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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禛含着泪跑了出去,赌气一句道歉没说。
若兰捏紧手心,努力维持自己的体面,“对不起季老师,我没养好孩子,他说的混账话你别放在心上。”
季逢雪拍拍潭祝的手臂,挪了个位置叫他坐下,顺带抽空回复若兰:“没关系,你知道没养好就好。”
顾虑到潭祝,他多添了一句:“当然潭祝不算你养的。”
“哥,你怎么在这儿?”潭祝稍微有些气喘,他本以为这个时间,季逢雪在回联邦的星舰上了。
万寿山险阻,潭祝为明诚心,一步一步爬上去的。
通讯器开了飞行模式,直到下山打车才关闭飞行模式,结果发现信息和通话爆了。
“我到航空站了,接到校长办的电话说你涉嫌抄袭。”季逢雪倒了杯水递给潭祝,“头发怎么染黑了?”
昨天晚上不还是小橙子头吗?
“原来如此。头发是因为去万寿山求符,我觉得还是染黑比较好。”潭祝接过水一口喝完,从口袋里拿出绣着金丝线的平安福给他,“哥,这是我给你求的。”
他从十八岁成年起摇号摇到二十四岁,六年时间,总算中了一个号。
“这张符给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季逢雪没接。
万寿宫符文珍贵,他爸尚且找了不少关系,何况凭自己摇到号的潭祝。
潭祝笑了笑,他摊开季逢雪的手心,珍重地将符文放进他手心,“这张符本来就是为你求的。你不收下的话,一切就没有意义了。”
季逢雪想说自己不需要,又想说他需要的话自己会去求,话说到嘴边,只来了句谢谢,我会好好保管的。
见他收下了,潭祝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他有时候觉得命运二字为真。
他不得不感谢那天无聊闷在酒吧写词的自己。
其实本来想回家的,莫名其妙的,最后还是选择来到了吵闹的酒吧。
校长清清嗓子,他感觉若兰快气死了,“两位啊,我们来商量一下正经事情吧。”
他们认识的,谁不知道若兰喜欢近江憬?
谁都知道若兰喜欢近江憬。
结果现在和近江憬长得一样的人,在和若兰不受宠的儿子关系好到讲悄悄话。
代入若兰视角,难免嫉妒憎恨。
季逢雪开口:“他说你抄袭。”
“我没抄袭。”
“我相信你。”
校长:“……”
“要拿出证明自己没抄袭的证据。”
潭祝拿起茶几上那首涉嫌“抄袭”的歌,神情淡淡,“去翻学校的监控就知道了。这首歌是我最近新写的,写完就放在学校宿舍里,没有带回潭家。”
“而且我最近三个月,没有回过潭家,谈何抄袭?”
说他进了潭禛的房间抄袭这首歌?简直天方夜谭。
校长哑然片刻,询问若兰:“潭祝真的最近几个月都没回家吗?”
若兰面色泛白,摇摇头,“我不知道。”
潭祝在她这里,向来没有存在感。
季逢雪:“……”
潭祝已经习惯若兰对他的忽视轻蔑,他仿佛没听过这句话一般,没什么异样。
“那调一下监控。”季逢雪拍板,“调一下宿舍的监控,和潭家大门口的监控。”
想到潭禛那句家里头监控属于隐私,哪能给一般人看,季逢雪和若兰确定:“家门口的监控总不涉及隐私,可以拿出来吧?”
若兰宛若被丝线提着的人偶,失去生机,“可以。”
太多年过去了,若兰变得陌生,季逢雪不再了解若兰。
“那学校里的监控麻烦校长调一下,我们去调潭家大门口的监控。”季逢雪满意地点头,若兰配合的话就好办了。
调一下监控,就知道谁在说谎了。
当然了,他也没兴趣了解若兰。
——
为了保证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校长和他们一起去了潭家,调宿舍监控的事情交给了秘书。
若兰的司机开了加长版林肯,季逢雪和潭祝坐在一排。
“哥你不回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年假攒得太多了,最近正好在休年假。”季逢雪想到裴透的短信轰炸,决定晚上等裴透冷静了,再回复。
“我是不是麻烦你了?”
“君子一诺,驷马难追。”季逢雪摇摇勾在手指上的平安符,“再说了,你不是给我求了符吗?”
坐在前头的若兰死死咬着牙,随后翻出手机给徐式微发去消息。
【我们约个时间,我想和你谈一下有关近江憬的事情。】
——
挑高的门厅、气派的大门,尽显潭家的雍容华贵。收到消息的管家早早候在门口。
“夫人,最近几个月的监控找不到了。”管家低着头汇报。
身为女主人的若兰蹙起眉头,她拉高音量:“什么叫做找不到了?”
“数据显示出现意外……”
“这……”校长与几人面面相觑。
第10章 软肋与威胁
管家察觉若兰面色不满,及时补充,“不过最近几个月,小少爷确实没回过家。”
“喊相应的技术人员过来维修。”若兰揉揉太阳穴,下午发生了太多事,她有些累了,“要是不嫌弃的话,各位进屋喝几杯水?”
她说这话时,目光停在了季逢雪身上。
“哥,你要喝水吗?”潭祝问。
“不了。另外马路上也有监控不是吗?去公安局,麻烦他们调一下就可以吧?”季逢雪说这话时很犹豫。
毕竟不是联邦,他的话没那么有用。他不确定公安局允不允许给他们调监控。
若兰从小包里掏出通讯器,“我知道了,我联系一下主予。”
倘若不是因为季逢雪,若兰根本不会管潭祝的事情。
抄袭?潭祝那种人做得出这种事情。
人的心本来就是偏的,她就是偏心潭禛怎么了?
可惜来了一个季逢雪。
很熟悉的名字,季逢雪没多想,他问潭祝:“宿舍没锁吗?怎么东西被拿走都不知道?”
潭祝垂头贴着他,“我一般住在外面,不怎么住宿舍。而且写了很多歌,没怎么在意。”
“不过是不是锁了也没用?”季逢雪设想,“毕竟想搞你的人,总有办法搞你。”
外头传闻听了点,知道潭祝在潭家不受待见,没想到潭家人心偏成这样。
“其实我不在意他们。”潭祝随意地笑了笑,“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恶心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已经习惯了。”
如果季逢雪不在,大概率是若兰吊他一顿,接着死无对证,他只能捏着鼻子被迫承认自己抄袭。
季逢雪说出查监控那句话前,他就猜到潭禛肯定会删除监控了。
“没问题了,主局长说会协助我们调监控。”若兰赔着笑了几句,挂断电话后立马恢复原来的表情。
一行人再次坐车去公安局。
——
公安局办事效率很快,他们坐在局里的会议室里倒杯茶的时间,近三个月内的监控全部拷贝了出来。
主予拿着星盘进入会议室,一眼瞧见了端起茶杯喝茶的季逢雪。
想到近期发去石沉大海的短信,主予告诉自己慢慢来。
“潭太太,监控查过了,潭祝近几个月的确没有回过潭家。”主予把星盘放在桌面上,“这是拷贝出来的监控视频。”
“谢谢,这就够了。”若兰接过星盘递给季逢雪,对主予说:“帮大忙了,有空去吃饭叙叙旧?”
主予没回答她。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若兰要把星盘递给他,但季逢雪还是接过了。
他转而传给校长,“事情差不多已经解决了。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回去了。”
“等等。”主予喊住季逢雪,“我有事情想单独和季老师谈一下,季老师有空吗?”
季逢雪抬头看他,改造人的基因经过改造,主予和二十五年前的长相一样。皮肤光滑,一丝细纹没有。
在听见声音的那一刻,他记起了主予的身份——“主宰计划”1.0最成功的基因改造人。
“我并不认识主先生,也觉得我们没什么话好讲。”季逢雪对上他的眼,不卑不亢。
“是关于你的助理潭祝的。”主予往季逢雪的方向走近一步,“这你也不想听吗?”
潭祝想站起来挡在季逢雪面前,结果被季逢雪按住了。
“我知道了,那为了不影响大家,我们简单聊两句。”
跟着主予出门前,他用口型安慰潭祝,说自己没事的。
局长办公室内剩下他们两个人,主予抖抖烟灰,隔着烟雾看他:“你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主予一下子就卡住了。
季逢雪问:“你说关于潭祝的事情,是什么事情?”
“你喜欢他?”
“他真诚、善良、坦白。哪一点不值得人喜欢?”
香烟燃烧着冒出一缕缕白烟,主予恍若隔世,“你和近江憬,是什么关系?”
“我来不是和你聊这个的。”季逢雪打开窗户,新鲜空气灌入吹散烟味。
“你告诉我,我就不给潭祝的档案上留下街头打架、寻衅滋事的记录。”主予记起近江憬不喜欢烟味,摁灭香烟。
“你是第三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了。”季逢雪有些倦了,他走进主予,和他脸贴着脸。
开口的热气喷薄到主予肌肤上,“你们喜欢近江憬?还是对近江憬感到愧疚?”
“你们也和徐式微一样,拿死掉的近江憬,去交换了什么东西,欠下死人债了吗?”
贴得太近了,主予望进季逢雪那双剔透澄澈的蓝色眼眸,顿时心悸不已。
随及巨大的悲怄涌上心底,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近江憬死亡时,那双死不瞑目的黑眸。
空洞、无神却又平静到令人发指,仿佛在嗤笑他们所有人。
主予近似惨笑,他说:“你连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嘲讽,都和他一模一样。”
“季逢雪,我不信你和他没关系。”
一个轻微的颔首弧度,季逢雪眼底的讥讽尽数散去,“信不信由你。我说我和近江憬没关系,难道你就会听了吗?”
当年近江憬可怜他年纪小被父母卖来实验室,为他改名主予自己教他学习。
成为“主宰计划”1.0最成功的基因改造人后,他特意把主予送去徐式微的军队....
敛眸轻叹一口气,季逢雪后退一步拉开二人间的距离,却被主予握住手腕。
摩挲季逢雪温热的肌肤,主予瞳孔逐渐泛红,他回答季逢雪的问题:“就算我欠了近江憬的死人债,那又如何?”
字字泣血,他含着怨恨,又像是想念,“有本事他就来报复我。最好每个午夜梦回出现在我梦里,掐住我的脖子说他恨我。”
季逢雪挣脱不开主予的铁腕,基因改造人力气太大了,而且主予现在濒临失控。
皱皱眉,他开口:“你弄疼我了。”
恍若大梦初醒,主予霎时松开手,看向季逢雪淤青了一圈的手腕,他慌乱的从抽屉里摸出药膏,缠着手涂抹一圈。
季逢雪没吭声,任由主予单膝下跪为他上药。
第11章 姜氏鸿门宴
等主予仔细缠好一圈绷带,他握着季逢雪的手低声,“加个联系方式好吗?”
“嗯?”
“遇到什么事,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别装了。”季逢雪挣开他的手,“你要是想帮我,就不会拿潭祝威胁我了。”
他还没凄惨到要去求人办事的地步。
“我会清除掉他档案内的不良记录。”主予慢慢站直身体,他俯视着季逢雪,声音很轻:“另外我的确欠了死人债,但我不打算还。”
“你说到做到就好,至于还不还债,随你。”
自觉没什么话好说,季逢雪率先离开局长办公室,主予沉默地跟在他后头。
他脖颈后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红痣,和近江憬那颗红痣的位置,分毫不差。
会议室里寂静一片,直到被季逢雪敲门声打破,“潭祝,我们走了。”
潭祝蹭一下站起身,眼神来回观察季逢雪几圈,没见异样,稍微放下心来。
直到走到他身边,嗅到药膏的味道,潭祝皱眉。
季逢雪没觉察到潭祝的表情,他和校长招呼几句,领着人离开。
会议室内气氛逐渐诡谲,记起若兰和主予同在帝国研究所工作过,校长再联想到到那张和近江院长一模一样的脸,猜想他们有话要讲,找了理由迅速离开。
“你和他讲了什么?”杯底与桌面发出碰撞声,若兰双手交叠于桌面。
近江憬死了多久,他们就互相没有联系多久。
这是时隔二十五年来,他们第一次对话。
主予显然并不想告诉若兰,“你想知道?”
“我迟早会知道的。”
主予学着近江憬生前轻嗤的模样,淡笑道:“真不明白是谁给你了胜券在握的错感。”
拉开先前季逢雪做过的会议椅,他坐下,拿起季逢雪喝剩凉透的茶饮尽,“若兰,结了婚了就安分些。抛开其它的不说,你觉得季逢雪会和有夫之妇搞在一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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