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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望我杀死你，不如早日坦白从宽，说不定我还能向上替你美言几句，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
视线范围内所有运转的机器缓缓停止，寂静降临时，压迫加尔脑神经的电流也悄然停下。
常栩然时刻关注着电流波动的频率，频率似乎已经达到最高值才停止。
今日的审讯到此为止，常栩然离开前，最后补充了一句话。
“活着就有变数。加尔，放弃抵抗吧，说不定索亚星的生活更加适合你呢。”
接下来的日子，常栩然频繁地使用着监狱的审讯仪器。
上次的信号被信号塔捕监测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军部的管控更加严格起来，并且迫切地催促加尔的审讯结果。
在上面的催促下，常栩然对加尔的审讯频率高了起来，一天最少跑两趟。
如果是先前，常栩然并不清楚为什么上头如此重视对加尔的审讯，联合起漆柯所说的病毒事件，一切就显得合理起来。
加尔是进入军部重地才暴露的，暴露后被严加看管也算是误打误撞。
这个时间段索亚星在初步投入病毒，试验阶段故此比较敏感，他们生怕加尔已经搜集到研究病毒的证据，急着想要套出来。
更大胆一点猜测，或许加尔的确得知病毒的事情，并且试图去提取病毒的样本，在提取样本的过程中彻底暴露。
否则常栩然想不通加尔是怎么一回事，这么多年都藏得好好的，偏偏这个时间段藏不住了。
那颗编号为1160的偏远行星的信号已经断联很多年，甚至找不到它在宇宙中运行的轨迹，故此不存在传密被发现的可能性。
现在军部的管控过于严苛，常栩然并不希望漆柯以身犯险去提取病毒样本，他要规避上辈子的事情，把漆柯和加尔一块送出去。
病毒的事情军部瞒得密不透风，常栩然坐在这个位置不知情就算了，听弗罗格元帅说过几天就要换人审讯。
不论军部对他的考察进行得如何，这一回，他真的该想办法撬开加尔的嘴。
时间越发紧促起来。
常栩然知道自己不能坐以待毙，错过机会就再没有接触到加尔的可能。
他正坐在办公室沉思着，门忽然被人有节奏地敲响。
常栩然站起身，很快走过去开了门，侧身让门口的漆柯走进来。
他把门关紧，漆柯的声音轻轻飘进了耳朵。
“我不同意你的安排。”
没想到第一个难关会是说服漆柯。
常栩然走到漆柯面前，抬手去触碰他的脸，笑着说：“你对我的安排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管提出来。”
“第一，你现在没有权限指挥我；第二，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离开；第三，关于加尔知道病毒事件的全貌，这只是你的推测。从他嘴里能不能获取到我需要的信息还不能确定。”
“漆柯，你不相信我吗？”常栩然一脸失望地看着他。
“少打感情牌，这是两码事。”漆柯已经认真思考过，选择跟常栩然配合行动和完全听从常栩然指挥是两种概念。
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应该就这样出去。
既然打感情牌没用，常栩然说话便直接起来。
“你不是最讲究效率，该调查的事情你也调查得差不多了，现在的监管很严格，你做不了什么，继续待在这里完全是做无用功。”
常栩然句句紧逼。
“漆柯，我们已经绑在一起了，我暴露等于你暴露。”
漆柯心知这是实话，他的节奏完全被常栩然打乱。
可他是出于跟常栩然商讨的目的，并没有打算拒绝安排，但也不打算完全听从安排。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你希望把我也送出去我可以答应，但在那之前我得尝试一次。”
常栩然并不放心。
“如果你这一次尝试就意味着被抓呢？”
漆柯垂下头，他没办法反驳，这确实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常栩然，你带着加尔走吧，我继续留在这里。这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们划清界限。”
“不可能。”常栩然从没有这样坚定过，他轻声问：“漆柯，我们还是搭档，对吗？”
“在我心里是。”漆柯神情复杂地说。
“那就足够了。”
常栩然轻轻抱住他，抱有一种近乎沉重般的愉悦感。
“相信我好吗？你不差这一次机会。即便最后毫无收获，我也会想办法帮你完成。”
漆柯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总觉得常栩然并没有把计划的全貌告诉自己。
“漆柯，你想什么呢？”
“不喜欢你。”漆柯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什么决策都做不了的感觉让他很难受。
常栩然的手指抚过漆柯的脸，最后在漆柯的嘴唇上停留了一阵，紧接着捏着他的下巴，偏过脑袋亲上去。
“现在喜欢吗？”
隔了很久，漆柯握住常栩然在身上胡乱摸索的手，微微地用力。
“无赖。”
“派你来索亚星本来就不合理，这项任务不适合你来做。下次这种自告奋勇的事情不要再做了。”
漆柯显然觉得自己的工作做得相当不错。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自告奋勇？”
“因为我在这里。”
嗒——
嗒——
嗒——
机械装置模拟调试的频率终于跟加尔的监控装置达成一致。
第370章 救援行动
一片又一片的白色雪花在窗外飘落，刺骨的寒风从打开的缝隙中刮进来，冰冷又沉稳地在黑夜中呼啸。
索亚星的气候没有丝毫过渡期，只有炎热的夏天和寒冷的冬天，在一场暴风雪骤然而至后，这里迎来了漫长的冬。
经过好几次检测，常栩然制作的调试器已经可以代替加尔身上的监控装置发挥作用。
跟漆柯商议好计划后，在距离换人审讯的前一天晚上，常栩然照常来到地下监狱审讯加尔。
“明天就换人审讯了，手段只会比我的更加严厉，你确定要继续沉默下去吗？”
常栩然的手掌搭在透明屏障上，不动声色地消除了隔离的屏障，迈前了一步。
加尔显然没预料到常栩然的举动，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盯着他。
常栩然没在意加尔的注视，自顾自地问话，又自顾自地从口袋取出调试器，贴在椅子的圆形监控仪上面。
“这是什么？”
常栩然没回答这个问题，走到操控台，切断了对加尔的身体监控。
监控被切断，但仪器一如既往地运转着，并且同频率监测着加尔的身体数值。
常栩然从通讯器里调出之前的监控图像，他在操作台上取消实时监控功能，选择远程播放视频。
一切妥当后，他重新走近加尔，熟练地拿工具拆解他身上的机器锁。
“你在做什么？”
“凌淇恺。”常栩然直接喊出加尔的真名。
随着这道声音传来，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加尔眼前的一切都整合成庞大的信息流。
他头痛欲裂，发自内心地产生恶心的感觉，抽搐的心脏难受得快要爆炸。
常栩然漫不经心地提醒道：“你最好控制住自己，现在没有向导可以安抚你的情绪。”
具象化的情绪对他们而言是一种信息的触发，加尔从未如此厌恶过自己的名字，每听人喊出一次就会产生心理性厌恶。
加尔沉默了一会，他终于相信常栩然仍旧在坚持着他们共同的事情，满怀悲怆地问：“常栩然，我们还能连接上1160的信号吗？”
“或许吧。”常栩然并不确定这件事。
他没有时间跟加尔闲聊，问起自己需要的答案。
“加尔，你被抓的那天闯入军部重地，到底拿到了什么？”
“你记得克尔113病毒吗？”
“记得。”常栩然拆除锁链的动作顿了顿，随后摒弃杂念，继续专注起来。
“他们正在研究改良版的变异毒株，并且已经往其他星球投放。病毒样本我没办法带出实验室，但我拿到了他们的实验数据和样本照片。”
常栩然毫不意外这个答案，邬桥发过来的档案暗示过他，当初加尔的身份是可以跟着穆德元帅随意进出军部重地的。
“东西还在吗？”
“在，藏起来了。”
“你能画出地图吗？”
“可以。”
常栩然取下自己的通讯器，打开光屏，示意加尔把地图画出来。
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常栩然一心二用，牢牢记下加尔画好的地图，顺带着解锁。
解开锁链就差最后一步，常栩然停止动作，好心地问起邬桥的事情。
“你跟邬桥是什么关系？他对你了解得太多了，似乎还对你很关心。这次出去，你需要带上他吗？”
“没什么关系。”加尔皱起眉，像是想起某些痛苦的事情，“他闯入过我的精神图景，看到了我的一些秘密，但选择替我保密。”
常栩然大概明白了邬桥的立场，他从口袋取出降噪耳塞，迅速塞进加尔的耳朵里。
锁链断开的那一刻，警报装置立即触发。
警报声滴滴滴地响起来，惊动了整个过道的警报器。
门口的两个哨兵听到动静立即走进来，正以为又是常栩然发难打起了加尔，眼前猝不及防地迎来放大的拳头。
常栩然毫不客气将他们打趴在地上，捶晕过去拎起来。
他把他们拖进去绑在审讯椅上，用链条将两人层层叠叠地缠绕住，最后把解开的机器锁重新锁在链条上。
警报声顿时停了下来。
做这一切不过短短一分钟。
“你还能走吗？”
加尔没什么力气，摇了摇头。
常栩然踹了一脚瘫坐在地上的加尔，他耸耸肩，慢悠悠地说：“你身上脏死了，别指望我，我是绝对不会碰你的。”
“你好歹给我一件衣服。”加尔浑身上下只有一条短裤。
想到外面冰天雪地的场景，常栩然认命地脱下自己加厚加长的军外套，随手扔了过去。
加尔动作僵硬地穿好衣服，失温的身体终于回暖，他从地上爬起来，毫不客气地回怼了一句：“这件军大衣的味道真难闻。”
“未免也太计较了吧。”
常栩然转过身，他在前面不紧不慢地带路：“走快点，最多十分钟他们就会发现异常。”
这些天来过这个地方数次，常栩然对这里的一切监控装置都很熟悉。
他打开屏蔽器，对过道里的信号进行干扰，抄近道顺通无阻地带着加尔走到大门口。
滴滴滴滴滴滴！
滴滴滴滴滴滴滴……
军部基地的所有警报器全部发出震耳欲聋的警报声。
同一时间，常栩然已经带着加尔来到漆柯所在的接应点。
漆柯在此等候多时，他站在机甲仓外，见到两人后立即打开了机甲仓的门。
加尔爬上了机甲仓，盯着站在外面突然僵持住的两人。
“漆柯，事不宜迟，你也快进去。”
漆柯毫不犹豫地推上机甲仓的门，说：“让他自己走，操控机甲对哨兵来说很简单吧。”
“你怎么了？”
“常栩然，你把我的试剂瓶偷走，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漆柯面无表情。
常栩然防的就是这个。
“病毒样本不用再取，实验数据已经可以证明他们在研究病毒。”
漆柯半信半疑地盯着他，问：“真的？”
常栩然走前一步打开机甲仓的门，露出笑容回答道：“当然了，不信你问加尔。”
一道刺眼的光束打在两人的身上。
周围逐渐聚集了声音，硝烟的气息在清冽的空气中弥漫着。
破空而至的子弹齐刷刷地飞过来。
常栩然眼疾手快地将漆柯推了进去，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露出一个微笑，那笑容宛如清风，却在爆炸声中悠然消逝了。
机甲预定好的自动驾驶模式已经触发，毫不意外地升上高空，在飘飘扬扬的大雪中逐渐远去。
这一切都在常栩然计划中，包括机甲被高空中的其他机甲拦截。
不过他相信漆柯，会有办法的。
第371章 选择出逃
风呼啸着从耳朵擦过，常栩然感受到地面的震动。
来不及过多的思考，他大步向旁边的树林跑去，趁着烟雾腾腾，敏捷地躲过子弹和探测灯的照射，矮下身在黑暗中逃窜。
常栩然对这片树林的监测系统了如指掌，他快步在林间绕来绕去，大约半个小时后便脱离了探测灯的追捕。
确认自己的踪迹无人能够探寻，常栩然隐于暗处，小心翼翼地朝加尔标记的位置靠近。
顺利的话，他取完东西可以直接顺着这片树林一直往前走，走到悬崖峭壁再从雪山绕出去。
不顺利的话，他大概要先关几天监狱，找到机会毁坏监狱的装置然后再次越狱。
总之，常栩然不觉得自己会被军部立即处死，他有的是机会。
越走越靠近埋藏点，常栩然走到隐秘处停下脚步，他发现加尔标记的位置很奇怪。
常栩然快速爬上一棵树叶茂密的大树，拨开树叶，循着树叶间的缝隙，他站在树枝上仔细观测四处的方向。
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的加尔绘制的简易地图，常栩然最终得出一个结论，这个藏匿地点显然是不可能的。
四面八方皆是监测器，几乎是无孔不入。
加尔要如何在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掩人耳目、逃过监测将证据藏于此地，只怕早已经被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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