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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长剑在千钧一发之际横挡,“锵”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自两柄剑刃相击处迸发。
他也被这力逼着退后了几步,退到了演武台的边缘。
按演武堂的规矩,下了这演武台,便算输了这场比斗。
季清寒瞳孔骤缩,忆起幻境中使出的那一剑。
他突然泄力,借着小巧的个子往旁边一滑,剑锋贴着对手的剑刃上挑,逼停了这咄咄逼人的一剑。
随后立马起手,手挽剑花,太古剑顺势劈向对方。
魏子韩勃然变色,回身又是一记横扫。
两柄剑碰撞。
待激荡的剑气平静下来,众人只望见那个不明来历的小孩子稳稳站在演武台中心,另一个人已如断线风筝一般倒飞出擂台之外。
“季清寒,胜!”
仙师浑厚的声音在演武堂久久回荡。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喝彩声、议论声此起彼伏。不少人交头接耳,都在打探这个横空出世的少年究竟是何方神圣。
比试开始前,下注台上几乎清一色押了魏子韩胜,唯有寥寥数人赌季清寒赢,其中大半还是因与魏子韩有私怨,单纯看他不顺眼。
“还是我教你怎么用剑吧。”
少年清冽的嗓音并不洪亮,却让整个演武堂瞬间安静下来。
躺在地上的魏子韩被气得吐了一口血。
季清寒转身收剑,玄色衣袖在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刚装了个大的,他兴奋的不行,面上不显,只是嘴角微勾。
台下众人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想要结识,却见他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婉拒掉众人,只对候在场边的小道童微微颔首,随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室的喧哗。
“好痛啊!”
踏进玄关,他立马让小道童关上门,自己一头栽进软榻。
“卧槽,怎么这么痛。”
季清寒躺在软榻上,疼得龇牙咧嘴。
方才在演武台上那股强悍的气势,此刻散的一干二净。
他每动一下,筋肉就跟被钝刀子拉扯似的,疼的他直抽冷气。
刚刚在演武台上,那么多人看着,季清寒强撑从容,现在到了没人看到的地方,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以后坚决不要当剑修。
正当他揉着发酸的手腕时——
“哟,这不是季天才嘛。”
阴阳怪气的嗓音从角落里传出。惊得季清寒一个激灵弹起身子。他迅速整好衣襟,端正了坐姿,朝角落望去。
“谁?”
是祁鹤寻。
他放下心,瘫回软榻。
“季天才怎么躲在屋里不出去?”祁鹤寻走到塌边,欣赏他痛楚的表情,“刚刚不还挺威风的。”
季清寒偷瞄了一下祁鹤寻的神情,看不大出喜怒,心里有些没底。
他背着对方悄悄惹了这么大的事,万一生气了怎么办。
眼珠子一转,他决定做一件自己非常不齿的行为。
季清寒悄悄用力掐了自己一把,筋肉的钝痛加上被掐的痛楚,顿时眼泪汪汪。
他抬头望着祁鹤寻,泫然欲泣:“仙人,我好痛啊,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是要教别人怎么练剑吗?”祁鹤寻可不吃这一套,他抱手站在原地,“哭着可当不了别人的老师。”
“仙人你就当可怜可怜我,救救我吧。”季清寒见这人还在戏谑自己,耍起了无赖,“我要是疼死在这,仙人你的名声可就毁了。”
“外面的人都会说,祁鹤寻见死不救,眼睁睁看着小孩子死在他面前。”
他压低声音,模仿起了老爷子,引来对方不留情面的大笑。
季清寒闭上嘴,气鼓鼓地等对方笑完,自己被挑衅,好不容易出了口气,还要被这人嘲笑。
“好了,不生气了”祁鹤寻笑够了,丢了个小玉瓶到季清寒怀里,“好好休息一天,明天我来接你。”
季清寒接住玉瓶,倒出里面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触手生温:“这是什么?”
“毒药。”祁鹤寻挑眉,语气散漫,胡说八道,“等你吃完,立刻就会七窍出血,横死在这,好坐实你说的看着小孩死在我面前。”
季清寒直接把丹药丢嘴里,毒药正好,毒死自己算了。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自喉间滑入,瞬间流向四肢百骸。他坐直身子,立刻盘膝打坐,引导药力游走全身。
见他已入定,祁鹤寻对小道童道:“守着,别让人打扰。”
说罢,指尖在门框上轻点几下,一道无形的结界无声展开,将整间屋子笼罩其中。
做完这些,他才转身离去,却没有直接回峰,而是去了刑堂。和刑堂里相熟的师兄弟聊了几句后,他才踏出山门,去了山脚的市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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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刑堂干嘛呢?当然是给小师弟撑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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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这个师门不太靠谱
等季清寒再睁眼已是半夜,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一盏油灯闪着豆大的微弱的光。
夜深人静,正是干大事的时候。
季清寒警惕地盯着打坐的小道童,确认他双眼紧闭,一时半会不会睁开眼后,从怀里摸出一本书,封面写着《问鼎仙途》四个大字。
进入青云宗后,这本书悄无声息出现在他身上。
奈何此前被小道童盯得死死的,他不大敢把书拿出来。
那位尊上与小天虽告知了他应走的剧情,但当时时间紧急,没能把其中细节详细说来。
这书名一看就是某点经典男频修仙文,里面记载的内容约莫就是两人所说的尊上上辈子的故事。
季清寒怀揣着激动的心,颤抖着打开《问鼎仙途》,看了两页,“啪”地一声合上了。
他绝望地趴到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这确实是剧情,只是,这是原剧情。
一个很无聊,很老套的故事。
季家庶子在遭受百般侮辱后,意外遇到了被封印的远古大能,从此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
季清寒绝望地趴到桌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根本没有三十年河西,因为书里自‘季清寒’进内门之后就一片空白!
他把《问鼎仙途》翻得哗哗响,试图在空白页中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一!无!所!有!
季清寒颓废地一头栽上床,事已至此,先睡觉吧。
待到翌日,晨光透过窗棂时,季清寒已经叼着馒头蹲在了膳堂门口,小道童学的有模有样,两人蹲在墙角,鬼祟极了。
“季道友,我们这是在……唔唔唔。”
“嘘,小点声。”季清寒一把捂住小道童的嘴,眼神不住往不远处的假山后瞟。
那两名外门弟子仍在拉拉扯扯,并没有注意到膳堂门口的人。
季清寒放下心,继续竖起耳朵。
其中一位灰衣弟子拽着同伴的袖口,声音压的极低:“魏子韩昨夜被押金刑堂了!”
“什么?”同伴惊得差点咬掉舌头,“他叔公不是戒律堂执事长老么?”
“啪!”
“小声点。”灰衣弟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紧张地四下张望,没见着什么异样才又开口,“听说啊,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同伴也学着张望一番,压低了声音:“真的假的?”
“真的,听说是私德有损,受了刑罚。”
“简直是大快人心啊!”
……
听完了八卦,季清寒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自从炼完祁鹤寻给的丹药,他的五感灵了不少。
一旁的小道童跟着站起来,迷茫地望向季清寒:“季道友,我们蹲在这干嘛?”
季清寒眼睛一亮,冲小道童勾了勾手指。
“来,附耳过来,”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这事我只告诉你,千万别和其他人讲。”
“何事这般见不得人?”
懒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惊得他一个激灵,下意识咬住舌尖,把未出口的话吞了回去。
小道童缩起脖子,往季清寒背后躲了躲:“祁师兄。”
“怎么不说了?”祁鹤寻看着面前两个鹌鹑,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哦,原来这话我听不得。”
听闻此言,季清寒猛地把头摇成拨浪鼓:“没有没有,仙人能听的。”
“那说给我听听。”祁鹤寻眉梢微挑,好整以暇地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逗着小鹌鹑。
“还是不,不了。”小鹌鹑声如蚊蚋,心里是万般懊悔,下次讲八卦一定要学人家看着点。
“也罢。”他轻叹一声,语气中藏着几分惆怅,“看来我确实不配听季天才的体己话。”
他忽然俯身,在季清寒耳边轻声道:“下回要说悄悄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季清寒耳畔,“记得先看看身后。”
*
一直到上了祁鹤寻的剑,季清寒的耳朵仍是红的,他用力揉搓着耳朵,一想起刚刚的话,耳朵又红了几分。
祁鹤寻这人,简直是恶劣至极,季清寒在心里怒骂,没注意,已经到了地方。
这和外门气派大不相同,传说中的青云宗第一山云峰山上,只有几间灰瓦小筑错落地倚着山势而建,小筑错落不一,有大有小。其中一间屋檐下悬着青铜铃,正被风拨的轻响,声音清越悠远。
祁鹤寻推开了那间最大屋子,轻轻将季清寒往前推了推,“师父,人我给你带来了。”
这间屋子空荡荡,唯有一方书案,书案上摆着个粗糙却有趣的根雕香炉,香炉旁立着个素白玉壶,壶嘴还沾着未干的水痕。
一鹤发仙人端坐于书案,须发皆白,一袭青白广袖道袍,袖口沾着未干的墨迹。
季清寒悄悄打量着面前这人,既然是祁鹤寻的师父,想必这位便是元虚真人。
“根骨不错。”元虚真人头也不抬地说道,手中玉笔在竹简上勾画出繁复的符文,墨迹未干便泛起淡淡灵光。
他忽地笔锋一顿,抬袖挥出一道清风。季清寒只觉得额间一凉,一枚青玉令已然悬在眉心三寸之处。
“从今日起,你便是老夫座下四弟子。”真人的声音混着沙沙的书写声。
“不过,“玉笔在砚台边轻敲三下,“老夫近日没空教你基本功。”
最后一笔落下,元虚真人终于抬眼,“让鹤寻先带着你罢,那小子最近太闲了。”
季清寒这才发现,真人方才画的根本不是道纹,而是只活灵活现的——
乌龟?
龟背上还写着‘祁鹤寻’三个小字。
季清寒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
一旁的祁鹤寻视若不见,朝元虚仙人拱了拱手,准备带着新鲜出炉的小师弟出了屋子。
一转头,望见了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一上一下地卡在门框旁。
季清寒还没回过神,衣领一紧,连带门外的两人,一同被大师兄拎进了另一间屋子。
这屋子空荡荡的,地上随意扔了三个蒲团,蒲团上满是灰,左边那个还破了洞。
“坐。”
祁鹤寻广袖一挥,房门无风自动。三人熟练地变出三把藤椅,围了季清寒坐下。
祁鹤寻给他变了个小凳,其中一少女从身上掏出一把瓜子,给他分了一把。
季清寒拘谨地捧着瓜子坐在小凳上,背挺得笔直。
祁鹤寻斜倚在太师椅上,指尖一捻,一颗瓜子完整剥了出来。
“这位,”他下巴微扬,指向左边手执描金扇的青年,“你二师兄,宁思温,是个体修。”
“而这位,”他扭头示意右边的少女,“你三师姐,陆枕禾,器修。”
季清寒乖乖巧巧地跟着叫人:“二师兄好,三师姐好。”
陆枕禾笑眯眯地伸出双手,轻轻卡住季清寒的脸颊一揉。
小少年清俊的脸立马变成了个包子。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姐,那师姐送你个礼物。”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颗算盘珠子,看不出材质。
珠子落在了季清寒捧着的瓜子堆里,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腰间别着一把算盘。
宁思温轻啧一声,拢起手中的描金扇,自袖中取出一枚青玉菩提珠,置于珠子旁,“此乃迦叶尊者座下菩提子所化,持之可守灵台清明。”
送出菩提珠,他拿扇子指了指师兄,“不知师兄为小弟准备了何种厚礼,在下与师妹可有幸开个眼界。”
不等祁鹤寻开口,季清寒只觉得手心一轻,原本捧着的瓜子和两颗珠子已被尽数拿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捧瓜子仁。
“送你的。”大师兄言简意赅,瞥向不怀好心的两人,“不巧,这礼你们怕是见不着了。”
他又低下头,向季清寒说道,“等会自己回去看。”
那两颗珠子一看就是好东西,还没捂热就没了,季清寒内心愤愤,面上却不显,“师兄,我回哪?”
陆枕禾凑近,笑眯眯地望着季清寒,抄起算盘,“小师弟初来乍到,大概是不清楚。”
“我们山头有个规矩,凡入师门者,需自建居所。”
她手中的算盘一分为二,三颗珠子蹦出,在空中滑出金色轨迹,三座屋舍的虚影浮现在季清寒面前。
“茅屋省料,但冬冷夏热;木楼雅致,需定期维护;至于这座青玉小筑嘛。”她指尖轻点,最右侧的精致楼阁顿时放大。
“冬暖夏凉,自带聚灵阵,看在我们师姐弟的份上,给你打个折,只要九千九百九十个灵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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