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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做到的?
遗传?
遗传可以遗传的一模一样吗?她那天说她家子嗣每人都有这种胎记,总感觉很不符合社会主义青年的科学观啊。
果然是修仙世界,连生孩子的事儿都不归科学管。
穆白天马行空地想着,一不注意,控制女子手腕的力量就稍微偏了一点,两个同样白皙的手腕,便擦撞到了一起。
红月胎记相触的瞬间,穆白眼前泛过一道白光,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股力量拉进了女子的识海世界里去。
天旋地转。
穆白感知到自己的视野骤然变矮了些许,好像在使着一把比他个头还高的木剑,身边站着一个漂亮的眼熟的女修,他还没来得及查看这里是哪里,就不可自控地对着身边的女修奶呼呼地唤了一声。
“娘亲。”
刚刚唤出声来,穆白下意识地意识到不对,他放下了剑,捂住了自己不受控制的嘴。
手下的触感也是无比柔软的,好像在碰一团棉花,穆白不可置信地放下了捂嘴的手。
如果他没有感知错。
他现在的身高对比旁边的月乘影,顶多四五岁左右,声音也是奶呼呼的,剑也重得过分。
他这是在......
【系统:您被血脉之力拉进了月承影修士的识海,这是心劫幻境,您给了她大量灵气,她现在的境界不至于往下掉了,是她自己沉溺在幻想中不愿意清醒。如果没有办法唤醒她,恐怕您也要困在别人的幻境里度过一生了。】
当然还有另一种办法,那就是直接动用绝对的武力值优势,直接破碎掉月承影的识海。
不过这种办法太粗暴,月承影会直接失去神志,变成活死人,穆白一出月承影的识海就得被雷劈,而且不止是八十一道,当然,以穆白的能力值,在被雷劫劈死之前肯定是能躲回太白山的......但是把月承影变成活死人的事,穆白应该做不出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唤醒她。
穆白不禁蹙眉。
【怎么唤醒她呢?】
【理论上完成她的心愿就可以。】
穆白都想掀桌了,大牛死了没死他是最清楚的,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把一个修仙界原住民死而复生吧,他到哪里再去给她找个大牛去。
“我儿,又在撒娇了,就这么不想练剑。”
月承影看见穆白嘟着嘴一脸不爽的模样,将他抱了起来揉搓,脸上满是似水温柔。
“那就不练,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穆白紧紧抓着女子的肩膀,他现在不是渡劫大能,身体半悬在空中的距离感觉有一个自己那么高,他害怕。
穆白对这种肉麻的温情过敏,他晃荡着双腿,挣扎着想要下来。
“醒醒,月承影,这是幻境,我不是穆白首,不是你儿子。”
他明明是好心帮人,但是月承影又一次让他遭了无妄之灾。
月承影的神情显而易见地划过一抹迷茫,但是很快就有稳定了下来。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轻笑了一声。
“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现在为了不练剑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你既不认我这个娘,那我就当你师娘,反正这剑法你是练定了。”
月承影抓起穆白的手,一路“绑架”到了练武场。
不得不说。
推理过程全错,结果居然对上了,这也是一件可怕的事。
在这之后,幻境里的月承影真的以他的师娘自居,跟他相处了十三年。
说是十三年,其实只是十三天而已,每一天起来,穆白都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抽长,像是长大了一岁,时间流转,他的形象也在不断接近他进入上清宗时的模样。
穆白依旧不知月承影的心愿是什么,但是他对月承影的剑法倒是越来越熟悉了,月家是一传承已久的剑修世家,以月的阴晴圆缺,有十三式剑法,穆白一天学一式,学到第十三天的时候,已经完全掌握了月家的剑道功法。
当年胡诌的一句他是剑修,现在也快成真的了。
“阿牛,今日是你生辰,可想要什么添岁礼?”
穆白站在莲花池边上,对着水里的两人倒影,不由得出神。
这个大牛健康成长在上清宗的幻境,说到底只是镜花水月。
月承影看不清,他却很清楚。穆白叹了声。
他转身过来,对着细数着他们之后可以做什么的月承影道。
“师娘。”
“我想要一个蛋糕。”
月承影怔在原地,“何为蛋糕啊?”
“蛋糕是一种凡人喜爱的甜食,以前每逢生辰,我都会吃。”
他的父母从来不记他的生日,但是穆白很有钱,他能买最好的蛋糕,没有亏待过自己一天。
“别说那种胡话了。”月承影脸色苍白地抖着声音道。
穆白知道,她是不肯承认。他摇了摇头。
青衣青年所站的地方,渐渐催生出一片桃林,桃花飘飞,浪漫柔和,同时,渡劫期的灵气以一种没有破坏月承影识海的方式,骤然回归,他的声音淡淡道。
“我的父母是你,又或是你们的孩子是我。我们或许都能拥有幸福美满的一生。”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大道无情,满是阴差阳错。”
“我不想成为承载另一个亡故灵魂的容器,因我内心有缺,所以我知你们内心亦有缺。我不是一个适合填补缺漏的石子,我若贪图这份圆满,不过会让自己重新碎一回,把你们填补完整而已。我不能背叛自己的一生,那些不完全快乐的岁月,亦是我道心基石。”
“天道尚且残缺,月满则亏。”
“世上从无两全法,我们各自的残缺,不过是各自道途上必须独自背负的重量。”
穆白最后的话,散入了风里。
“一同好好过个生日,便放本尊走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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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其实几天前,穆白随便尝试了一下,就找到了系统说的那两种方式以外的第三种离开幻境的方法。
月承影能够将他拉入自己的识海,靠的是血脉之力,所以他也能靠血脉之力,控制幻境,制作出一个通道离开。
他多停留这些天,只是恻隐之心作祟。
现在他觉得也够了,他一直呆到了月承影见证他成年为止,也一直呆到了他学会了月家所有传承为止。
如果月承影的遗憾是没有陪伴大牛成长他陪伴了,如果月承影的遗憾是没有将月家剑法传承出去他替大牛学了全套剑法。
在他能做的方面,他已经竭尽全力,于是梦境该结束了。
可是还没等月承影给他准备好这个生日蛋糕。
这片由月承影维系的小世界忽然渐渐崩塌了,穆白怔愣在了原地,为什么月承影的识海正在自毁。
穆白看着月承影正在苦笑。
“其实你误会了。”
“这次伤害我的人一直另有其人。”
“我道心崩毁,境界掉落,是因为我一直在照顾的孩子伤害了我。”
月承影痛苦地低吟。
“我也分不清,到底是我的亲生孩子七十年没有出现在我面前叫我更痛苦,还是他对我的伤害更大。”
那天。
她十分心痛,几乎没有力气说话,她命纪慈外出找穆白首的下落。
他带回来了穆白首已经离世的消息。
同时,在她痛苦的时候,毫不留情地用背叛又“刺”了她一刀。
...........
密境里
纪慈捂住了胸口的伤痕,面色灰败。
他有光环收集器,当他的光环足够大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吸走别人已经拥有的东西,比如说灵气。
他一般很少直接吸走别人的灵气,因为掠夺他人的灵气是魔修的做派。
可是在他回来告诉月承影穆白首的下落时,月承影崩溃的态度,让他伤心了。
不过是一个凡人的生死,那种名叫大牛的愚蠢凡人如何与他相比。
竟然叫她难过至此。
于是他怒火攻心,一气之下......用了吸人灵气的手段对月承影动了手。
他贪心不足蛇吞象,本来是想将月承影的灵气直接吸干,装成她受到重大打击、走火入魔的模样全身而退的。
可是月承影和他的境界差距过大,他没能如愿以偿,反倒伤及了自己的根本。
但是吸了这么多灵气,已经足够他一路突破到炼虚期了。
等他突破到炼虚期,他哪里还会在乎那两个人。
他们不是爱着那个穆白首吗?
那就跟他一起去阴曹地府吧。
纪慈在密境里踉跄地走着,这个密境里有一个顶级灵丹,只要他服用了那种丹药,他身上的反噬问题就可以解决,而且他的境界也会进一步提高。
这就是他的转机,否则等到月承影将真相告诉穆清辉,他就完蛋了,没有达到炼虚期,被一个炼虚修士追杀,他会死的。
纪慈看见他好不容易抵达的遗迹宫殿里,真的摆放着一颗闪烁着金灿灿光芒的丹药,整个软跪倒在地。
神品丹药,lucky,他可不愧是有光环的人,哪怕是再危险的险境,也有能让他化险为夷,更上一层楼的机遇。
纪慈撑起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继续步履蹒跚地往前走,眼睛里全是野心与欲望。
正在他的指尖即将穿过那灵丹耀眼的丹辉时,遗迹里的风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骤然被更宏大、更纯粹、更寂静的某种东西,悄无声息地按住了。
纷纷扬扬的桃花瓣,诡异地出现在密境的空中,每一片桃花瓣的底色都是白色的,沾上了血色妖艳的红,花瓣越来越多,直到凝固成一副清冷而死寂的桃色幕布。
纪慈抬首,从那好像没有边际的桃花瓣中感受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寒意,他的元婴在识海里颤抖,还未炼化的炼虚期灵气奔涌在四肢百骸,撞得他好像马上就要碎在当场。
纪慈重新低头,不甘心地看着近在眼前的神品丹药,吃下这丹药,他吸入的灵气就能为他所用,有系统的帮助,他就能毫无阻碍地突破炼虚期成为强者!
“你是不是很想要那个丹药?”
桃花瓣散去了一些,平滑地融开了一个缺口,没有光芒万丈,没有声势骇人,好像就是一副桃花图被擦去了一笔,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迈出,一边问道。
纪慈瞳孔一缩。
这衣服?
分明是上清宗内门的衣服。
可是他们上清宗何时有这么一个人?
来人有着一张俊美无俦的面孔,神色淡得像是远山之巅终年不化的积雪,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辨,却让周遭光线都扭曲的灵气,似乎要将他和这污浊尘世割开。
他翠绿的袖摆,是这副带着几乎让人凝固的寒意的桃花图中唯一在移动的部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刻意散发威压,但是纪慈却感觉到自己如同被投入冰渊的虫豸,连意识都要在这无声的凝视下寸寸碎裂。
那是境界上无法逾越的天堑带来的,生命本能的恐惧。
“前......前辈。”纪慈的喉头滚动,挤出干涩的声音,每一个字都耗费着莫大的心力。
“纪某哪里得罪您了,看在同为上清宗门弟子的份上。可否让纪某死个明白。”
又是一阵冷风拂动,凝固的花瓣动了。
几缕白发散在仙人白皙到近乎透明的颊边。
“你要个明白......”穆白呢喃着歪了歪脑袋。
“你为何什么都想要。”
“是不是你的,属不属于你的,你配不配得上的,你全都要。”
纪慈紧紧攥住了手心,神品丹药就在眼前,它的幽香已经飘到了他的鼻尖,他的瞳孔颤抖地强撑起精神反驳道,“这有什么不对?”
“想活着......有的时候,就必须要靠掠夺,那种没有资源的世界您去过吗?有人不争不抢连活都活不下来!我.......我只是想要变得更强大,活的更好,活的更有尊严,这有错吗?”
穆白微微眯起了眼睛,抬起了手,让花瓣悬停在他指尖,花瓣渐渐舒展,散发着比周遭悬停的花瓣更加纯粹的寒光。
他勾起淡色的唇,声音冰冷彻骨。
“嗯,你没错。”
“若你尊重弱肉强食的道理。”
“那我比你强得多。”
所以我也可以夺走你的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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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其实穆白一直有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
他想离纪慈这种麻烦人物远一点,眼不见心不烦,最好永远不要遇见。
其实是可以不遇见的,如果不是他主动找到了纪慈,他们到现在也不一定能见到面。
但不是不见,就可以不厌。
如果修仙界的人能看见好感度,那么他对纪慈的好感度应该已经降到了最低谷,他和纪慈的孽缘已经到了他们两各在世界两头都能量子纠缠的程度。
穆白淡漠的眼底,静静地燃烧着怒火,“你怎么敢。”
白发修士的滔天怒火不着痕迹地缓缓波及了整个密境。
就像是很多修仙小说里的设定。
纪慈进入的密境也有等级限制。
这个不知名的神祇创造的密境本来有着一层结界,可以阻拦等级过高的修士进入,但是在穆白出现的时候,它就已经失去了它本该有的作用,放任了一个渡劫期修士进入。
现在结界更像是一层薄冰一样渐渐碎裂。
荒芜的土地上蔓延出大量的藤蔓,树的根系像是爪子一样紧紧地禁锢着底下渺小的蝼蚁。
渡劫修士的法术动辄就能让天崩地裂,只要他们想,这些都是一瞬间的事。
可是让纪慈震撼的,不是来者能够使出这种过于华丽的术法,他震撼的是.....对方撼动了神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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