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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季逢雪蓦然想起姜妍的话,“不过你不是卡被停了吗?那天付了一笔不少的钱吧?”
他指得是酒吧那晚。
“不用工资真的没关系吗?”
“我有稍微赚一点钱,所以真的没关系的。”潭祝笑了笑,含着些许落寞,“我不至于像外人嘴里传言的那么没用。”
他没问季逢雪是从哪里听到他卡被停了的消息的。这年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季逢雪和堪称负面教材的他在一起,怎么可能没人谈论他。
“很棒了!”季逢雪拍拍他肩膀,“但下次没必要那么老实的挨打。既然有自己赚钱的能力,我觉得离开潭家也不错。”
从潭家大姐潭荷到妈妈若兰,没有人喜欢潭祝。
可季逢雪说不出带潭祝走这种话,他没信心做到能对另一个人的人生负责。
“暂时还不能反抗。”潭祝姑且把这话当初是对自己的关心,“惹潭宗生气了,他不会让我毕业。”
比荒谬先来的是震惊,季逢雪瞪大眼睛,“你还没毕业吗?”
他知道潭祝年纪比他小,但没想到潭祝还没毕业。
“研三了,明年下半年就毕业了。”潭祝莞尔。
“那就正常了。”季逢雪收起惊讶,按照研究生学历的话,年纪是差不多的。
继而他抓住了潭祝吐出的人名,“潭宗……”
“看来新闻媒体上报道的潭宗,和他本人有很大差距。”
“潭宗不怎么管小孩,除了作为企业接班人的大姐潭荷。”潭祝很久没有和人说过自己的家事了,“他只在乎若兰。”
若兰指哪儿,潭宗打哪儿。
哪怕若兰要天上的月亮,潭宗都会想办法去给她摘下来。
“没人管长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特别是都读到了研究生。”季逢雪想到自己的研究生生活,不免抱怨,“我当初读研究生,老被师兄师姐使唤。”
作为季逢雪十年梦男,潭祝当然清楚这事儿,“毕竟哥是最聪明的。”
——
季逢雪不会开车,潭祝送他到了酒店门口。
临分别前,季逢雪交代他:“我下次给你发消息,你记得回复几句。说起来,你还是第一个不回我消息的人,有够大牌的。”
潭祝歪头,说了句我知道了,又添了句对不起。
“勉为其难原谅你。”季逢雪问:“我明天早上九点的票回联邦,你要来送我吗?”
潭祝犹豫再三,最后选择拒绝:“可能没空,我明天有安排了。”
季逢雪目光咻得落在潭祝身上,眉眼弧度拉平,然而他却没继续说什么。
通过他细微的表情变化,潭祝敏锐察觉到了季逢雪的不悦,“哥,我准备翘课去万寿山求护身符,我摇到号了。”
万寿山上万寿宫,符文极其灵验。求符靠摇号。一号难求,且一人一符。
季逢雪听过万寿山的名头。
小时候他身体不好老生病,季铭托了好几个人要到一个名额,专程为他求了一张平安符。
“那记得求个好符。”季逢雪又问,“不过老翘课没关系吗?”
他刚跳级进入大学,就破格被博导带在身边了。
博导是他干爹,季铭的铁兄弟。干爹美其名曰照顾小季,实则是先下手为强。
个人实力太过突出,学校破例免了他日常课业。
“可能是有关系,不过他们联系不到我家长。对我来说就无所谓了。”
“为什么联系不到你家长?”
“因为我没留我家长的电话。”
反正留了他们的电话,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不在意。
潭祝早就看清了潭家,他是潭家的外人。
“那把我的电话写上去吧。学校有什么事情打电话找家长,我可以帮你找借口。”
——
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季逢雪收到了潭祝发来的到家消息。
回复了个好好休息的表情包,他想到了潭宗和若兰。
其实遇见若兰这件事情,并未对季逢雪产生什么影响。毕竟过去那么多年了,没有谁会一直沉浸往日苦难中。
他现在过得很幸福。
只是偶尔想到当时,总觉得一阵唏嘘。
他与若兰潭宗青梅竹马,长大后若兰跟随他进入第一研究院,成为他的副手。
潭宗则接替家中企业,借政府改革文件一举蜕变成新型企业家。
在近江憬“主宰计划”1.0成功改造生化人后,政府忌惮他,逼迫他与徐式微进行政治联姻,以此互相牵制。
彼时徐式微已经在前线厮杀两年,立下显赫战功。
近江憬与徐式微是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无非双方不怎么熟识。一朝订婚,双方稍微熟络了些。
说来好笑,订婚前夜,若兰哭着说她喜欢近江憬,她知道近江憬不喜欢徐式微,她会等到订婚作废的那天。
哪知还没等到订婚作废的消息,帝国先传开了近江憬身亡的死讯。
季逢雪将百达翡丽的盒子码进行李箱,淡淡垂眸。
他的帝国科学院坚不可摧,徐式微轻而易举闯进来,除了内部倒戈,再想不到其它理由。
若兰哭着说喜欢他、等他,最后又背叛他。
季逢雪嘴角轻笑:嗯,还是潭祝可爱。
——
第二天一早赶到航空站,裴透打来电话,“你到航空站没?你九点的星舰票别忘记了。”
他着实担心季逢雪这个马大哈忘记了。
心情不佳的季逢雪懒得说话,嗯了声表明自己到了。
“谁又惹你了季公子?”裴透和他青梅竹马,哪能不了解季逢雪?一听就听出了他心情不好,“大早上就心情不好。”
第8章 家属是我怎么了
“我妈想要的那款限定包,本来说早上出门前给我送来的,结果被截胡了。”季逢雪有出门给亲朋好友带礼物的习惯。
“啧。”裴透清楚那些奢侈品牌的耍大牌性质,“那就换一款呗,买viva新出的浅绿点翠包怎么样?”
“那款听我妈说也是限定,要提前预定。”
“没事儿,我的公司最近和viva有合作,我叫他们现在送一款来,到时候接机带给你。”
简单聊两句后进了vip休息室,通讯器再次响起电话铃声,季逢雪以为又是裴透,直接接通了电话。
“还有什么事情吗?”
对面传来的男声格外陌生,季逢雪一愣,拿起通讯器一看,发现来电是陌生号码。
对面再次开口:“请问是潭祝的家长吗?这边是帝国音乐学院的校长办。”
这回季逢雪有印象了,他说了句“我是”。
“现在是这样的情况,潭祝涉嫌抄袭他人毕业作品,麻烦您来学校走一趟。”
季逢雪:“???”
他噌得一下站起身来,拉着行李箱往外走,“你说潭祝涉嫌抄袭他人毕业作品?”
“是的没错,具体的请您到校长办公室详谈。”
给爸妈和裴透发去消息,季逢雪在航空站门口拦了车去帝国音乐学院。
收到取消航班消息的裴透:“???”
随即一大串语音消息就发过来了,中间夹杂着几个怒火的表情包。
反而爸妈叫他好好玩几天,工作不着急。
尝试给潭祝打电话,通讯器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稍后再拨。
一头雾水的季逢雪拉着行李箱上车,手里还拎着印有奢牌logo的手提袋。
打电话联系酒店经理办理续住,他顺便叫经理派人来帝国音乐学院门口拿走他行李。
与冰冷肃穆的联邦理工学院不同,帝国音乐学院的建筑更富有艺术气息。
季逢雪拿出校长秘书通过短信发来的通行证,顺利进入学校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若兰啊,我们这么多年同学一场,我会好好处理的。”浑厚的男声传来,“至于潭祝,你说他也是你儿子,开除也不好吧?”
没等若兰说什么,一道委屈的话调响起,“妈!管他身份是什么,抄袭的小偷就该开除。”
季逢雪:“……”
他相信潭祝不会抄袭。
“校长,潭祝的家长到了。”秘书偷看季逢雪几眼,随后敲门告知校长。
“哎呀,潭祝应该留了朋友的名字,联系不上潭祝,先和他朋友聊一聊。”校长喊秘书带人进来。
季逢雪蹙着眉,表情冷淡,他视线掠过僵硬的校长、发呆的若兰,最后停在了潭禛身上,“就是你说潭祝抄袭?”
潭禛看得有些愣了,他确信帝国上层圈子里没人长这样。
回过神来,他估计是潭祝在哪里堕落鬼混交得不入流朋友,长了张好看的脸罢了。
觉得季逢雪没底气没靠山没权势,潭禛微微颔首,神态倨傲:“是啊,潭祝抄袭我剧本里的片头曲,旋律都一模……”
得意洋洋的控诉来不及说完,若兰开口两个字“闭嘴”,使得潭禛懵住。
“潭祝怎么留你的电话?”若兰站起身走向季逢雪,眉眼凝上一股留恋。
季逢雪今天穿得很素,米黄色衬衫搭配千格鸟文饰休闲西服,底下是墨黛蓝牛仔裤和板鞋。
很年轻的打扮。
满足了若兰对少时近江憬的幻想。
“这不是重点。”季逢雪自顾自在剩下那张沙发落座,“抄袭的证据、时间线、证人证言都有吗?”
若兰不松口,潭禛不敢叫嚣。
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若兰咬着唇,“你非要这么公事公办吗?”
“我来不就是处理公事的吗?”季逢雪抬起头,那双蓝眸漂亮剔透。
不处理公事,那他来这里干嘛?
“你……”若兰死死攥紧手中的帕子。
她怎么会认不出呢?她如何认不出。
昨天在坟前见过后,若兰整宿没睡觉,通宵彻查了有关于季逢雪的新闻报道。
季逢雪是季家藏了两年的孩子,直到两岁那年,季家才公布有季逢雪的存在。
他两岁那年,正好是近江憬出事那年。
若兰怀疑季逢雪是近江憬用自己基因培养的克隆人,可她没有证据。
不然怎么会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身高、一些小习惯都大差不差。
季逢雪满足了若兰对近江憬所有年少时的幻想。
如果没有战争,近江憬会不会也如季逢雪一般意气风发、耀眼夺目?
校长缓过心神,他哈哈笑着打圆场,“情况是这样子的,潭禛在家里发现潭祝进了他房间,然后潭祝提交的毕业论文初稿上的歌曲,和潭禛自己编在剧本里的相同。”
他尽量避开与季逢雪对视,太像了。
季逢雪见校长一直躲避自己,蹙眉间想起了他。
高中时期不爱读书的男孩,二十多年过去却成为了帝国屈指可数的大学校长。
季逢雪想:怎么每个人都那么成功?
没在意那么多,他问:“监控证据呢?”
“家里空间那么私密,你说要看就给你看吗?”潭禛嘀咕。
“没有监控谁又能证明你说得是对的呢?”季逢雪交叠起双腿,露出手腕上的表,“潭祝的为人不可能抄袭。要么是巧合,要么是你抄袭他。”
潭禛自然认出了那只价格不菲的表。
瞳孔微缩,他依旧选择咬牙顶撞,“怎么不可能?你不会是被潭祝蒙骗了吧?我们家里人没有一个人喜欢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戴得起那么名贵的表,估计是哪家的私生子。
季逢雪:“……”
“我大姐说潭祝秉性下等,确实如此。被保姆养了几个月后,一股子低等人味道。”潭禛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嘲讽。
季逢雪的目光渐渐移到了若兰身上,从最开始的无语,到现在他有些不理解了。
若兰和潭宗两个人,是怎么养出潭禛这种小孩的?
不管不顾的小孩礼貌客气,认真养的小孩就这?
第9章 为你求符
“你怎么不说你是被保姆生下来的,身上流着保姆的低等人血脉呢?”季逢雪托着脸颊,慢悠悠说:“从血脉来说,潭家才是潭家正统的少爷。你这个小偷。”
多亏了潭禛提醒,不然他差点忘记了真假少爷的事情。
季逢雪毫不留情的一番话像箭,狠狠射穿了潭禛的心。
潭禛愤怒得面容扭曲,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当他面说起这件事。
季逢雪是第一个。
“你……”潭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季逢雪他骂:“都说同流合污,你和潭祝那种人当朋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季逢雪:“???”
季逢雪:“噢。”
打开门进来的潭祝听到这番话,大步向前给了潭禛一拳,“你说谁不是好东西?”
他站在季逢雪边上,肩宽腰窄,仿佛最虔诚的护卫。
可以骂他,不能骂季逢雪。
“妈!”潭禛捂着被打的脸泫然泪下,找若兰告状。
若兰狠狠地又给了他一巴掌,比潭祝打人的力道更大。
红着眼圈,她说:“给季老师道歉。”
不可置信的潭禛瞪大了双眼,再次开口:“妈!”
“你没听清楚吗?给季老师道歉。”女人单薄的脊背止不住颤抖,如同蝴蝶振翅,脆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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