着他看，他尝到那种相互陪伴，相互追随的温情了。
他们的影子融进对方的躯体。
他们梦着对方的梦。
第23章 第二个世界：第1章 绑定
季如霄抱着腿坐在床上，他望向窗外。
血红的太阳高悬于空中，天空的末端泛着青黑色，随着阳光的渲染，血红与青黑交织，形成极端又诡异的分割线。
“我他妈不是死了吗……”
季如霄咬着唇瓣，回忆起临死前的痛苦，英俊的面容逐渐狰狞起来，显得有些可怖。
[叮——绑定成功！分手清账系统808竭诚为您服务！］
“什么玩意儿？”季如霄猛地环顾四周，空荡荡的房间，居然什么也没有。
[宿主你好啊，808存在于您的识海之内，您可以通过识海和我对话。］
“是你复活了我？”
季如霄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经历过末世，见识过千奇百怪的异能，所以此时突然出现一个系统也见怪不怪。
[是的宿主！由于您的前男友资质很符合这边的绑定标准，所以这边给予了一次重生的机会给您。只要努力把账单全部结清，就不会收走这次机会呢！并且额外奖励一份结清大礼包！］
“放你他妈的屁！老子能欠哪门子东西？！”
上辈子死得太惨，季如霄正愁没有发泄口，他对着空气破口大骂，脸色难看。
长达十分钟的谩骂，808实在难以忍受。
这个宿主脾气太大了，嘴上脏话连篇还没完没了。
它想禁言宿主冷静一下，却不小心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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