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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了皱眉,塞缪尔的精神海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来不及继续思考,小白蛇已经从精神域里钻了出来,开始它的黑气吸收转化工作。
浓稠如墨的黑气如同受到了牵引一样,疯狂地涌入小白蛇的体内,让温斯洛都有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不过作为精神体的主体,温斯洛能感受到小白蛇此时的精神状态,非常的好,甚至它还有些兴奋。
温斯洛放下心来,开始专注地观察着被吸收黑气后的精神海。
遮天蔽日的黑气逐渐消散,精神海里的可见度也提高了上来,温斯洛看清了周围。
这好像是一片宇宙,温斯洛有些不太确定,他操控着精神力转了一圈。
这好像真的是一片宇宙。
和他的精神域很像,塞缪尔的精神海也是一个漫无边际的宇宙,但是似乎比他的成熟一些,星系和星球更加完整,就是……
眼前的景象让温斯洛有些忍俊不禁,这也太……太破败了。
温斯洛想不到其他的词汇来形容,目之所及的星球不是坑坑洼洼,就是跟烧焦了一样,身边还有漂浮的陨石不时地撞来撞去。
像是刚刚经历了世界末日一样,比他在边境军区监狱梳理的已经失去理智的军雌的精神海还要破败。
塞缪尔到底是怎么撑到今天的,温斯洛有些心疼,他想象不到塞缪尔这些年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才能让精神海变成如今这幅模样,还一直得不到梳理,一直忍受着这种痛苦,随时面临着失去理智的危险。
温斯洛深深地闭上了眼,下一秒,数以万计的星光在他身边浮现,他催动了所有的精神力,来到了塞缪尔的精神海。
在精神梳理的时候,梳理者从来不会动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哪怕就差一点就可以梳理成功,他们也不会冒险输送自己全部的精神力。
因为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命脉全都拿到了对方的精神海中,如果对方突然失控暴起,梳理者因为无法及时回收自己的精神力,将会作为第一顺位被攻击,承受全部的攻击力,轻则所有精神力消散,失去意识变成植物人,重则当场死亡。
所以不管在虫族还是白塔的指南中,都明令禁止了这一项行为,为了保护雄虫和向导的安全。
但是温斯洛顾不上这么多了,因为他发现已经过了很久了,黑气仍然没有被彻底吸收,星球和星系的损坏仍在持续着,就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精神海以每秒的速度在损坏着、崩塌着,唯一的办法,就是迅速地找到多米诺骨牌崩塌的锚点,动用全部力量让它停止崩坏,然后再逐个向前修理。
想到这一层后,他当机立断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召集了进来,也就是说,他现在外面的身体,已经跟个尸体无异了。
庞大的精神力铺天盖地地堆满了塞缪尔的精神海,在主人的操控下开始敲敲打打地修复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不知道多少次的精神力覆盖下,这个宇宙总算恢复了真面目:星光流转,星海逐浪,很是唯美。
温斯洛长舒一口气,收回精神力和精神体,退出了塞缪尔的精神域。
睁开眼,原本只是依靠在他身边的雌虫已经软趴趴地躺在了他的膝盖上,面目潮红,温斯洛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他轻轻推搡了一下,没醒,又推搡了一下,这次用上了一些力气,还是没醒。
温斯洛这才发觉到不对,精神梳理已经结束了,为什么塞缪尔还是没有清醒过来,出什么意外了吗?
青年清冷俊美的脸上,眉头死死地皱起,他轻轻拍了拍身前躺着的雌虫的脸,声音急切:“塞缪尔?塞缪尔?醒醒!”
但是不管他怎么叫,身前雌虫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温斯洛的呼吸急促起来。
塞缪尔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巨大的恐慌袭击了他,他的手都控制不住地颤抖着,嘴唇被抿到发白,他扶起塞缪尔的脸,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查看了一番。
面色红润,就是红润地有些病态了,呼吸还在,他又翻了翻上眼皮,瞳孔也是正常的。
塞缪尔没事,所以他为什么还不醒。
温斯洛紧绷的身体并没有因为得知塞缪尔没事而放松下来,这种情况他从来没有遇到过。
他努力平复着思绪,让自己从恐慌中挣脱,让自己思考起来,他回想着之前看过的书籍,想找到类似的案例。
没有,没有,都没有!
他想不到任何一本书里有过这样的案例!
温斯洛颤抖的手轻轻托起腿上雌虫红润过度的脸庞,被抿到泛白的唇轻轻印了上去,和他的冰凉不同,塞缪尔的唇温热湿润,好像他才是那个生了病、醒不来的人。
温斯洛深深地闭了闭眼,又探出了精神力,重新回到了塞缪尔的精神海。
再次睁眼,眼前的样子和之前竟然大不相同了。
温斯洛瞳孔猛地一缩,似有些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眼前不再是流转的星海,不再是运行的宇宙,而是一个破败的院子,里面竖立着一个小小的、高高的阁楼。
院子里满是荒芜的杂草,似乎几十年没有修整过了,墙壁上分布着蛛丝一样的裂缝,青苔附着在墙上,阁楼上仅有的一扇窗户都是破了的,被风吹的哐哐作响,而透过窗户,看到的里面却是黑沉沉的,像是深渊一样,在这个寂静的院子里,有些诡异的恐怖。
温斯洛虽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地打量了一下周围,仅仅是破败,像是很久没有人居住了一样,但是没有污染黑气的存在。
所以这里也是塞缪尔的精神海吗?
是他精神海的一部分吗?
温斯洛垂眸打量着地上的杂草,思考着接下来是不是也要跟平时一样,修复一下这个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的院子和阁楼。
但是下一秒,他就感受到了一个强烈的偷窥视线,他猛的抬头,阁楼上窗户边一道阴影一闪而过。
这个精神海居然还有别人存在!
也可能是别虫存在。
想到有这个可能,温斯洛的心猛的一窒,紧接着狂跳如擂鼓,他死死地看着阁楼上被风吹的哐哐作响的破窗,盯着窗内黑漆漆的地方。
盯到眼睛都有些酸涩,他才敛下眼,用力闭了闭。
他不再执着于盯着那扇窗户,而是四处走动着,想要寻找一扇门,一扇可以打开阁楼,通向阁楼上方的门。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扇门并不存在,不像是凭空消失,反倒像是从未出现过,阁楼的墙壁上,没有门存在过的痕迹。
温斯洛像是对他发现的这个事实感到了不可思议,他紧紧皱起了眉头,又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上的窗边,没有黑影的存在,只剩晃动的窗子似乎在说他看错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看错,他不至于认为自己的感知力下降到连窗边那道窥视的目光都感知错了。
所以为什么会没有门?那上面的影子是怎么上去的?
温斯洛百思不得其解。
等等,突然想到什么,温斯洛松开了紧皱的眉头,这里是精神海,精神海的世界怎么会和自己认知的常识一致呢?
在精神海的世界里,精神海的主人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这个世界就是什么样的,所以——在塞缪尔的认知里,这个阁楼就是没有门的,或者说,这个阁楼根本不需要门的存在。
所以那道身影,也极有可能是塞缪尔?
但是塞缪尔看到他了为什么要躲起来,这是他目前感到困惑的一件事。
但这个阁楼一时半会打不开,窗边也再也没有身影的出现,所以温斯洛也不再执着于这件事,他打算先把这个院子修整一下。
轻柔的精神力探出,温斯洛又开始这里薅薅草,那里补一下土的工作,连小白蛇都跑出来了。
刚刚钻出来的小白蛇先是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没有发现危险,又疑惑地转了一圈,似乎在说:黑气呢?怎么没有黑气?
自然是没有黑气的,虽然温斯洛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可能是之前被小白蛇全吸收完了?
温斯洛想不通,他也没再管,而是专注地修修补补。
和平时直播精神梳理不同,这次的梳理他没有在一边围观,而是亲自上阵,这边补补那边修修,很快就把院子修得焕然一新,还种上了一些不知名的名贵花草——这是他在元帅府看到过的品种。
大功告成。
温斯洛直起身子,视线移向最中间的、孤零零的阁楼。
这个该怎么修呢?没有门,也进不去。
在温斯洛思考的时候,小白蛇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刷子,涂上了白漆,用尾巴卷着刷子上上下下地涂抹着。
在这个精神海里,小白蛇可以飞起来,所以他的粉刷匠的工作做的十分的得心应手。
在温斯洛的视角里,就是一条丁点大的小蛇举着一个比他身体大数倍的刷子,在空中飘浮着,上下刷漆,身上还落上了点点白漆,因为颜色太过相近,不仔细看还看不出来。
温斯洛忍不住轻笑一声,小白蛇的速度极快,很快就把阁楼的整个墙壁都粉刷完了。
焕然一新。
纯白的阁楼矗立在院子中间,院子里已然恢复了生机勃勃,衬得这个阁楼好像童话里公主居住的地方,就是上面那个破旧的窗户有些碍眼,
温斯洛想了想,幻化出精神力触手把窗户也修补好了。
全新的窗户。
温斯洛很满意,他点了点头。
一边的小白蛇已经被累的不行了,这个阁楼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大了,刷完一边感觉整个蛇都软趴趴了。
它吐着猩红的蛇信子,红色的瞳孔里满是生无可恋,下一秒,他消失在了原地。
温斯洛感知了一下,发现小白蛇只是回到精神域睡觉去了,于是放下了心。
这样应该就可以了,温斯洛扫过焕然一新的小院子,那道身影不愿意出现他自然不会强求,感觉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他便决定退出精神海回到现实看看塞缪尔醒了没有。
刚准备退出,下一秒,纯白的阁楼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木门。
这个木门还是破破烂烂的模样,和已经被修复好的院子和阁楼格格不入。
温斯洛眉毛一挑。
怎么,这是打算出来了吗?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扇门看。
看了许久,那扇门只是摆在那,并没有打开的迹象,哪怕那扇门看起来好像轻轻一推就能打开,但是温斯洛仍旧没有打算向前。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不明显的弧度,转身,状似很遗憾地说:“没有虫啊,那我就走喽。”
三,二……
“等,等等!”
随着木门“哐”地一声被推开,一道青涩紧张的声音从他背后传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计划失败,怎么没吃上
第52章 温存
温斯洛背对着那道身影,嘴角弯起的弧度更大了,紧接着,他笑眯眯地转过头。
抬眼看去,离他不远处,是一个少年模样的虫,温斯洛几乎不用辨认,就认出了,眼前这个少年,明显是塞缪尔。
嗯?塞缪尔变小了?
嘴角的笑容一滞,但没有被身前的少年雌虫察觉,因为少年雌虫已经紧张地低下了头,手指不停地搓弄着自己泛白的衬衫。
温斯洛的语气和平时一样,没有什么异样地说:“你是谁?”
他并没有表现出认识少年塞缪尔的样子,因为看着这个少年塞缪尔满脸茫然的样子,似乎也是不认识他的。
更何况这不是在普通的地方,这是在非常脆弱的精神海,一不小心就会导致崩塌,这个年龄的塞缪尔明显不应该认识他,如果因为相认的缘故让他的精神海出现混乱就坏了。
但是——温斯洛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少年雌虫。
居然是年龄回退,记忆消失吗?
温斯洛心底产生了一丝好奇,他看着眼前的少年雌虫,安静地等他说话。
“你,你好,我是塞缪尔,”少年的塞缪尔和成年的塞缪尔在外形和气质上有着很大的区别,但有一点相同,都很爱脸红。
温斯洛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雌虫磕磕绊绊地说一句,然后抬头看他一眼,紧接着脸颊泛起了红晕。
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你好,塞缪尔,”温斯洛声音温柔,努力抚平着面前少年雌虫的紧张,“你怎么在这,在这个阁楼上?”
说着,温斯洛抬眼看了一下那个已经被修补好的窗子,又低头垂眸看了眼青涩的少年雌虫。
少年雌虫听到阁楼二字,原本泛红的脸颊迅速苍白了下来,但他没有退回阁楼,因为经过他刚刚的观察,他得出结论,眼前这个雄虫是个好雄虫。
虽然,虽然他的雄父害死了他的雌父,虽然他见过的雄虫都是那么的恶劣,但他还是愿意相信,眼前的这个雄虫,这个凭空出现在这里的陌生雄虫,是个好雄虫。
而且这个雄虫……似乎还对他有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于是他从困住他几十年的阁楼里走了下来,走到了这个雄虫面前。
他咬了咬唇,面色看起来有些不堪,他犹豫开口:“是,是我的雄父把我关在这里的,他说他不想看到我……”
原本笑眯眯等着少年塞缪尔回答的温斯洛听到这句话瞬间就冷了脸。
塞缪尔的雄父,把这么小的一只雌虫关在这个破败的院子,昏暗的阁楼里?
他根本没有怀疑,因为这个院子是如此的脏乱,少年塞缪尔的穿着是如此的破旧,他一秒就相信了少年塞缪尔的说辞。
塞缪尔是不会对他说谎的。
如果这不是谎言,那么……
伴随着密密麻麻的心疼,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
他怎么敢?
滔天的怒火灼烧着温斯洛的理智,他的指甲陷入了掌心。
他怎么敢?!
但是下一秒,一个柔软的手握住了他死死掐住的手,轻轻晃了晃。
温斯洛抬眼,原来是面前的少年塞缪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少年塞缪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感觉面前这个雄虫的状态似乎不好,似乎在……生气?
少年塞缪尔见过雄虫生气的样子,他们生气的时候会摔各种家具,会用鞭子惩罚雌虫,但眼前这个雄虫不一样,眼前这个雄虫生气的时候没有毁坏任何家具,没有伤害任何虫,但他伤害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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