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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摆摊日常(古代架空)——胖海带

时间:2026-03-22 12:52:35  作者:胖海带
  程凌拿起挂在板车旁的竹筒,拔开塞子喝了几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他看向舒乔,见他额发也被细汗濡湿了些,问:“乔儿是再留会儿看看戏,还是这就收拾了回去?”
  舒乔抱着那个有些分量的钱罐子,又望了望远处人挤人的戏台,毫不犹豫地道:“回家!咱们的东西都卖完了,日头又毒,还是回家舒坦。”他喝了口程凌递来的茶水,只想赶紧回家数钱。
  正说着,许氏也从看戏的人群边沿溜达了回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显然是看得高兴。走近一看板车,她“哟”了一声,又惊又喜,“都卖光了?这么快?”
  “方才一位婶子,把剩下的南瓜饼全包圆了。”舒乔眉眼弯弯道。
  “那可真是好!”许氏拍手笑道,“我还想着得卖到下半晌呢。你爹还在那儿看得入神,脖子伸得老长,甭管他,咱们先回。他看够了,自然知道腿长在自己身上,会寻摸回家。”
  三人动作利索,很快便将一应物什收拾妥当,拉着明显轻快了许多的板车,沿着来路往回走。
  回到自家院子,闩上院门,舒乔迫不及待地将钱罐子抱到堂屋的方桌上,哗啦一声,将里头的铜钱全倒了出来。
  黄澄澄的铜钱在桌面上堆成一小座,舒乔深吸一口气,开始一枚一枚地数起来。许氏也笑眯眯地在一旁瞧着。
  “一文,两文,三文……一百六十七,一百六十八!”舒乔数完最后一遍,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里是压不住的雀跃,“娘,阿凌,一共是一百六十八文!”
  许氏也高兴,“不少不少!没想到这一文一文的攒起来,也有这么多。”她心里飞快算了算,“本钱嘛,糯米粉和糖是花了些,但金银花、豆子、南瓜都是自家采的种的,细算下来,赚头着实不错!”
  舒乔从铜钱堆里数出属于他们小家的那份,剩下的,都推到许氏面前,“娘,这些您收着。”
  “哎,好。”许氏也没推辞,提着钱串子,起身拿回自己屋里收妥。
  舒乔拿了他们那份,在程凌面前晃了晃,噙着笑回屋。程凌看着他轻快的背影,眼底漾开笑意,摇摇头,转身去院子里,拿起木叉,将晒得差不多的豆棵和花生秧挑到一起,待会儿扎好,可以堆到后院柴棚边上,存着给牛和鸡冬天吃。
  舒乔收好木匣,也走到院子里。院角那棵梨树,顶上阳光最好的几根枝桠上,有几个梨子已经透出熟透的暖黄色,在一树青黄中格外显眼。他踮脚看了一圈,扭头道:“阿凌,顶上那几个梨子瞧着熟了,咱们摘下来,晚上切了吃吧。”今儿可是中秋呢,哪能少了果子。
  程凌放好木叉,也围着树转了圈,确实有几个熟透了。他揉了揉舒乔正探着寻摸的脑袋,笑道:“我去后院拿根长杆子过来粘。”
  今年家里梨树修过枝,也下了肥,挂果多。程凌在后院柴棚里找出往年用来粘果子的竹杆子,顶端绑着个用细麻绳编成的小网兜。他举着杆子,对准枝头那几个黄澄澄的梨子,手腕稳当地一兜、一转,梨子便乖乖落入网中。
  墨团原本趴在屋檐下打盹,见状站起身,尾巴轻摇,乌亮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在空中移动的网兜。
  摘下的梨子晒了这大半日,拿在手里温热温热的,果皮细腻,凑近能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舒乔接过来,闻了闻,“真香。家里还有一点蜂蜜和晒干的桂花,晚上咱们熬小半锅桂花梨汤,润润的,这时节喝最好。”
  许氏也拿了一个在手里掂了掂,去年没吃到果子,今年果子多,可以吃个痛快了。她笑道:“多熬些也好,就当甜汤了,过节嘛,咱们也甜甜嘴,讨个好兆头。”
  程凌将长杆靠墙上放好,一共只粘了七个熟透的果子。剩下还有些挂在更高、更刁钻位置的,杆子够不着,只得再等些日子,搭梯子或上树去摘了。
  午饭吃得简单,将早上的粥热了热,就着点酱菜和剩下的饼子随意对付了一顿。饭后,许氏和舒乔便在灶房忙活开来。中秋节当天,他们这的习俗是每家每户蒸团圆饼吃。饼子用白面和,加上芝麻花生馅,或者红枣和豆沙馅。
  许氏往舂好的花生芝麻碎里抖了两勺糖,又道:“今儿红枣不多,咱就不做了,等过段时间多捡些红枣回来囤,再蒸些枣糕吃。”
  舒乔应了声,手里活着面团,瞥见旁边小灶上炖着的红豆已经开了花,便弯腰将灶膛里的柴火抽出两根,把火弄小些,让红豆慢慢焖着出沙。
  趁他们在这边忙活,程凌去后院鸡舍抓了只公鸡宰。舒乔听着后院越来越小的咯咯声,拍了拍手上的粉末,端了烧开的热水去后院。
  程凌正蹲在井台边,见他端了热水来,起身接过沉甸甸的木盆,道:“小心烫。”然后便蹲下给鸡褪毛。他见舒乔没立刻走,手里动作不停,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用下巴朝他示意了一下,“面粉,沾脸上了。”
  “嗯?哪儿?”舒乔下意识抬手用手腕蹭了蹭脸颊。
  程凌看着他蹭过却留下一点更明显白印的地方,眼里笑意更深,又朝一旁的大水缸歪了歪头,“去照照。”
  舒乔狐疑地走到水缸边,俯身借着水面倒影一看,果然在右颊靠近耳边的地方沾了一小撮白面粉,配上他有些懵的表情,显得有点滑稽。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伸手仔细揩掉。
  他又敲了敲水缸沿,里面养着的那条大青鱼慢悠悠摆了下尾巴。舒乔这才端起旁边盛了鸡血的碗,回灶房继续忙活。
  面团醒发好,一个个剂子在舒乔手中变成圆滚滚的面团,压扁,包上满满的馅料,再仔细收口、团圆,用洗净的顶针在光洁的饼面上压出小兔子、小花之类的图案。
  不一会儿,蒸笼屉布上就摆满了一个个白胖可爱的团圆饼。许氏见了直夸他手巧,心思细,给舒乔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厢,程凌前脚端着剁好的鸡块和处理好的鱼进来,后脚外边就哗啦下起雨来。几人一时都有些愣。
  “下雨了?”舒乔探头朝门外一望,密集的雨点砸在地上,瞬间溅起一片水雾。
  “咋又下雨了,这天刚刚不还好好的吗?”许氏也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天阴沉沉的,“得,你爹这人还没回来,看戏看得这般入迷,估计也得淋一身。”
  她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摇头笑道:“也是怪了,好像每年清明、中秋,总得来这么一两场雨。”
  程凌也望了眼窗外,心想好在刚刚把豆棵和花生秧收了,不然又得急哄哄忙活。
  这场雨来得迅猛,去得也快。不过两刻钟的功夫,雨势便渐渐收住,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最终只剩下檐角断断续续的滴水声。只天依旧阴沉。
  “也不知今晚还能不能看到月亮了……”舒乔吹了吹刚出锅的团圆饼,小咬了口,发现是豆沙馅的,美滋滋晃了晃脑袋。
  “会的。”程凌对上舒乔疑惑的目光,他侧耳听了听窗外,接着道:“起风了。过会儿云就会散开。”话刚落,梨树叶子就一阵哗哗响。
  “是哦。”舒乔抬头看了眼窗外正慢慢移动的乌云。他正要低头再咬一口饼子,手上却一轻——只见自己手里的饼子被程凌就着他的手,低头咬去了一大口,正好把他刚咬出的那个小月牙缺口补成了半圆。
  舒乔:“……”
  他看看自己手里瞬间只剩小半的饼,又看看程凌眼中一闪而过的促狭笑意,沉默了一瞬,将剩下的饼一口塞嘴里。这个阿凌又使坏了,等晚上的,他心想。
  程凌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瞪眼的模样,眼里带了笑,伸手轻轻捏了捏他鼓囊囊的脸颊,转身接着忙活。
  灶屋里开始炒菜时,程大江才踩着湿漉漉的路面回来,裤腿上还溅了些泥点子。一进门便道:“这雨下得,戏正唱到精彩处呢,忒不会挑时候。好些人没带伞,挤在屋檐下,热闹得很。”
  许氏白他一眼,“你还知道回来?还以为你看戏看得把家都忘了。”
  程大江只是嘿嘿笑,闻到灶房里飘出的浓郁香味,吸了吸鼻子,“晚上吃啥?真香!”去灶屋转了圈,最后自觉拿了木盆去后院喂鸡喂牛。
  傍晚,小院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一大盘馒头,旁边是油光红亮的辣子炒鸡块,奶白色的鱼头汤,酱焖鱼块,一盘炒豌豆,一小碟切得整齐的梨子,还有一罐清甜的桂花梨汤。
  中秋的圆月穿透薄云,早早挂在天边。
  舒乔捧着温热的梨汤小口喝着,甜润的滋味一直暖到心里。碗里,程凌给他夹了块鱼腹,刺少且鲜。
  “这鱼烧的好像有点咸了。”程大江夹了块鱼尾巴,慢悠悠地剔着刺,咂摸着味道说道。
  “你儿子烧的,咸了淡了都好吃。”许氏睨了他一眼。
  舒乔拿筷子夹了尝味道,看向程凌道:“我觉着还好,可能是刚刚闷得有点久,水烧干了,酱味更重了些,好吃的。”
  程凌不理他爹,给舒乔又夹了个鸡腿,“多吃些,忙了一上午。”
  小公鸡养了这么些日子,肉吃起来紧实入味,舒乔干脆上手拿着啃,吃的特别香。
  饭后,撤去碗盘,换上团圆饼和自家炒的南瓜子花生。月亮已升得老高,像一枚巨大的、温润的白玉盘,静静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清辉如水,将小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舒乔倚着程凌的肩膀,仰头望着那轮圆满无缺的明月,小声道:“阿凌,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程凌“嗯”了一声,手臂环过他的肩头。他的目光也落在月亮上,但更多的暖意,却流连在臂弯中人被月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上。
  晚风拂过,带着雨后特有的凉意和隐隐的桂花香。远处不知哪家院子,传来孩童追逐嬉笑的隐约声响,更衬得这小院的宁静圆满。
  程大江就着瓜子花生小酌,叹道:“一年里头,就中秋这月亮看着最圆最亮,心里也跟着敞亮。”
  “可不是,忙活一年,就盼着这团团圆圆的日子。”许氏拿过桌上的果盘,吃掉剩的最后两块梨。
  月光如练,小院里看得清晰,都免了灯笼和油灯。舒乔本还翻了今年元宵猜灯谜得的小莲花灯出来,准备点上呢。
  程凌听他小声嘟囔,凑近低声道:“我去给你点,晚些接水也能用上。”
  “接水?咱们不是已经洗了嘛……”舒乔止住声,耳根蓦地一热,忙瞥了眼一旁的爹娘,希望他们没有听到这没头没尾的私语。
  月光下,程凌看着他倏然泛红的耳尖,眼里笑意更深,却没有再逗他,只将人往怀里带了带,一同望着天边那轮澄澈的明月。
  作者有话说:
  嘿嘿
 
 
第103章 
  中秋过后,日子仿佛被秋风吹着,跑得飞快。田里的庄稼一日黄过一日,沉甸甸的穗子压弯了秸秆,村里又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抢收景象。家家户户的院子里,玉米棒子堆成小山,金黄的色泽衬着秋日高远的蓝天。
  程家院子里也铺开了一地的金黄。舒乔坐在小马扎上,面前堆着小山似的玉米,他埋头扒着玉米皮,动作麻利。扒干净的玉米棒子被整齐地挂在屋檐下搭好的长杆上,一串串、一排排,像一道金黄的帘幕。墨团趴在他脚边,脑袋搁在前爪上,偶尔甩下尾巴,扑赶不识趣凑上来的秋蝇。
  日头偏西时,程凌和程大江拉着满满一板车新收的玉米回来,玉米杆堆的高高的,留下深深的辙印。
  “得,可算是都收回来了,也免得我晚上睡都睡不安稳。”程大江拿挂在颈边的汗巾抹了把脸,一口气灌完碗里的水,这才一屁股坐在屋檐下长叹一声,对还在卸车的程凌道,“儿子你也先坐会儿歇歇,不差这一时半刻。”
  “弄完这个先。”程凌正绕着板车,将捆绑玉米秸的麻绳解开,等最上头堆着的玉米杆滑落下来,这才接着一捆捆往下卸。
  舒乔起身迎上去帮着卸车,中途他剥开几棒瞧了瞧,眉头不由得蹙了起来。有不少玉米棒子籽粒稀疏,甚至整棒都是空包,没几个成实的米粒,掂在手里轻飘飘的。
  “今年这玉米……瞧着成色不是很好啊。”舒乔掂量着手里那棒稀疏的玉米,声音里透出忧虑。
  程凌卸完最后一捆,也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院子里越堆越高的玉米小山,神色也有些沉凝,“嗯,下半年雨水来得不是时候,灌浆那阵子不是旱就是涝,地里的墒情没跟上,有些没灌上浆。”他弯腰也随手拿了一棒扒开,里面的籽粒果然比去年稀疏不少。
  这时,许氏正好挑着一担子高粱穗进门,闻言脸上也笼上了一层愁云,“今年这收成……怕是交完粮税,自家剩不了多少了。唉,这老天爷,真是不给庄户人留活路。”
  村里这些天,各处都少不了类似的叹气声。一年的汗水,最终收成几何,还得看老天爷的脸色。
  尽管收成不如预期,地里的活却一刻耽误不得。紧赶慢赶,总算是把玉米、粟米、高粱都收回了家。接下来便是整地,紧着农时,抢在霜降前,把冬小麦播下去。这关系到来年夏收到口粮,丝毫马虎不得。
  这天晌午,刚吃过午饭,程凌拿起靠在墙边的锄头,正准备下地翻耕麦田。趴在堂屋门前假寐的墨团忽然“呜”地低吼一声,猛地站了起来,朝着院门外“汪汪”叫了起来,声音里充满警惕。
  程凌脚步一顿,抬眼望去。来人穿着不大合身的靛蓝细布衣裳,正侧着身子缩在门后,一面防着冲过来的狗,一面朝院里喊,“程凌哥!程凌哥在家不?是我,银宝啊!”王银宝一边喊,一边紧张地盯着龇牙低吼的墨团,脚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小半步。
  程凌皱了皱眉,沉声喝道:“墨团,回来。”
  墨团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呜呜”声,又狠狠瞪了门外一眼,才不情不愿地退回程凌脚边,蹲坐下来,眼睛依旧紧紧地盯着门外的人。
  程凌这才走到院门边,高大挺拔的身躯往门前一站,几乎挡住了大半视线。他看着门外的王银宝,语气平淡地问:“什么事?”
  王银宝见大狗被喝止,松了口气,抬手抹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挤出个略显油滑的笑,“程凌哥,你家这狗养得可真精神,今年刚养的吗,还挺凶哈……不咬人吧?”他一边说,一边目光闪烁地越过程凌肩膀,试图往院子里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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