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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好端端的,又突然说起荤话来了,宋芫满脸不自在,默默地挪了挪脚,离他们远了点。
忽然这时有人叫住宋芫:“小宋有二十了吧。”
这时候的人都算周岁,过了生辰才算长大一岁。宋芫想了想原主的生辰,发现居然是在上个月十五,刚刚过去不久。
“刚满二十。”宋芫说。
一个大哥道:“满二十也该讨媳妇了。”
宋芫无奈道:“哥,我还没出孝期呢。”
“这有什么打紧的,可以先看好了,等出了孝期,就让媒婆去提亲,马上就能把人娶进门。”
宋芫仍是摇头:“我家里还有几个小的要养活,还是二林二丫长大点再说吧。”
“这你更应该娶个能干的媳妇回来,好照顾家里。”
就连石头也这么附和说。
宋芫并不同意他们的说法,他若娶媳妇回来,自然是要宠着惯着的,别说洗衣做饭了,连烧火都不叫她干。
宋芫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眼见着太阳升到头顶,他喊道:“石头哥,咱们先回去吃饭了,下午再继续。”
一众人先到河边洗干净手脚,再去牛家吃饭。
看到他们回来,牛婶说:“菜就出锅了,你们先坐着。”
二林拿着碗筷过来,帮忙盛饭。
接着牛婶端着菜上来,有豆腐炖白菜、韭菜炒鸡蛋、爆炒小鱼干,还有一锅清热解暑的冬瓜汤,最后一道凉拌泡笋。
豆腐是昨晚就在正明叔家预定好了,直接要了三斤。
中午的饭菜大概就是这些,量大管饱,而且菜都是用猪油炒的,油水充足。
四菜一汤,再加两锅饭,几人吃得心满意足,他们在地主家当短工,都吃不上这么丰盛的饭菜。
石头闻不惯泡笋的味,其他几人却是觉得特别爽口开胃。
吃过饭后歇了歇脚,又准备下田。
宋芫累得只想躺下,他本有午休的习惯,此刻眼皮直打架。
他努力撑起眼皮,不行,他要坚持,再熬几个小时就结束了。
最后还是咬咬牙,跟着石头几人下田。
过了晌午,太阳晒得厉害,出了一身的汗,衣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十分难受。
宋芫坐在田埂边,摘下草帽扇了扇风,他果然是吃不了种田的苦,简直就不是人干的活。
底层百姓为了生计,真是不易。
宋芫不禁感慨,自己怎么就没穿越到皇亲贵族身上呢。
发泄完牢骚,他调整好情绪,继续插秧。
直到太阳落山,六亩地的水田全部插完秧。
宋芫给几位大哥结完工钱,并说:“今日辛苦大哥们了,都回去好好歇歇。”
大哥小心翼翼地将二十文钱收起来,笑容满面道:“小宋,下次还有这种活,记得喊我们。”
宋芫也道:“一定一定,等秋收的时候还得再麻烦你们。”
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大家就各回各家。
宋芫扶着腰慢吞吞回家。
回到家,他先洗了个凉水澡,全身上下自己细细冲洗一遍,换上干净的衣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洗完澡出来浑身都舒坦了,整个人都懒懒的,不想动弹。
丫丫看到他,“啊啊”两声,想让他抱。
宋芫摸摸了她小脸蛋说:“哥现在没力气抱你,丫丫乖乖的。”
晚上还是让牛婶帮忙做饭,宋芫插了一天的秧,手臂酸痛,腰也直不起来,只想躺在床上。
吃过晚饭,他早早地躺下,一闭眼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差点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掀开帘子,爬下楼梯的时候,他腿脚一软,险些摔了下来。
第118章 撞见
刚好这时,二林抬脚进门,瞥见宋芫一个踉跄,连忙跨步上前,稳稳扶住他的大腿,语气中满是关切:“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宋芫爬下楼梯,“刚才没抓稳栏杆而已。”
他说着,又忍不住揉了揉酸痛的腰。
真要了他的老命了。
早饭过后,宋芫在院子里悠闲地散步,不经意间瞥见窗边的西瓜苗间,点缀着几朵娇嫩的淡黄色小花。
这几天太忙,竟然也没注意到西瓜结了花苞。
西瓜开花,说明就快结果了,不过在此期间,还得给雌花授粉。
雌雄同株,需要经过人工辅助授粉。
宋芫观察了下,开的几朵小花都是雌花。
雄花的花蕊从上面看,就像是一个微缩版的火炬冰激凌头部。
你若问宋芫为什么还懂得种西瓜,提起来又是一段令人心酸的回忆。
这就要说起宋芫做短视频刚红那会,有个下乡助农活动,邀请了当地的网红参加。
看到是“助农活动”,宋芫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他原以为就拍一下视频,宣传宣传,等到了才知道,是现场直播的。
他粉丝们的热情涌入直播间,瞬间将链接抢购一空,还特别指定要宋芫亲手摘的西瓜。
可真是他的好粉丝。
对上主播小姐姐殷切的目光,宋芫能怎么办,那就摘呗。
宋芫就是在摘西瓜,跟老农们闲聊时,老农们告诉他的。
西瓜若不经过授粉,是无法结果的,当然在大部分情况下,昆虫和风力会帮助完成授粉。
但如果想规模种植,提高产量,最好是进行人工授粉。
宋芫正蹲在花前仔细观察,忽然头顶一暗,一个微凉的声音响起:“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舒长钰?!”宋芫急忙站起身,由于蹲得太久,腿脚发麻,加上腰腿酸软,他一个不稳,向前扑去。
舒长钰及时伸手扶住他,:“怎么,又想投怀送抱?”
谁投怀送抱了!
宋芫想要挣脱,但腿部的麻木让他不得不紧紧抓住舒长钰的手臂:“快,扶我到椅子上坐会儿。”
宋芫坐在椅子上,揉着麻木的腿。
舒长钰瞥了他一眼,眉头微蹙:“你怎么变黑了?”
“黑了吗?”宋芫抬手摸着脸,昨日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估计是晒伤了,回来时脸都是烫的,洗了个冷水澡,才缓了一些。
宋芫才不在意有没有晒黑,反正捂两天就白回来了。
他随口问道:“你今天怎么又过来了。”
不等舒长钰开口,他自顾自道:“不用说了,我知道,顺道。”
舒长钰突然说道:“我有事要出远门一趟。”
宋芫心中一惊,怎么这么突然?他心里有点闷闷的:“什么时候离开?”
舒长钰回道:“过两日便走。”
宋芫下意识地追问:“你要去哪里?”
“去京城。”
京城?怎么去这么远的地方?宋芫努力回想小说情节,却怎么也想不起有这一段。
他干笑道:“那要去好久。”
“你去京城做什么?”
舒长钰嘴角微扬,语气中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冷意:“嗯,有个仇人要死了,我去送他一程。”
宋芫起初以为他在开玩笑,但见他神色认真,心中不由得一震,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可小说里没提到女主有仇人啊,难道是自己看漏了?
“小宋!”这时,牛婶挎着篮子走来,看见舒长钰,笑着说,“小舒又来了。”
牛婶从篮子里拿出两套衣服:“你的衣服做好了,和上次的一样。”
“谢谢牛婶。”宋芫接过衣服。
牛婶道:“我看呐,等出了孝,你赶紧讨个媳妇,也好有人给你做衣服。”
宋芫道:“婶子,这事不着急,以后再说。”
“你都二十了还不着急,我都给阿牛看好对象了,等他回来,就让媒婆上门提亲。”
“这么快?”宋芫惊讶道。
“这哪快了,”牛婶说,“提亲之后,还要合八字,再纳征、请期,等到年后才能迎亲呢。”
宋芫听着头都大了,成个亲竟然这么麻烦。
看着牛婶满心期待地为阿牛张罗相亲的事。
宋芫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阿牛有心仪姑娘的事,毕竟由他说出来不太合适,还是让阿牛自己说吧。
舒长钰没待多久就走了。
从云山县到京城,即使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的行程。
宋芫想象着舒长钰一路上风尘仆仆,吃不好睡不好,那张漂亮的脸蛋都要憔悴几分。
他赶紧摇了摇头,驱散脑海中的画面。
算了,还是给他准备些吃的,让他在路上吃吧。
他闭上眼睛,意识进入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二十斤猪肉,先剔除了肥肉。
剩下的瘦肉切成大约手指长的长条,再用调料腌制一夜。
忙完这些,他便睡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后没有急着起床,而是意识进入厨房,将腌制了一夜的猪肉条放入烤箱,用风干功能慢慢烘干。
到晚上,猪肉干已完全脱水,变得硬邦邦的。
再放入锅中蒸两刻钟,出锅的肉干色泽红润,香气扑鼻。
他尝了一口,比猪肉脯更有嚼劲,肉香浓郁,口感略带微辣。
十几斤瘦肉,最终只烤制出五斤肉干。
似乎有些少了,上次舒长钰在他家可是吃了三碗饭。估计这五斤肉干不够他吃两天的。
宋芫又连夜烤制了些苏打饼,天气渐热,面包不易存放,就没有制作。
宋芫从厨房出来,不知此刻几时,只隐约听到几声鸡鸣。待宋芫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已是大亮。
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起,正在床下看书的二林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
宋芫从楼梯下来,匆匆洗漱完毕:“二林,我要出去一趟。”
宋芫拿起包裹,来到小黎村村口的草丛中蹲下,只怪当时没问舒长钰何时出发,现在只能在这里蹲他。
他突然想起之前何方带他有过一次的小道,从那条路过去应该不会碰上小黎村的人。
宋芫想着,来都来了,那就去吧。
刚走到半路便听到一声鬼哭狼嚎:“啊——”
宋芫悚然一惊,舒长钰说的没错,这里真有疯子。
绕过几座孤坟,前面出现一间茅草屋,上次来的时候也经过这里,但是没听到有声音。
宋芫远远绕着茅草屋走。
忽然这时,断断续续的低语从茅草屋中飘出:“不许……踏出云山县,否则杀无赦!杀无赦!”
宋芫只隐约捕捉到“杀无赦”这三个字,心中一紧,莫非自己误闯了凶杀现场?
“好奇心害死猫”,他心里默念着这句老话,决定迅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刚要迈步的瞬间,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令他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宋芫猛地扭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啊——”凄厉的惨叫声接连响起,就像是人濒死之前发出的绝望哀嚎。
宋芫心脏猛地跳了跳,还是决定去看看情况。
窗没关。
他小心翼翼靠近窗户,轻手轻脚的,生怕被里面的人发现。
透过缝隙,他瞥见一袭黑衣的身影。
只见那人从阴暗处走出来,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沾血的手指,眉目阴沉,嘴角却挂着一抹笑,邪气而残忍。
突然,他抬头望来,一双黑眸透着死寂般的冰冷。
第119章 分歧
宋芫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他的视线牢牢定格在那屋内之人的面庞上。
明明是宋芫熟悉的一张脸,五官依旧明艳动人,却给宋芫带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他所认识的舒长钰,有些大小姐脾气,有洁癖,挑食,总是口是心非,虽然性格冷淡,但在宋芫面临危险时,总会及时伸出援手。
然而,眼前的舒长钰,眼神中透露出的冷漠与嗜血。
就连眉心那点本带着仙气的朱砂痣,此刻似乎也被血腥所染,变成了一朵盛开的妖艳之花,散发着一股邪恶的气息。
嘴角那抹邪气的笑容,更在宋芫心中激起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恐惧。
宋芫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的瞳孔猛然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心中充满了逃离的冲动。
此时,舒长钰已发现了他,那双眼眸平静无波,似乎对被撞破秘密毫不在意。
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在宋芫心中升起,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包裹,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
舒长钰扔下手中的帕子,迈步出门,向他走来。
宋芫这才注意到舒长钰今日身着一袭黑衣,随着他的脚步移动,长长的衣摆若隐若现地透出一抹暗红色,仿佛鲜血沾染般令人惊心。
宋芫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抗拒:“你别过来。”
舒长钰眉眼微垂,脸上再无往日那种不经意的散漫:“你怎么来这里了?”
宋芫紧紧咬着牙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应该是我问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才舒长钰在做什么?
他是不是...杀了人?!
舒长钰静静地凝视着宋芫,沉默如同深渊蔓延开。
他那张精致无瑕的面孔上,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一双黑眸如同寒潭,带着几分朦胧的晦暗。
宋芫终于无法忍受这令人不安的沉默,他的情绪濒临崩溃边缘,声音颤抖着问:“你杀了他吗?为什么?”
舒长钰嘴角勾起了一丝讽刺的笑容,语气平静而冷漠:“当然是因为他该死。”
宋芫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重复:“因为他该死,你就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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