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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前去城郊的外祖母家探望，遇到了一个人，那人说进京赶考的学子，为了男女避嫌，用他那书生的弱身子为她赶马车。
他为人风趣幽默，却也有着远大的抱负理想，他与赵棉柔讨论国家大事，也说了田间趣事。赵棉柔想着法子套到了他的名字，可他却一直没有问她的身份。赵棉柔谨慎的很，话里话外没有透出一丝关于自己身份的事，也一直带着斗笠，没有让他看到脸，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他也没有半点越矩之处。只是不清不楚的说了句“希望以后可以和姑娘再见。”
城郊一别，三月有余。
她觉得他才识过人，定能高中，到时候身份差不多了，再让母亲去给说亲。若没中，自己便想个办法留下他，明年再考。
赵棉柔被雪藏的太好了，可以说是这辈子，除去家人只认识三个男人。
一个差点成亲的夜晚堂。
一个志同道合的沈凝青。
一个放在心上的李敬民。
殊不知，当朝两位王爷，她都莫名其妙的搭上了话。
她换了衣服，略加思考，便出了门。她想打听的事情，恐怕只有直接问夜晚堂了，这是她认识的最大的官了，也是唯一有可能知道并且告诉她的了。
当然，对于夜晚堂来说，形容赵棉柔只有四个字：阴魂不散！
她到的时候，刚下朝并且不太开心的王爷正在撒娇让沈凝青给他洗澡，眼看着就要求成功了，他的青儿就要心软了，有人来报，门口来了个姑娘。
这下好了，我们本就不开心的王爷更不开心了，黑的一张脸把赵棉柔都吓了一跳。要不是我们王爷觉得把一小姑娘哄走不太好，有不放心沈凝青一个人见她。
赵棉柔不想让他们看到她难受的一面，自己就要走了，她希望她在他们心里的印象留在她开心快乐的印象。
赵棉柔看到二人来时，前边的沈凝青一脸如释重负的样子和后面黑着一张脸像吃了西班牙大苍蝇的夜晚堂，轻笑一声。礼都没行的继续吃着桌子上的桂花糕。
“赵姑娘好大的面子，见到本王都不带行礼的。”夜晚堂没好气的说。
赵棉柔就着夜凡上的玫瑰花茶咽下了嘴里的最后一口桂花糕，才缓缓起身，敷衍的行了个礼“给王爷问安。瑞王爷近日可好？”
夜晚堂没继续揪着，入了坐“本来挺好，见到你就不大好了。”
沈凝青一记眼刀飞过让夜晚堂成功闭嘴，才道“四姑娘此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
“没事没事，就是我一人在家无聊的紧，来找你们玩会嘛。”赵棉柔嘿嘿一笑。
“切，黄鼠狼给鸡拜年。”夜晚堂没好气。
赵棉柔倒是不甘示弱：“王爷说谁是鸡？”
“自然是……谁都不是鸡！”
第17章 入宫
“听父亲说，今日王爷上朝了啊，朝堂上可有什么趣事儿给柔儿讲讲。”赵棉柔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夜晚堂。
盯的夜晚堂心里发毛，起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沈凝青听了这话，皱了皱眉，“赵姑娘怎么关心起朝堂之事了？”
“嗯……好奇？”赵棉柔嘿嘿一笑，闭上了那双写满了算计的漂亮眼睛。
“上朝了，你想听什么直说。”夜晚堂实在是不耐烦，想把她赶紧哄走后和青儿去洗澡。
“嗯……没什么想听的，随意讲讲吧，比如，有没有什么新鲜事之类的。”
“没什么新鲜事，我也没细听，什么南陵开了粮仓啊，明奇瘟疫之类的。啊对，封了个王爷，今年的文武新科状元是一个人，皇上器重他，便封了个王爷。叫什么……李敬民？好像是。”
赵棉柔听了名字眼前一亮，“啥？李敬民？你确定？”
“好像是这个名字吧，没太在乎，怎么，你认识？”夜晚堂抬了眼，沈凝青也盯着她。赵棉柔被盯的有些不适应，却还是习惯性的迎上他们的眼神儿，“我惊讶于，文武双状元竟然是一个人，谁这么厉害啊，皇上可有什么封赏？”
她演技着实精湛，夜晚堂没再怀疑“是啊，确实是个人才，能把话说的条条是道，还能在皇上不生气的情况下指出朝廷上不好的地方，我不懂文，可那文章写的真是一绝。皇上封了王，赐了王府，就在我府邸旁边，给了个南郊那边的封地，不大，称爱民郡，很是荒凉，但有个封地傍身总比没有好，所以他现在在朝中位置也很高。说起这个，我都没封地呢。”
沈凝青和赵棉柔终究是比夜晚堂更细腻一些听了话都觉得有些不对，“封地？竟然还给了封地？皇上这么多疑的一个人还能给封地？”赵棉柔不解。
沈凝青有些不悦，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什么，“皇上是多疑，但也很沉得住气，不然你父亲也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坐到丞相的位置。皇上的御林军可不止是边防，还负责差了各大官员之前肮脏的交易，皇上不说，不追究，不代表他不知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你父亲来找老将军，我们都能猜到的目的，皇上怎么可能猜不到。你和夜晚堂的婚事没成，一个是夜将军算是变相的对皇上表了忠心，二一个是让皇上开始防着你父亲。你父亲还是太冲动了，他以为皇上不会知道，有些不计后果。但按说夜将军表了忠心，皇上应该更器重夜晚堂，打压你父亲才是，怎么还封了个王爷？”
沈凝青自顾自的分析着，夜晚堂听着，赵棉柔依旧是托着腮看着他，没说话。“封了王爷，还给了封地，要么就是那人真的特别厉害特别忠心，没有任何的隐患，毕竟封地可以养私兵的，很不安全。要么就是那人真的有本事，皇上动了惜才之念，是想留住他。而且不光可以留住他，还可以权衡着不知何时就会反他的夜晚堂，甚至也想到了控制你父亲的办法，这些事情若能因为封了王爷而一劳永逸的话，皇上应该很爱干。可现在的形式来看，封了个王爷，一没分走夜晚堂和你父亲的兵权，只是压制住了夜晚堂的地位，二没想到办法权衡你父亲，以除后患，这笔账，不值。”
三人沉默了一会，沈凝青又道“朝堂上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上个朝就光封了个王爷？”
夜晚堂想了想，“其他的就没什么重要的了，都是一些其他地区的小事儿，嗯……有件事情不知道算不算。”
“什么事？”
“皇上说要年后办宫宴，选秀，差不多也就要把皇后的人选定下来了。”
沈凝青一愣，随即看向赵棉柔，赵棉柔迎着他的眼神苦笑一下，“是，我听说了皇上要选妃，定中宫。”
沈凝青低下头“这可不好办了，你父亲什么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沈公子这么聪明何苦多问这一句。”赵棉柔还是笑着，凄凄惨惨戚戚。
“你要进宫？”沈凝青皱了眉头，他虽然和赵棉柔没什么交集，但也隐约觉得这么好的女孩不能这么毁了，何况她和自己一样心里藏了个人。
“嗯，父亲今天同我说了。”赵棉柔点了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那棵银杏树。“我本以为还有一线生机，可听王爷说皇上只立一位中宫不选妃，我就真没办法了。稳定我父亲，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不就是断了他想造反的心和能造反的本事吗，我入了宫，衣皇上的性格肯定是当不上中宫的 ，得嘞，以后就当个娘娘吧，至少还能这样保了我父亲。”
她说的极其轻松，就好像在说买来哪家的袍子似的，可目光的黯淡和语气中已经极力克制却还是显现出来的难过还是出卖了她。
她长得极美，文韬武略，聪慧机敏，家境又好，还对外知书达理，近乎于无暇的一个姑娘，也更是因为她的优秀，竟要葬送她的一生。
沈凝青直觉有些悲哀，无论之前是不是不愉快，他还是打心底喜欢这个姑娘的，他不希望，眼前这个灵动活泼满眼算计的小姑娘就要枯燥的在宫里过一生，不受宠爱不被重视，没人关怀还要整日勾心斗角。他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他觉得她也不喜欢。
可，他们没办法。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家里的小打小闹勾心斗角，若真是遇见了朝廷，遇见了皇上，他们谁也没有反抗的能力。
赵棉柔没说话，只是盯着外边，那银杏的叶子撒了一地，前院地上一片金黄。今天天气不错，太阳很大，照的那金黄色有些扎眼。
沈凝青盯着她，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夜晚堂说的“青儿比赵四小姐好看多了。”暗暗笑夜晚堂说谎都不打草稿，四姑娘如此好看，怎么能和他比。
后来误会了夜晚堂喜欢她，心里对她还有些不喜，再后来，赵棉柔偷偷摸来他家，为了商量把婚事取消，走前还说了些不明不白的话，说的沈凝青心脏不知停了多少回。
他虽然只见过赵棉柔两面，但也是真心喜欢她的，在她美好的蓝图里，他们应该都会很幸福，可世事往往不随人意。这么好的姑娘，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赵棉柔看着银杏树，沈凝青看着她，夜晚堂看着沈凝青，他就算是在没情商，再愚笨，也看出来了二人都不高兴，可这事他也没办法劝。
他是王爷，不能议论朝事，更不能逆着皇上来。
三人就这么愣着，赵棉柔看着那棵银杏树，突然觉得它不好看，反而满地的落地有些凄凉。那金色的光好像已经照到了她的心里，像极了皇上的明黄色朝袍。她眯了眯眼睛，把脸转了过去，一下子对上沈凝青的眼睛，吓了她一跳。
但她也只是惊讶了一下，而又是摆出了她的标准微笑，对沈凝青道“沈哥哥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舍不得我进宫？”
“没……不是。”沈凝青脸有些红的别开眼神，好巧不巧看见夜晚堂那炽热的眼神也在盯着他。白了他一眼。“你做什么？也舍不得我进宫？”
第18章 花茶
夜晚堂嘿嘿一笑：“对啊，我青儿这么好看，怎么能进宫呢？那皇上都过了而立之年了，我青儿这么年轻漂亮，我怎么舍得你进宫受那活罪。”他抬手揽过沈凝青被他一把打掉手，顺便得了一个白眼才继续说道：“赵姑娘想进宫吗？”
赵棉柔睁着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移过眼神看向夜晚堂，一笑“宫里多好啊，当个娘娘，享不尽的荣华，恐怕以后见面就是王爷与我行礼了呢。”
随即又垂下眼神，看着桌上还剩三块的桂花糕，喝了一口已经冷了的果茶，那果茶是夜晚堂的，南蛮岁贡的时候，皇上赏了他一斤，他给他母亲留了三两，剩下的都给了沈凝青。那茶是美容养颜的，用了近百种花，沈凝青不是很喜欢，没怎么喝，可夜晚堂还是一年一年的往家送，这会有女孩子来了才给她上。
那茶喝着其实挺好喝的，花香肆意，花蜜带着天然的甜，里面的果干还带着酸酸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喝的嘴里连鼻腔都充斥着花香和甜味。
可它凉了，赵棉柔这一口，尽是苦涩。她喝出来了花开花败，甜味去了，剩下的酸混着苦涩，花香退了，嘴里的残留的清香也没的差不多了，留下的那股残花味儿也充斥了口腔。
她喝的这口茶，就像是她看到了自己结局一样花生，花开，花败。一瞬的时间，沧海桑田，这花儿就是再美再娇嫩，终究还是逃不过时间，敌不了岁月。
她心里有人，她能看着那人优秀就好了。
那人封了王爷，荣华富贵，也会有个好的……妻室。
她终于还是绷不住了，心情一下子低落起来，不想和他们打趣了，“可我不喜欢，我想自由自在的，无论是生活，还是恋爱。可做不到，无论是之前，还是……以后。”
她又抿了一口茶，似乎是找到了什么发泄点似的，眼圈里打转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出来，她胡乱的摸了两把，别过头，不想让他们看到她哭的样子。沈凝青没了办法，只得看着，心底想着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帮帮她。
夜晚堂拿了个杯子，给沈凝青倒了一杯茶，本退的差不多的花香，再次弥漫了屋子。做完，“青儿喝口水，嘴都干了。”
沈凝青有些怪他，这个时候还说什么喝水，看他说完后又拿了两个杯子，给赵棉柔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四姑娘尝尝，这茶青儿不喜，我常同他说，这茶要热着喝，能喝到花的一生。”
看赵棉柔抬眼看他，又喝了一口，推了推她眼前那个装着热茶的杯子才继续说“杯子里的茶冷了，就别喝，倒了，换个新杯子再到一杯喝，我王府不差这一口茶水。杯里的凉了，壶里的还是热的。就算壶里的也冷了，还可以让人再换一壶，茶这种东西，多的是，只要是你想喝，管够。”
赵棉柔喝了一口茶，花香又浸满了口腔。她毫无形象的趴在桌子上，大口的喝着茶，那茶水浅红色，顺着她的脸往下流着，流到了衣服上，她也不介意。
“喝的这么没形象？好喝吧，头你走给你包上一斤，我若是不进宫，可喝不上。”夜晚堂浅尝一口，似是觉得不错的点了点头。“嗯……之前还没发现，哈茶可真是好喝是，酸酸甜甜的，这么好的茶——”他一口饮尽“怎么舍得它凉掉呢？”
沈凝青也端起茶，喝了一口，滋味还是没变，他不喜欢的那口花香，但似乎这杯茶，比之前喝的，似乎……甜了一些？
又多喝了几口，竟尝出了他喜欢的桂花味。他嘴角有些轻轻上扬，不由的多喝了几口，见他喝了，夜晚堂兴冲冲的又给他满上，才说：“赵姑娘，这茶养人，拿走喝吧。”
赵棉柔抬起了头，看着夜晚堂的眼睛，那眼睛不似之前，似乎是有了些星光，她学着他弯眼一笑，把眼底的泪水和苦痛都憋涌出，大口的喝了一口茶，这茶的醇香在一瞬间全部化为了甜，甜到了她心里。
她之前觉得沈凝青不该是喜欢这样木讷的，现在看来，这样的男孩子，当然值得人爱。他也有细腻的一面，他看出了自己不开心，也把自己比做了这花，可这花能再次香甜，自己呢。
夜晚堂虽是没什么情商，但人家智商摆在那，几段话说的周全的，赵棉柔心情也好了些许。她坐起来，整了整妆容，又是一个笑，倾国倾城，好像刚才不是她一样。她从腰间拿出一幅卷着的画，慢慢打开。
那副惟妙惟肖银杏树映入二人眼，“我一位表哥给我带来的颜料，番邦的，这种油彩画出来的就像是真的一样，改日给沈哥哥也拿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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