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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您先撤吧！”詹清越声音嘶哑，眼中满是血丝。
李言澈摇头，目光坚定：“本王若退，军心必散。”
他抬眸望向城下黑压压的敌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况且，本王还没杀够。”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剑，将一名爬上城头的敌兵斩落。
鲜血溅在他苍白的脸上，衬得那双凤眸愈发妖异。
此时此刻，西城门的情况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城墙塌了近丈宽的缺口，敌军如潮水般从缺口涌入，守军们结成人墙，用血肉之躯抵挡着敌军的冲锋。
绝望如山岳般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援军怎么还没到？
真的会有援军吗？
就连宋芫也产生了一丝动摇。
为什么援军还没到？
难道他们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吗？
“宋哥小心！”暗七眼疾手快拉了宋芫一把。
紧接着，城墙上炸开一团火光，碎石飞溅，砸在宋芫刚才站立的位置。
与此同时，听到一声惊呼：“东门破了！”
宋芫猛地回头，只见东门的城门被冲车撞开一个大洞，敌军如潮水般涌了进来！
“堵住！快堵住！”有人大喊着。
城墙上的守军顿时大乱，不少人开始溃逃。
“不许退！”李言澈长剑一指，斩杀了一个转身逃跑的士兵，“退者，斩！”
他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溃逃的士兵们顿时停下脚步。
“跟我杀回去！”李言澈身先士卒，提着长剑冲向缺口。
守军们见状，也纷纷掉头，跟着他杀向敌军。
“杀！”
“守住缺口！”
喊杀声震耳欲聋，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条条血河。
暗七开口：“宋哥...”
“我不能走！”宋芫转身冲向城门，“去帮忙！”
“哎宋哥——”
宋芫赶到时，正好看到一名敌兵突破人墙，举刀朝李言澈砍去。
“小心！”宋芫瞳孔微缩，想也没想抬手就是一箭。
袖箭破空而去，精准地刺穿了那名敌兵的胸膛。
李言澈侧身避开，挥剑斩落另一名敌兵。
“宋哥哥，你来做什么？”李言澈一边厮杀，一边喊道，“这里危险，快走！”
“我来帮忙！”宋芫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刀，也冲了上去。
他的武功远不及李言澈和赵猛，只能在边缘砍杀落单的敌兵，尽量为他们分担压力。
暗七和暗五也立刻加入战团，护在宋芫左右。
赵猛身上又添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也支撑不住，“咚”的一声跪倒在地，长刀脱手而出。
“赵副统领！”
“赵将军！”
守军们惊呼，阵脚顿时大乱。
敌兵趁机涌入，缺口越来越大。
李言澈见状，眸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提剑，朝着敌军最密集的地方冲去，仿佛要以一己之力阻挡千军万马。
“王爷！”詹清越不知何时赶到，见状大惊，连忙带人冲上去掩护。
双方短兵相接，每一步都踩着鲜血。
宋芫看到赵猛撑着最后一口气砍下敌军的头颅，看到舒长盛挥着刀厮杀，看到了王虎、瘦猴......
甚至还有暗十的身影。
这个一直暗中保护舒父舒母的大杀器，也被派来守城了。
可随着敌军不断涌入，守军节节败退，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宋芫的心急速坠落，直至谷底。
难道云山县真的要失守了吗？
再坚持下去，也只是徒劳了吗？
宋芫茫然无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震天的喊杀声。
“援军来了！”
第837章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宋芫大脑瞬间一片空白，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惊喜。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那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声和马蹄声却又如此真实。
他拎着刀飞快跑上城墙，极目远眺，只见西南方向尘土飞扬，一支铁骑如洪流般席卷而来，旌旗猎猎，刀光如雪。
为首那人一袭玄甲，长剑如虹，所过之处敌兵纷纷倒地。
是舒长钰！
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宋芫只觉得眼眶一热，积压了数日的恐惧、焦虑、疲惫，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鼻子酸涩得厉害。
这家伙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西城门也爆发出一阵欢呼。
“援军来了！”
“是南阳府的援军！”
传令兵边跑边喊，声音都变了调。
宋芫这才注意到，西边也有一支军队正快速逼近，为首的将领身着铁甲，威风凛凛。
那是......宋远山？
宋芫瞪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镇守南阳府，以防淄王军南下吗？
怎么会在这时候带军赶来云山县救援？
还没等宋芫想明白，战场上的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远山率领的南阳府军如一把尖刀，狠狠插入齐王军侧翼，瞬间打乱了敌军的阵型。
而舒长钰的铁骑则从后面冲锋，两相夹击之下，齐王军顿时阵脚大乱。
“杀！”
舒长钰长剑一挥，身后铁骑如潮水般涌向敌军。
他目光如电，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寻着什么，直到看见城墙上那道熟悉的身影，才微微松了口气。
宋芫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热，连日来的担忧终于落地。
这家伙，总算平安回来了。
城下，齐王军腹背受敌，阵型大乱，士气瞬间崩溃。
“撤！快撤！”周毅见势不妙，慌忙下令撤退。
然而为时已晚。
舒长钰一马当先，长剑直取周毅咽喉。
周毅仓皇举刀格挡，却被舒长钰一剑震飞兵器，紧接着寒光一闪，人头落地。
主将一死，齐王军彻底溃散，丢盔弃甲，四散奔逃。
宋远山则率军堵住敌军退路，与舒长钰前后夹击，将残兵尽数歼灭。
城墙上，守军们呆立片刻，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赢了！我们赢了！”
“援军来了！我们守住了！”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则是瘫坐在地上，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宋芫扶着城墙，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三天三夜的鏖战，终于结束了。
李言澈站在城头，银甲浴血，发丝凌乱，却掩不住眼里的锋芒。
他望着城外舒长钰的身影，眸色暗沉，既有复杂，也有释然。
忽然，他身体微微一晃，但反应极快地用剑撑住地面，没有倒下。
“王爷！”詹清越箭步上前，扶住李言澈摇晃的身形。
“无妨。”李言澈强撑着站直，目光依旧落在城外，“他来得倒是正好。”
没有像往日那般话里带刺，反而透着一丝微妙的平静。
詹清越敏锐地察觉到主上情绪变化，他自然清楚这两兄弟向来不对付，而眼下舒长钰及时赶来救援，李言澈心中想必五味杂陈。
他微微一笑，心照不宣道：“舒公子来得及时，这一战，多亏了他。”
李言澈轻哼一声，没有接话，转而吩咐道：“传令下去，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安抚百姓。”
“再派人去打听一下骆统领的消息，为何迟迟未到。”
交代完，他转身走下城楼，脚步略显虚浮，却仍挺直脊背，不愿在人前显露半分疲态。
城楼下，王虎正扶着受伤的瘦猴，两人脸上都沾满血污，却笑得灿烂。
“赢了！咱们赢了！”瘦猴激动地挥舞着拳头，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王虎哈哈大笑，拍着瘦猴的肩膀：“你小子命大，这都没死！”
另一边，舒长盛扛着正滴血的剑，摇摇晃晃地走在尸体横陈的街道上，身后跟着几个同样伤痕累累的灭霸帮兄弟。
“走，回去喝一杯！”舒长盛豪迈地挥手，仿佛身上的伤不存在一般。
“喝！必须喝！”众人笑着应和，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畅快。
钟会和陈堂主相互搀扶着走在后面，看到这一幕，皆是会心一笑。
唯有沈堂主一张脸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却还强撑着凶狠表情：“老子还能再杀十个！”
众人哄笑，气氛一时轻松不少。
不远处，高若望和魏陶儿双手紧紧相握，两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高若望的儒衫早已破烂不堪，魏陶儿更是浑身浴血，却谁都不肯先松开对方的手。
“活着就好。”高若望哽咽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魏陶儿重重点头，眼睛泪光闪烁。
他们身后，是书生们激动的呼喊。
“我们守住了！”
“云山县保住了！”
惠王府。
宋争渡还在紧急拨济赈济物资，发放伤药和粮食，安抚城中百姓。
府中仆役们穿梭不停，将一箱箱物资搬出库房，运往各处救护所。
直到外面传来胜利的欢叫声，他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胜了？”他喃喃自语，随即猛地转身，踉跄着跑出库房。
府中下人们早已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徐安见他出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少爷！赢了！咱们打赢了！”
宋争渡站在廊下，望着府外奔走欢呼的人群，紧绷了三日的神经骤然松弛，眼眶一热，竟有些想哭。
他这些天守在库房清点物资，听着外面震天的厮杀声，心一直悬在嗓子眼，生怕下一刻就传来城破的消息。
“大哥和晚舟呢？”他稳住心神，急忙问道。
“大少爷和小姐都没事。”徐安道。
得知亲人平安，宋争渡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抹了把脸，转身回到库房，继续分发药材和布帛。
现在还不是松懈的时候，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做。
救护所里，宋晚舟正为一名重伤员包扎伤口。
她听到外面传来欢呼声，起初还以为是敌军攻进来了，吓得手一抖，差点把药粉撒歪。
“援军来了！我们赢了！”一个满脸是血的士兵跌跌撞撞冲进来，声音嘶哑却充满狂喜。
“赢了？”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
舒瑾雯也停下动作，抬头望向外面，泪水无声滑落。
救护所里的伤员们纷纷挣扎着坐起来，有人喜极而泣，有人放声大笑，还有人默默合掌祈祷。
而救护队的妇人们则相视而笑，脸上写满欣喜和自豪。
她们虽未上阵杀敌，但在这场守城战中同样功不可没。
舒母站在院中，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舒父则站在她身旁，脸上满是欣慰：“回来了，都回来了。”
绣庄，舒瑾茵、徐悦以及舒家妯娌皆是泪眼婆娑，相拥着喜极而泣。
城墙上，暗七斜靠着垛口，看着城外打扫战场的士兵，咧着嘴，笑得露出虎牙尖尖。
他胳膊撞了撞一旁的暗五：“打赢了仗，你不高兴吗？”
“高兴。”暗五冷峻的面容没有丝毫松动，但眼底的紧绷已然消散。
“那你怎么不笑？”暗七笑嘻嘻地凑近，“来笑一个嘛。”
暗五微微侧身避开，无奈道：“别闹。”
暗七撇撇嘴，转而看向城外。
城下，舒长钰翻身下马，玄甲上血迹未干，随手将染血的长剑抛给暗一，大步走向城门。
宋芫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城墙，在城楼下与舒长钰迎面撞上。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竟相顾无言。
舒长钰眉宇间还带着未散的杀气，却在看到宋芫的瞬间柔和了几分。
他伸手拂去宋芫脸上沾着的烟灰，嗓音低哑：“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宋芫喉头一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音沙哑得说不出话。
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发热。
舒长钰眸色微暗，一把将宋芫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宋芫被他勒得生疼，却没有挣扎，反而回抱住他。
玄甲上的寒意尚未散去，混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奇异地让宋芫感到无比安心。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担忧都烟消云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
“皎皎呢？”宋芫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
舒长钰松开他，下巴微扬，示意他抬头。
宋芫抬头一看，这才注意到，舒长钰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皎皎！”宋芫惊喜地喊道。
宋皎皎一身戎装，小脸上满是血污，却掩不住眼中的光彩。
“大哥！”
能亲眼看到皎皎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宋芫脸上既有激动，也有后怕。
尤其当自己亲身经历过战争的残酷后，他就更是担心皎皎的安危。
他一个成年人都险些承受不住战场的血腥，皎皎才九岁，却要直面这样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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