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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塞缪尔已经气到捏碎杯子的温斯洛淡淡地思考着这种可能性。
他在情爱一件事上还是经验不足,白塔向导和哨兵的结合称不上是同性恋,在白塔的社会认知中,同性向导或者同性哨兵之间的结合才是同性恋,而同性的向导和哨兵,除了不能有孩子之外和异性恋没有任何的不同。
所以在他的认知中,他如今在众虫眼光里是一只雄虫,雄虫是不会和雄虫谈恋爱的,所以他拥抱一只未成年雄虫,应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虽然众虫们也从没有觉得两只雄虫能擦出什么火花,但是希文阁下看温斯洛阁下的目光属实称不上清白啊喂!
弹幕疯狂滚动,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塞缪尔看的眼花,他甚至看到了“般配”的字眼,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他气得叉掉了弹幕。
但是依旧很烦躁,虽然他自己知道温斯洛的心意,也知道他们俩已经是情侣了,他们甚至还上、床了!但是别的虫不知道啊,还是会有许许多多的虫前仆后继。
但是转念一想,就算他们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虫族的社会就是如此,雄虫会有许许多多的伴侣,他如果得到了雄虫的喜爱,或许会成为那个唯一的雌君,他的身份自然也配得上那个位置,但是其他的位置呢?会有数不清的雌侍来分走雄虫的注意力,让他的喜爱不再拘泥于他一个虫身上。
想到有这种想法,塞缪尔的心疼得一抽一抽的,他知道他现在的情绪不对劲,雌虫是不可以吃醋的,雌虫怎么能幻想得到一只雄虫全部的爱呢?
这是不对的塞缪尔……
但是他仍旧控制不住,他知道不对,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可能是雄虫迄今为止给了他太多的偏爱,让他妄想独占雄虫,独占雄虫的爱,明知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还是一头栽了上去。
他又想到了自己那个跪在雪地里去世的素未谋面的雌父,他曾经一度劝诫自己如果把心交出去就会是那个下场,但他还是义无反顾,义无反顾地爱上了温斯洛,一脚跨进了以爱为名的墓碑。
阴暗、慌乱……种种负面情绪抓住了他,塞缪尔的眼底弥漫上了红色,覆盖了原本墨红的眼眸,本就破碎的精神海再度席卷了狂风,毁坏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滴滴——滴滴——”终端刺耳的铃声短暂地换回了陷入暂时性狂暴状态的塞缪尔,他眼底的血色被这断断续续的声响驱散,恢复了平日里的墨红色,只残留着一些红血丝。
他抬眼,冰冷无机质的眼睛看向发出声响的终端,下一秒,瞳孔骤缩,紧接着,他大口喘着气,好像才从梦魇里出来一样。
终端上的屏幕上,明晃晃地摆着‘温斯洛’三个字。
这是温斯洛的来电。
温斯洛最终还是没有拥抱那只小雄虫,虽然都是全息投影的状态,自然谈不上什么洁癖的存在,但他还是没有拥抱,而是轻轻地摸了摸小雄虫的头。
——粉色的头发看起来软软的,温斯洛很早就想摸了。
希文虽然对自己迷迷糊糊讨要拥抱的行为有些懊恼,但清醒过来之后,还是没有放下胳膊,他还是很想得到温斯洛的拥抱的,虽然最后只得到了一个像他雄父摸幼崽一样的摸摸,但他还是很知足了。
他是第一个得到温斯洛阁下精神梳理的雄虫呢!和别的虫是不一样的。
摸完粉发小雄虫的脑袋后,温斯洛就结束了今天的直播。
塞缪尔应该已经完成今天的工作了吧?
他迫不及待地想给塞缪尔做精神梳理了。
于是他刚走出全息空间,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就拿起身旁的终端,拨通了塞缪尔的联系方式。
终端另一边的塞缪尔却短时间地陷入慌乱,他的手颤抖着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和头发,又找到一面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仪表是否有出错,才深呼吸一口气,接起了终端。
慌则生事。
温斯洛压根没有开视频通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通话,是不是在工作,我打扰到你了?”
温斯洛懊恼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经过了终端的网络,有些失真,但还是安抚了狂躁状态下的塞缪尔。
“没,没有打扰,刚刚终端不在身边,我已经完成今天的工作了,”塞缪尔与往常无异的声音在温斯洛的终端里响起,虽然听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但温斯洛还是皱起了眉,不过很快,他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没关系,反正一会就会见到塞缪尔了,一会再问问发生什么事了吧。
“那塞缪尔今晚要不要和我共进晚餐?”温斯洛笑眯眯,温柔的声音传到了塞缪尔的耳朵里,让他的耳朵不自觉动了动。
有点痒。
塞缪尔自然开心地答应了,虽然心底还有一丝丝苦闷,但是他想,至少目前,他在温斯洛的心里应该是没有虫可以比拟的,粉发雄虫又怎么样,还不是没有得到温斯洛的晚饭邀约?
塞缪尔愉快地敲定了晚饭适宜,拿起了衣架上的风衣离开了办公室。
傍晚的微风吹动了窗边的帘子,万家灯火逐渐亮起,一阵风吹过,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一分钟后,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亚瑟带着他的重要文件来了。
没听到声响,亚瑟径直推开了门。
入目处是空荡荡的椅子歪歪扭扭地摆在一边,凉凉的夜风把窗帘都吹进来了,呼啦啦的。
元帅去哪了???
亚瑟看了看手里的重要文件,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办公室。
心底有道声音在唱凉凉。
——
塞缪尔的自我修复能力极强,上一秒还在阴暗的角落长蘑菇,下一秒得到温斯洛邀请的他立马回到元帅府安排好了晚饭,然后开车去接温斯洛。
还在思考该带塞缪尔去哪家餐厅吃饭的温斯洛就这样迷迷糊糊地被带上了悬浮汽车,然后被送到了元帅府。
塞缪尔率先跳下车,微微侧身站在台阶旁,鼓胀的月匈肌撑起衣服,在温斯洛那个角度看得格外清晰,紧接着,塞缪尔伸出手亮晶晶地看着温斯洛,示意他把手搭上来。
这种扶着雄虫下车的方式还是今天偶然在网上看见的。
具体是什么内容塞缪尔已经忘记了,但他记得这个角度十分的吸引雄虫。
视频里那个雄虫下来后还亲了接他下车的那只雌虫一口。
浑然不知自己看的是偶像剧的塞缪尔美滋滋地等着温斯洛搭着他的手下车,然后亲他一口。
不知道塞缪尔心中所想的温斯洛只是悄悄地看了一眼鼓胀的地方,又看了一眼,然后意犹未尽地撑着塞缪尔的手背跳了下来。
塞缪尔没有收到亲亲。
塞缪尔不开心了。
但这也没办法,温斯洛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而且温斯洛的脑海里已经被鼓鼓囊囊的地方占满了,一时半会思考不了其他。
心中有事的一人一虫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进了元帅府。
晚饭已经摆在了桌子上,散发着热腾腾的热气。
塞缪尔很快便重拾了活力,他在吃晚饭的时候跟温斯洛讲他在工作时候遇到的趣事,他想有趣的虫或许才能长久地吸引雄虫的目光吧,想到这里,他讲的愈发的昂扬。
别的不知道,但是效果是有的,温斯洛听的太过入迷,忘记了自己的食量,一不小心吃多了。
吃多了的温斯洛被塞缪尔带着来到了元帅府的后花园。
美名其曰——消食。
温斯洛感觉有些丢脸,但他又确实需要消食,哑巴吃黄连的温斯洛只能安安静静地跟着塞缪尔来到了后花园。
但很快,温斯洛便改变了想法,因为这个后花园实在是漂亮。
夜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燥热,星星点点的星光点缀在黑绸般的夜空上,月光温柔地洒落下来,落在藤蔓缠绕的花架上,落在阶前半开的不知名花朵上,空气中浮着淡淡的甜香。
氛围倒很适合幽会。
温斯洛感受着舒适的夜风,微微眯眼,身旁的手轻轻抬起,抓住了塞缪尔的手腕,往里面走。
塞缪尔低头呆呆地看着被温斯洛主动牵着的手,诡异的满足席卷了全身,喜悦如同藤蔓一样紧紧捆住了他,一丝缝隙都不透。
高大的雌虫就这样呆呆地任由前面的长发美人向导牵着他往前走,连走到哪了都不知道。
不一会,走在前面的温斯洛停下了脚步,紧紧跟在后面的塞缪尔来不及停脚,一头栽进了恰好转身的温斯洛怀里。
清晰的闷笑传来,塞缪尔感觉面前的胸口都在震动:“我们塞缪尔这是在投怀送抱吗?”
投怀送抱的塞缪尔闹了个大红脸,不过在周围昏暗的环境中不显。
温斯洛轻笑着退后一小步,给足了塞缪尔呼吸的空间。
红着脸的塞缪尔这才来得及抬起头,他看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他有些印象,这里是后花园里一个更小、更隐蔽的花园,周围十分的隐秘,被高耸的树木遮住了这一片小小的园区,花枝被修剪的干干净净,中间还有一个巨大的藤蔓秋千,月色照亮了秋千的区域,这个秋千可以坐下两只虫,但是塞缪尔从来没坐过。
温斯洛拉着塞缪尔在这个小花园里唯一可以休息的秋千上坐下,坐下后,还是紧紧地握着塞缪尔的手不放。
塞缪尔感受着手腕上柔软的触感,跟吃了蜜一样甜滋滋的。
但是下一秒,温斯洛便开口打破了他的飘飘然:“塞缪尔,你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嗯?
塞缪尔疑惑抬头,对上了温斯洛那双青绿色的眼眸,在夜色的渲染下,这对眼眸格外的幽深神秘,似乎看得透一切。
发觉到塞缪尔的呆愣,温斯洛再次开口:“塞缪尔,你今天晚上不开心,是因为什么?”
这次塞缪尔反应过来了,他努力地从沉溺在那双青绿色眼眸中拔出来,狭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也不再直视对方,开始漫无目的地游离。
温斯洛没有给这只胆小的雌虫逃跑的机会,他伸手把塞缪尔的脸掰了回来:“塞缪尔,不要对我有所隐瞒,这样我会生气的。”
听到生气二字,塞缪尔其实就已经歇了要隐瞒的心思,但他还是没有出声,他在心底衡量:到底是吃醋的罪行更重还是隐瞒的罪行更重。
思考着,塞缪尔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低敛着眼眸、嘴角绷直的温斯洛。
好像……隐瞒更重一些?
塞缪尔抿起嘴唇,尝试性的开口:“我今天看你直播了。”
“嗯,”温斯洛示意塞缪尔接着说。
塞缪尔开始咬住了下唇,停顿了几秒,又接着补充:“我看到一只雄虫进你的直播间了。”
“嗯,然后呢?”温斯洛挑眉,示意他继续。
塞缪尔死死地磨了磨下唇,把下唇磨的没有血色,才低声开口:“你抱了他,我有些……有些不舒服。”
嗯?
他抱了谁?温斯洛的目光从塞缪尔身上挪开,开始思考今天的直播,恍然大悟。
“我没有抱他,塞缪尔,你没有看完直播吗?”温斯洛叹了口气,伸手把塞缪尔可怜的下唇解救出来。
“呜啊?”塞缪尔被捏住了下唇,说话有些漏风。
温斯洛归还了他的下唇,指腹轻轻地在上面揉了揉,温声开口:“我没有抱他,塞缪尔。”
塞缪尔的眼睛缓缓眨巴了眨巴,没有抱啊……就说明温斯洛对那只粉发雄虫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那他的醋白吃了?
“塞缪尔怎么乱吃醋呢?”温斯洛的指腹没有挪开,而是重重地压了上去,像是惩罚一样。
“唔……”塞缪尔的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雄虫,看起来乖极了。
但温斯洛却没有心软,他下定决心要给塞缪尔一个教训。
他并不只是看塞缪尔今天的表情有些不对,才妄下定论出了什么事,因为表情不对可能是工作上出现了烦心事,在打电话的时候还不能确认,但见面之后,他立马就发觉了——塞缪尔的精神状况很不好。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温斯洛还是发觉到了,这次的精神状况似乎比上次发、情期的时候还要严重。
很难不让人怀疑塞缪尔到底遇到了什么事。
结果居然是吃醋?
不过也能理解,温斯洛的手移到了塞缪尔柔软的发丝上,轻轻地揉搓着。
空气里寂静了许久,久到塞缪尔都要怀疑温斯洛会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但看雄虫的脸色又似乎不是在生气,淡淡的疑惑萦绕在塞缪尔的脑海里。
温斯洛很快打破了这片寂静,他仍旧抚摸着塞缪尔的发丝,声音温柔:“塞缪尔,我要给你做精神梳理了。”
不是询问,不是请求,而是板上钉钉的一句‘我要给你做精神梳理了’,温斯洛没有在跟塞缪尔商量。
塞缪尔“唔”了一声,感受着头上被轻轻抚摸的力道,也没有反抗,脑袋一歪就靠在了温斯洛的怀里,是一种全然信任的模样。
他未来的雄主自然是厉害的,和之前的忧虑不一样,塞缪尔现在对温斯洛的能力十分的放心,甚至到了一种盲目自信的程度。
感受着耳边柔软舒适的月匈肌,塞缪尔舒服地眼睛都眯起来了。
察觉到塞缪尔已经准备好了,温斯洛也闭上了眼,他要给塞缪尔做精神梳理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煲饭
第51章 梳理
轻柔的精神力探出,接近了靠在身上的雌虫,温斯洛熟练地找到塞缪尔的精神域,探了进去。
外界,月光洒在相互依靠的一人一虫身上,温斯洛环住塞缪尔的胳膊收紧了一些,塞缪尔也紧紧地靠了过去,像是找到了可以避难的港湾。
混乱、无序、黑暗。
这是温斯洛对这片精神域的第一印象。
狂风嘶吼着席卷周围的一切,压抑的黑气肆虐,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飘卷、碰撞,像一幅水墨画被恶意地泼满了墨水,浓稠的墨汁沾染了绢布之后还往下流淌,要把地面也染成黑色,天地间没有一丝光亮,只有黑沉沉的、压抑的黑气,浓得化不开,裹着一股近乎枯竭的死寂。
温斯洛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看清,他以为是狂风糊住了他的眼睛,致使自己无法看清周围的事物,但尝试一番后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阴沉、黑暗,见不到一丝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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