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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棉柔赶紧压住她：“姨母别动怒，我没事。”转头眼里蒙了一层泪水，作了楚楚可怜的样子。
见状二位夫人是更加心疼，姨母更是搂过她就哭，饭桌上三个女人哭成一团，两个在生气，赵锦州看着是又心疼又心烦。
他最开始也觉得皇上不好，又多疑又年岁大，虽然没什么子嗣，但后宫女人不少，和柔儿不配。他的柔儿从小就是最让他省心的那个，自幼知书达理，文韬武略，长得还好看，每次下朝回家，她就像一个小团子一样张手让自己抱，身上总是香香软软的。
一转眼出落成了个大姑娘，长得又越来越好看，他不想让她出门，想把她关起来，这样的女儿才能发挥她最大的价值，入宫，然后母仪天下，诞下太子。
现在就是让她走第一步，就已经这么艰难了，那以前的努力和以后的计划不就白费了吗？这可不行。
她必须入宫。
而且必须当上皇后，辅助母族强大。
而且她当上皇后也会很幸福，皇上会爱她，后宫会敬她，皇子会孝她，众臣会尊她。她会权利无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不享受这种感觉呢？
赵棉柔不想。
赵锦州不知道。
一顿好好的家宴就这样不欢而散，赵棉柔哄了好久姨母才肯走，这边才走她又去了她母亲房里说了好久的话。回到自己的房间的时候已经很累了，瘫在床上不想动。
此后的好几天，赵棉柔都天天去找沈凝青玩，顺便从夜晚堂那里顺点好东西，惹夜晚堂烦，又不能骂她。
她一直都嬉皮笑脸的，三人也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进宫的事。总之这几日是没有什么波澜的，就是赵棉柔出现的频率高了很多，每日的交心使三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赵棉柔身边没什么男人，他们二人身边没什么女人，也不知道怎么和异性相处，处的跟兄弟似的。
赵棉柔不矫情不做作，也可以撸袖子大口吃肉喝酒，他们二人也聪慧，懂得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夜晚堂还送了她几件漂亮衣裳，料子都是他四处打仗买的，和中原款式不一样，又不适合做男人衣物，就搁置了下来，赵棉柔是真的极其好看，把各式各样的衣服穿出不同风格的美。
天元七年十一月初一
本来今天约好了夜晚堂带着他们两个逛街的，赵棉柔没来。
再一日，赵棉柔还没来。
二人觉得奇怪，一般这种事情她可积极了，不可能连话都没说都就不来了。
沈凝青隐隐觉得事情不对，但奈何自己这身份也不好去打听人家姑娘的去向，就只能干着急。
第三日，夜晚堂下朝回家，一进门“青儿！”
沈凝青闻言赶紧赶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夜晚堂嘿嘿一笑“成了。”
“什么成了？”
夜晚堂把沈凝青拉到前厅“那个王爷，去跟赵棉柔的废物爹提亲了，他既然能来我家，应该就能同意这王爷的亲事。”
沈凝青纳闷“就算她不用进宫，随便嫁了个人也不好吧。赵姑娘可不会为了不进宫就交代了自己的人。”
夜晚堂点点头，“那李敬民人品不错，现在这皇上面前也非常受用。何况……”他不说了。
沈凝青看着他“何况什么？”
夜晚堂揽过他的肩膀“嘿嘿，不告诉你。”
在沈凝青的威逼利诱下，给夜晚堂洗了澡换了衣服煮了粥又被揩了不知道多少把油之后，被夜晚堂只穿里衣抱在怀里躺着床上在他耳边才说：“青儿真的想知道？”
沈凝青点点头，拿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瞧着夜晚堂。
屋子里只有一盏烛台还亮着，灯火昏黄，微薄的光照在二人的脸上，被子下一片漆黑，引人深思。
夜晚堂看着他，他小脸被烛光照的的不太清晰，唯有那一双眼睛似是闪着光似的，能清楚的映出他的脸，他再也不忍心让他着急，把怀里的他搂的又紧了些才轻声道“我猜，那李敬民应该就是赵棉柔的神秘心上人，这两天皇上留我二人探讨战事，走了之后啊，他问我，赵丞相是不是去我家问过亲，说亲的是哪个姑娘。我说是四小姐，但婚事没成，他又问了没成的原因，我没细说，他也似乎是明白些了，就没怎么再问。到是听我说了，让我放心，他去和赵姑娘提亲了，但赵丞相也是没同意，他正在想办法，看上去是心胸有成竹的样子。依我看啊，赵姑娘这几日没来，应该又是在算计他那个废物爹。”
第21章 相亲
沈凝青被他搂的难受，挣了一下，“你抱的太紧了。”
夜晚堂松了些手：“他应该是有什么方法让赵锦州接受他，还得让他觉得他比皇上好，这女儿嫁给他不亏。所以……”
“所以你害怕，他想造反？”沈凝青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夜晚堂点点头，“是，不过近期应该不会，他没那个造反的心，而且他刚当了官，没后台没人脉，手里的兵权没我多实战经验又不足，有封地也没工夫养私兵，他的想法很新奇，比其他，我才是危险分子，所以皇上喜欢的很。现在但凡动点脑子的折子基本都得过一遍他的手，权利大的很，也特别忙。”
他把脸靠在沈凝青的头上蹭了蹭，“这样也好，那些文绉绉的东西我也不想碰，他替我干了也好。我就可以腾出时间练练兵，陪陪青儿。”
沈凝青皱了皱眉“那你不就被架空了吗，皇上没给你安排别的活？你上朝什么都不干吗？”
“也不是，只要兵符在我手里，我就不算被架空吧，兵还是实实在在的在我手里听我指挥。”他把语气放舒缓“最近朝上因为他的出现是暗流涌动的，我歇够了，该去大营了，我老在京中待着，皇上睡不着觉。”
沈凝青自是舍不得，但也没什么办法，没说话。
夜晚堂继续说“后日，我就走，没战况的话回家过年。”
沈凝青愣了一下，“这么快？”
夜晚堂又把手收紧“是啊，真快，我又要见不到青儿了。”
沈凝青翻了个身，后脑勺冲着他，又被他一把掰回来。“皇上免了我明天的朝，让我好好休息，后日早上直接去大营了。”
沈凝青闭了眼：“嗯，注意安全，家里有我呢。”
次日，二人前往瑞王府，夜晚堂拜别了父母。下午，赵棉柔来沈府，只字未提入宫和提亲之事。
再一日凌晨，夜晚堂赶往京郊大营校场。沈凝青送他到城门口，然后只身回了沈府。
他们，又分开了。
在一起不过几月，转瞬即逝，又分开了。
沈凝青回到沈府，把夜晚堂强行留下的御医和御厨送回了宫里，去了瑞王府报平安，陪着二老吃了饭。
他又开始了那种生活，每日只是机械化的吃饭睡觉看兵书，每隔一天去看看义父母，无事在家，倒是把夜晚堂给的那个鞭子练的是炉火纯青。赵棉柔那次后也再没来过了，沈凝青又是一个人了，每日陪着他的，不过就是那冰凉的鞭子，夜晚堂回京过年的一个盼头。
那日，夜晚堂的母亲叫沈凝青去王府上一趟，沈凝青刚到，就被门房的刘伯拉住“沈公子，三表妹来了，您……”
沈凝青心里早有准备，点点头，道了谢。
开了前厅门，夜父母和那姑娘母女二人已经入了坐，夜父看见他，急忙给他介绍“青儿来了？来来来坐，这位你没见过，是你义母的妹妹，你可以叫姨母。这位是安琪儿，是堂儿的表妹，行三。”
又指着沈凝青“这是我义兄的孩子，托付与我，是我三儿子，叫沈凝青。”
那姨母倒是不见外，“青儿是吧，听说了，孩子受苦了。”
沈凝青轻笑一下，“没有，义父母和二位哥哥待我很好，没受苦。”
表妹也从椅子上站起来“沈哥哥好，我是安琪儿。”
“妹妹好。”那表妹长得很清秀，很活泼，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性子。
沈凝青场面上是非常过得去的，除了对婚嫁之事闭口不言，其余的说的是游刃有余。把姨母和那表妹哄得开开心心的，吃完饭还把他们连哄带骗的哄走了。
走了后，府里也安静了下来，前厅就剩三人，沈凝青把脸上的假笑放了下来，对着二人鞠躬道“辜负了义父义母的好意，青儿暂时没有娶亲的意思，若有了心悦之人，定先告知义父母，还请义父母别操心了。”
夜霆威皱了皱眉“青儿，过了大年你就十八了，家里连个夫人都没有，怎么行？”
师尊之前说过：一人最好的嫁娶年龄是二十以后，我听师尊的。”沈凝青垂下眼帘。
“唉，青儿自幼便懂事，他有自己的安排。”夜母为他解围，夜霆威才放弃。
放弃了别人儿子，惦记了自己儿子，夜霆威惦记着年后夜晚堂就二十了，该找个夫人了。琢磨着满朝文武哪家女儿年龄合适，转念一想，现在应该都想着把女儿送进宫呢，宫里选完再说吧，不能跟皇上抢女人。
这事就先这么搁着，搁在沈凝青的心里，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夜霆威在自己这里没成功就会惦记上给夜晚堂说亲呢？唉，能拖一会是一会吧，至少能拖到年后吧。
腊月二十六，夜晚堂回京。
就像几个月前一样，拎着一袋子桂花糕，吊儿郎当的进了沈府，他知道，他说了年前回来，这入了小年，青儿就会天天在前厅等着他，所以他先回了沈府，再带着青儿一起回王府过年。
“青儿，我回来了，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夜晚堂扯着笑，他好像这些日子又晒黑了些，脸上胡茬还没整，多了一些野气，也消瘦了一些。
沈凝青走出来接过他手里的桂花糕，“你还能带什么。”这不过一月，思念似乎比之前的半年未见还要重。
“青儿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怎么这些日子又瘦了？瘦了抱着就不舒服了。”夜晚堂盯着他上下看了好几遍。
“没有的事。”
夜晚堂一笑，“青儿帮我解下战袍呗。”
沈凝青伸手上去，猝不及防被夜晚堂拦腰横抱起来。“我检查检查青儿瘦没瘦。”
“夜晚堂你放我下来！”
夜晚堂坏笑着在空中颠了几下，沈凝青手还拿着桂花糕，不知道该抱哪里，只得一只手抓着他的外衣。夜晚堂把他抱的高了些，下巴贴到他的额头上，“青儿别怕，我不会摔了你的，我的青儿又轻了，定是没好好吃饭，晚上带你吃好吃的去。”
第22章 平安福
他从前厅一路把沈凝青抱回内院，没进去，放在了那棵大银杏树下，一运轻功，上了书，找了根结实的树干坐下。拍了拍旁边，“上来，青儿！”
沈凝青不解，但也蹿了上去，同他坐在一起。夜晚堂紧紧揽着沈凝青的肩膀，好像怕他掉下下去似的，沈凝青武功不比他差，但看着他这么小心着自己，也没反抗。
那树枝并不高，叶子间的缝隙很大，沈凝青的院子不是很深，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外边的景色，那是繁华的京城。
“怎么了？”沈凝青还是开开口，“是不是军中有什么事情？”
夜晚堂没理这茬，指着远方的一个高高的寺庙：“青儿你看，那个红色寺庙好不好看？”
“好看。”
夜晚堂笑着得意的说：“那是清水寺啊，皇上每年年初三都会去朝拜呢，是个好地方。”
沈凝青点点头，这种五岁小儿都知道常识性东西还拿来糊弄他吗？可他就是爱听他再说一遍。
夜晚堂宝贝似的从胸口拿出一块木牌，：“我这次偶然结识了清水寺的住持不戒大师，求了四块平安牌，过会给我母亲送一块，咱俩一人一块，我父亲不信这个，送也白送，让他吃我母亲的醋去。”
沈凝青转头问他：“那还有一块呢？”
“这平安牌可是一块难求啊，还有一块，就留着给四妹妹当大婚贺礼吧。”
沈凝青心里一暖，一块难求，他竟给求来了四块，“给我看看？”
夜晚堂掏出另外三个，指着：“这红色的是你的，蓝色的是我的，大师说这红色的可以遮住我上战场的杀戮之气，让我给最亲近的人，青儿日日夜夜和我在一起，那不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吗。这块绿色的给母亲，保佑健康长寿，这黄色的送赵姑娘，保佑健康漂亮。”
他自顾自的说着，沈凝青脸有些泛红，自己…竟是他心中最亲近之人吗？又转念一想：“你…没给大哥哥准备礼物吗？”说是他的胞兄“你们是血脉相连的兄弟，这最亲近之人当是大哥哥啊，这我不能要。”他急忙把平安牌塞还给他。
夜晚堂是仗着自己功夫好树上好办事，把那平安福套在了沈凝青的脖子上，拍了拍，才到：“青儿怎么老想着别人，都不想想自己，我与大哥哥又不常见，他不在我身边，可压不住我的杀戮之气，而且这平安福可都印着咱们的生辰八字，开过光的，不能改。你就好好的待着吧，我给睿儿准备了灵珠串，大哥哥总不好再挑我刺。”
沈凝青才安心应下。
见他接下，夜晚堂把剩下两个搁回去，把自己那个伸到沈凝青面前“我刚才给青儿戴了，现在该青儿给我戴了。”
沈凝青接过那平安牌，戴到他脖子上，他的披风迎风飘着，好像给他映着一个红色的底布似的。他把平安牌束紧，觉得有些短了，想再开一点，却发现拉不开了。夜晚堂一把拉住他的手，“青儿，这线是只能紧不能松的，拉不开。就是不让摘下来的，要一直放在心口的位置，才能保佑平平安安的。”
夜晚堂又在树上和沈凝青扯了会淡才依依不舍的下去，去瑞王府。
“今儿不想坐马车，咱俩走着去王府吧。”
“你不累吗？”沈凝青问道。
“青儿累吗？”
“我整日在家待着我累什么？”
“那就走着吧，反正不远。”
二人并肩走着，瑞王府到沈府不远，就隔着两条街，说起来沈府的地段属实不错，王府和一品大官员的府邸都在皇宫外围附近，沈府其实就是挤在一堆官员府邸中间坐落着。虽然少有人进出，但门口的摆设和气派完全不输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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