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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无可恕(近代现代)——魏嗨嗨

时间:2026-03-22 12:19:18  作者:魏嗨嗨
  确实是阿里曲湖……但我就不告诉你……
  反悔了……对不起?
  杜微的这几句话在我脑子里盘旋。
  今天怎么这么多对不起。我烦透了对不起。
  我打字飞快,告诉杜微。
  首先,我不是妹妹,我是男的。
  所幸杜微没有删掉我,很快回复我了一个问号,你男的?
  我说看头像看不出来?
  杜微说,头像很中性。
  我打字间隙瞄了一眼自己头像,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好吧,确实很中性,我原谅杜微,毕竟我还叫了她无数声哥。
  我问,所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阿里曲在哪?
  其实还有下半句,我想问怎么着阿里曲湖你家开的?但我没敢发出去,现在有求于人。
  杜微跳过了我的问题,问,所以是你和你的男朋友?
  我说昂,怎么了。
  杜微沉默了一会儿,说,哎呦现在这小年轻……
  我 :)
 
 
第19章 徐阿雅
  我问张一安:“陈西迪之前没对你说过这些吗?”
  张一安摇摇头。
  张一安打字:没有,他什么都不告诉我。
  我说:“可是这又不是什么大事。”
  张一安没接我的话。
  陈西迪比我想的能瞒。
  我下意识抿住嘴巴,坐直了一些,问,我可以继续讲了吗?
  张一安点点头。
  大学的时候,我和陈西迪还是考的同一所。
  不过我的专业要比他好得多,毕竟有着十来分的分数差。陈家对于他的专业无所谓,陈西迪更是无所谓,只要毕业学校名声足够好听就可以。
  陈西迪在大学更受欢迎了。
  长得好看,家里有钱,性格还很好,会弹吉他会唱歌。
  美中不足是喜欢男的。
  我忽然不再说话了。
  那应该是陈西迪这辈子最快活的几年。我到现在还记的当时和陈西迪交往的男生,名字叫宋捷,后来陈西迪就毁在他手里。
  我咬紧了牙齿。
  我不能把这件事告诉张一安,至少现在不能。
  陈西迪不会想让张一安知道的。嘴真严,蘑古力,好吧,那我也不能说。
  屏幕上显示出张一安一段醋巴巴的话。
  张一安:怎么了不说了?
  张一安:我不介意他交男朋友,没那么小心眼儿。大学很正常。
  张一安:不过大学有几个人追过陈西迪啊,能告诉我吗?
  张一安:陈西迪也喜欢他们吗?
  张一安:都很帅吗?
  我眨眨眼睛,看向屏幕里张一安的脸,说,就一个。
  张一安沉默了一下,半天不打字。
  过了会儿,张一安:他们在一起很长时间吗?
  我笑了笑,有点不忍心:“不长不短。”
  张一安:好吧。
  我清了下嗓子,继续说。
  后来快毕业的时候,陈西迪身上发生了一些很糟糕的事情。总之,陈西迪爸妈发现自己独生子是同性恋。之后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陈西迪,毕业典礼他都没有来。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陈西迪突然要去德国留学。直到后来我知晓了事情的全貌。
  我清清嗓子,说:“陈西迪爸妈要把他送出国避避风头,但是要他先留下一个孩子在国内,不结婚,非法生子。”
  张一安打出来一行字:这不扯淡呢,现在是特色社会主义新中国。
  我说,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
  陈西迪再次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瘦了很多,精神状态也不好。我们到一家奶茶店里坐着,陈西迪说,好久不见,阿雅。
  我说你爸妈疯了。
  陈西迪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料到我会这么开门见山。
  他说,你都知道了?
  我没说话。
  陈西迪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你都知道了,杭城还有谁不知道。
  我也要疯了,陈西迪说。
  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陈西迪跟有层脑雾似的,对我的问题恍若未闻。
  他问我:“阿雅,我这个人很坏吗?”
  我突然感觉哪里不太对,我的语气变得颤抖:“陈西迪?”
  “我很糟糕吗?”陈西迪声音有些呜咽。
  我拿袖子帮陈西迪擦掉眼泪,陈西迪擤了一声鼻子,我疑心他把鼻涕蹭到我衣服上。
  “你不糟糕。”我说。
  等陈西迪平静一点,我又问:“你真要给你爸妈留一个孙子?”
  陈西迪摇摇头:“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我问。
  陈西迪在那一刻眼神变的很冷,他微微张开嘴巴,告诉我,就是不可能。
  我看着瘦了一圈的陈西迪,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西迪,想都别想。
  我还说宋捷就是个纯傻逼,你别因为他你也变成个傻逼。但我没把宋捷这个人的存在告诉张一安,自动跳过了这一段。
  陈西迪看了我一会儿,说,阿雅,谢谢你。
  我说你不要这么说,听起来像是不打算活了似的。
  陈西迪又说这次奶茶我请你吧,虽然我卡都被冻了,但是微信里还有钱。
  我说你还有多少。
  陈西迪说没注意。
  我说那你请吧。
  后来喝完陈西迪请我的那杯奶茶,我去了他家公司一趟。陈西迪不知道,我没告诉任何人,直到傍晚我才被请进去,在办公室里见到了陈西迪妈妈。
  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他们的儿子陈西迪有一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叫徐阿雅。我就是徐阿雅。
  我们做了一笔交易。
  我让陈家资助我去德国上学,和陈西迪一起,等我们回来,我就和陈西迪结婚。
  “陈西迪现在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如果你真让他给你们留下一个孩子,陈西迪宁愿去死。”我说,“所以大家各退一步,我会和陈西迪结婚,但前提是你们要付钱。”
  “我的食宿费用,购物费用,包括学费,你们全权负责。”
  陈西迪妈妈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我。
  “可以拟一份合同,我签。你们对合同应该比我熟悉的多。”
  陈西迪知道这件事后,他看着我,说不出话。
  我说,至少现在你不用生孩子了,也不用干什么蠢事了,等出国回来就什么都好了。
  陈西迪说,你也疯了。
  我说,哪里,很划算,我爸妈都是高中老师,他们可拿不出让我去德国留学的钱。
  去往德国的飞机上,陈西迪靠着窗户,一直闭着眼睛。我在他身边专心致志玩着单机游戏,玩了一会儿,陈西迪蹦出一句:“合同是违法的。”
  我说,所以呢?
  陈西迪说,等回国了,你不用履行合同内容。
  我摘下耳机,说,然后呢?看着你被逼死吗?
  陈西迪说那我去流浪。
  我说,最好如此,大少爷。
  三年后我拿到了硕士学位,顺利毕业。陈西迪没有,他因为缺课太多被开除了。
  陈家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本来送陈西迪出国也是权宜之计,拿不拿学位其实无所谓。等到回国,陈西迪二十五岁,和我结婚了。
  “张一安,你专业是文学对吗?”我问。
  张一安愣了一下,打字:对,怎么?
  我忽然很难过,低下头,说:“你知道饮鸩止渴这个词吗?”
  我好像并没有把陈西迪救下来。
  我只是摁下暂停键,暂缓了那个时刻的到来。
  可是现在,它还是无比确定地降临在陈西迪的身上。
  甚至因为我,它还在加速。
 
 
第20章 陈西迪·四个春天之前
  一四年,杭城。
  早晨七点半的时候,我听到阿雅匆匆离去的声音。
  她今天应该很忙,昨天吃晚餐的时候,阿雅兴致勃勃告诉我,明天她的公司要来一个德国的大客户,猜猜谁被指派为晚宴翻译?
  我在给她剥虾,剥好一只,徐阿雅吃一只,狼吞虎咽,我完全跟不上。
  我说照你这个吃法,我买这么贵的虾干什么,外卖点盆小龙虾得了。
  阿雅说,快猜猜,谁是晚宴翻译?
  我又剥好了一只,丢给她。
  “不知道啊,很难猜的。”我装模作样,“让我想想……总不会是徐阿雅吧。”
  阿雅激动到筷子差点掉在桌子上:“哇陈西迪你知道我当时多激动吗!慕尼黑的大客户!晚宴!我负责翻译!”
  我说你笑的鱼尾纹都出来了,阿雅立马绷住脸,嘴角又翘起来。
  “很厉害。”我点点头,被阿雅逗笑了。
  “很厉害吧!”
  “很厉害很厉害……”
  一顿晚饭的时间我至少夸了徐阿雅不下五十次很厉害。
  上初中的时候徐阿雅就是这德行,表面文文静静,实际上是个咋咋呼呼的大孔雀。我还记得她当时是物理课代表,有次月考全年级就她一个人满分,在直到下次月考的一个月时间里,我每天至少被逼着夸她五六次很厉害。
  后来毕业时候流行写同学录,徐阿雅让我好好写,斟酌后再下笔。我给她留言,希望你上高中后,除了高考,物理都不要再考满分了。阿雅看到后说陈西迪你给我重新写。我问写什么,徐阿雅说,那你照我说的写,我说一句你写一句。
  我说我不。
  徐阿雅说你想死吗陈西迪?
  我说写什么,你说。
  所幸后来徐阿雅选了文科,不用考物理了,要不然我们在一个学校,我还得夸她好厉害。
  但我只是说我夸的有点疲惫了。
  实际上阿雅确实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学习很厉害,翻译很厉害。
  我视线扫过一盘被阿雅解决的干干净净的虾,吃虾也很厉害。
  阿雅在评价我做的饭,她说,很不错,蘑古力,我给九十八分。
  我说剩下两分扣在哪里?
  阿雅说,剥虾太慢了。
  我说滚吧你。
  阿雅大笑起来。
  等她笑完了,我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说,阿雅。
  阿雅埋头嗦面,头也不抬:“嗯?”
  我说,我最近结了个大项目。
  阿雅点点头,一边嚼一边积极回应我,说话含糊不清:“那你也很厉害。”
  我笑了,说:“尾款很快就到账了,只要不太铺张浪费,下半辈子的花销怎么也够了。”
  阿雅“哇塞”了一声,开玩笑道:“那陈总,我现在要不要去辞职?”
  我笑的更大声。
  我笑的很用力,很认真,很自然。
  都快要把自己迷惑了。
  等我的笑声消失,我对阿雅说,对不起。
  阿雅的筷子突然停在半空,面条落回汤里,溅出几滴面汤。
  “怎么了?”她有点迷惘,有点惶惑地望向我。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我伸了个懒腰,说:“我今天看了篇很有意思的小说,外星人看地球也是颗星星,还是蓝色的星星,蓝星,上面会有哆啦A梦吗?”
  阿雅不再追问了,她知道我不会开口。于是她戳了戳排骨吐槽了一句:“说话莫名其妙。”
  现在是第二天的清晨。
  隔壁房间传来阿雅高跟鞋踏来踏去的声音。听起来很忙碌,果然是重要的晚宴,竟然能让徐阿雅穿上高跟鞋。
  过了一会儿,阿雅高跟鞋的声音从这栋房子里消失不见了。
  我把自己从床上支起来。
  窗外阳光很好,能看到楼下修剪整齐的绿植。我见过负责这些绿植的园丁,一个干瘦的老头,手艺不错,但说实话我觉得他审美一般。我见过他亲手修理灌丛的样子,他只要他认可的那部分,而我觉得还不错的旁枝斜叶,他却一并剪去。
  我没有给他提过意见,论修剪保养他更专业。
  只是每次看到他的剪刀,我会下意识别过脸去。
  我穿上睡衣,勉强完成洗漱,又从橱柜里拿出几瓶酒,一股脑扔到床上。
  我打开手机,给公司与我直接对接的下属发去消息。
  “有点感冒,今天任何事情不要来打扰我。”
  对面秒回:“好的陈总,您好好休息,请放心。”
  我随手从床上拿起一瓶酒,牙齿掀掉盖子,灌下一口。
  我又给阿雅发去消息:“感冒了,刚吃了退烧药。有点困,不许给我打电话,我要睡一天。”
  阿雅没有回复。
  意料之中,她今天应该忙疯了。
  但我还是想试着等等她的消息。
  我很有耐心地等着,我的酒量很好,特别好,非常好,足以支撑我意识清醒地收到阿雅的回复。阿雅十一点回复我了,她发来一条语音。
  “哇我太忙了刚看到,等晚宴结束我带宵夜回去,睡醒给我说想吃什么,睡觉吧蘑古力。”
  我把阿雅的语音播放了一遍,又播放了一遍。
  我没有回复,但我点点头,用口型说了个阿雅永远不会收到的好。
  然后一口吞下了那些早就剥好的白片。
  初中毕业的时候,徐阿雅威胁我按照她的话写下同学录。
  徐阿雅无敌凶,打我不费吹灰之力,于是我战战兢兢在徐阿雅耳提面命下写下那些话,她说一句,我写一句。不能写的太慢,还不能写的潦草。
  阿雅说,你首先要祝福我。
  我说,我祝福你。
  阿雅说,你要祝福我高中成绩优秀,考上北大。
  我说行,祝你考上北大。
  阿雅说,然后希望我能嫁给周杰伦。
  我说,你这离不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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