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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民拉着南宫天临的手出的宫门,小孩子本是火力壮的,现在这还是手冰凉,捂都捂不热。
“还疼吗?”李敬民问道。
小孩摇了摇头,没说话。
李敬民叹了口气,矮身把南宫天临抱了起来,按在自己怀里:“天临,你还小,很多事情你不懂, 我也没法跟你说,我认识你父皇不过几月,你二叔确实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他说的话是真的,你父皇爱你,是都能看到的。你父皇……他是希望你好的,所以才让你出宫来跟我学,他方才的举动你可能是不理解,我可以慢慢的跟你讲,他是担心你,你之前一个人出宫,很危险的,尤其是这个节骨眼上,你万一在大街上出了什么意外,连人都找不着。”
小孩在他怀里似乎是哭了起来,他轻轻拍了拍后背:“天临,你是太子,又是现今圣上唯一的儿子,你自是有压力的,但很多事情,是你一定要承担的,也是一定要懂得的,比如这一次的你父皇选妃……”
他抱着南宫天临,没有直接回府,是在京城的街上溜达,今天是正月十五,街上很多买小吃的都出来了,他用着最简单的方式给南宫天临讲着国事,也让他理解了为什么方才父皇那么着急,打他那么狠。他走的很慢,听了听后头,皇上应该是派来了三个暗卫来盯着,确保皇子安全。
他叹了口气道:“天临,你看,这是京城,年十五的京城你很少来吧。”
“我自幼就没怎么出过宫。”南宫天临吧头抬了起来,看着四周:“二皇叔,我自幼就没怎么出国皇宫,我母妃没的早,我是跟着柳母妃长大的,柳母妃待我很好,但不能跟我出宫,我第一次出宫是跟着三皇叔,那时候他还不是王爷,就是带着我出去玩,遭到了刺杀,他受了伤,我吓坏了,后来父皇就不让我出宫了。”
南宫天临眯起眼睛,是阳光有些刺眼了。“第二年三皇叔册封了王位,我才见到他,我感觉那天他伤的挺重的,他说没事,那点小伤在战场上都不算什么。后来父皇跟我说,三皇叔那天完好无损的我送回皇宫,就晕倒在大殿里,整整半个月没下去床。”
李敬民有些惊讶,但碍于隔墙有耳,也什么都没说。
凡事都有个因果,不知道为什么夜晚堂会带南宫天临出宫玩,但一己之力保下了南宫天临,自己受了那么重的伤,护着皇子,得个王爷也是应该的,但为什么现在皇上这么忌惮夜晚堂呢?说不通,只是因为他身边有个不稳定因素沈凝青吗,一个沈凝青,就算是个顶级的谋士,让他无官无职的也就罢了,远犯不着听着子虚乌有的话就架空了夜晚堂。
“其实我很喜欢三皇叔。”南宫天临看着前边继续说道:“三皇叔虽然没比我打几岁,但他能给我一种父皇给不了我的安全感,所以我有事一般都是去找三皇叔。可这几年三皇叔越来越忙,边境的战火就没停过,每次都是出了大年就离京,头年才回来,我这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他几次,而且……”南宫天临没再说下去,只是在怀里轻轻的拍了李敬民胸口两下。
“天临……你别嫉恨你父皇,他有太多的苦衷说不出,对你,对我,对你母妃,对二皇叔,对着天下。”李敬民也轻轻拍了他两下,南宫天临的眸色闪了闪。
“我不恨他。”
李敬民把南宫天临放了下了,拉着他的手逛着京城的小街道,十五,已经有很多商铺子出摊买东西了,刚才在乾坤殿本就没吃饱,又被皇上踹了两脚的南宫天临见的这些个新鲜玩意自然是喜欢,就这看看那看看,李敬民倒也是大方,凡事他卡过几眼的,基本都给买了下来。
南宫天临走着走着,在一个摊位下停了下来:“三叔……”
李敬民随着他走:“喜欢?要哪个。”
南宫天临迷茫的抬起头,摇了摇头喃喃道:“不知道。”
李敬民看了他一眼,掏钱,买了一个递到他手上,他看着,“二叔,你知道吗,我父亲说,我母亲生前最爱吃的就是糖葫芦,别地儿还没有,就爱吃京城的,京城的糖葫芦,是里头串着大个儿的山里红,外头裹着一层薄薄的糖衣,一咬是又脆又甜,吃到嘴里头还有些微酸,外头用米纸包着,糖就不会化掉,连夏天都能吃。”
他看着手里头的糖葫芦,咬了一口,确实是,外头的糖衣裹着里头的酸,酸酸甜甜的很是好吃,也难得他母妃爱吃。
李敬民摸了摸他的头:“糖葫芦确实是好吃,我第一次来京城的时候,也是新鲜,就喜欢吃这个,酸酸甜甜的谁能不喜欢呢。”
他刚来京城就是考试,考完试就是找赵绵柔的下落,后来就封了王爷一堆事,哪有时间吃糖葫芦。
小孩把糖葫芦伸过来:“您吃。”
第62章 三皇叔救过我
小孩把糖葫芦伸过来:“您吃。”
李敬民摇摇头:“甜的东西吃多了,就容易上瘾,从而忘了苦是什么味道,这就不太好了。”
南宫天临咬了一口糖葫芦,点点头:“其实我懂。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的,二叔,你是说我就是安逸的久了,被 父皇宠太久了,都不知道外头的坏事了。”
李敬民点点头,南宫天临继续说:“其实我是知道的,我只是不想说,我出生的那一年爆发了瘟疫,死了好多人,是三叔的父亲带着人去给我皇爷爷平乱,全府上上下下的小一百人全在城外头忙活,死了快一半的人,疫情都差不多了,城里头才有大夫敢出城,但最后捞到好处的全都是那帮子大夫。这事儿,是我皇爷爷,是我皇家对不起夜家。”
李敬民点点头,不知道还有这么档子事儿。
他抬起头:“二叔,这些事情是我小时候柳母妃讲给我的,那时候我还小,就听故事似的,什么也不懂,现在想想,她真的给我讲了很多,我还得慢慢理解。”
说完这话,他就朝着一个买小风车的地方走去,两人逛了一下午,肚子里的食儿消化的差不多了,就准备回府,李敬民给他指着:“往北一条街,就是你三皇叔的王府,他那王府才是好看,各式各样的好东西,京城为官的,最富庶的就数他了,你父皇待他很好,有点子什么好东西都往他府里送。”
南宫天临却摇摇头:“不是哦,父皇跟我说,最富庶的应当是商贾世家司徒家,而后就是沈府。沈哥哥是最有钱的,皇爷爷当初就赏给了他好多好东西,我父皇又是每年都给,但这些还不算,真正的好东西都是三皇叔打仗,四处寻来的宝贝,该上交的入了国库,但那些个自己买来的有用的没用的,应当是都进了沈哥哥的府邸,除去本就有钱的司徒家,沈家的仓库是真的能称得上是一个宝库。”
李敬民失笑:“你父皇这都跟你说啊。”
南宫天临嘿嘿一笑,即将踏进府门,却没往前走,冲着后头喊了一句:“你们回去吧,回宫去跟我父皇说,我在二皇叔家只是住几日,头他大婚我就回宫,叫他不要担心,我是来学东西的。”
即可出来了四个暗卫跪在地上,冲着他们二人行了礼,就离开了。
李敬民听了听,还真离开了,一个都没留下,皇上对他还真是放心,怎么就对夜晚堂不放心呢,夜晚堂同皇上一起长大,又为了国家做了那么多事,还不如他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能信吗?
还是说……是沈凝青或者夜晚堂做了什么事让皇上怀疑了?
李敬民叫人收拾了客房,可南宫天临晚上却非得要和他一起睡,他没办法,只能由着他,毕竟一个孩子也占不了多大的位置,熄了灯,南宫天临趴到李敬民的耳边,用特别小的声音说:“二皇叔,没暗卫了吧?”
“没了,就咱俩。”李敬民有些纳闷。
小孩松了口气:“那就好,二皇叔我跟你说,我上个月听到有人跟我父皇说……沈哥哥通敌叛国,三皇叔要夺皇位,已经在屯私兵了,沈哥哥叫了鹤鸣国的人来帮他,到时候会分土地。”
李敬民眯了眯眼睛:“那皇上信了吗?”
南宫天临漆黑的眼睛盯着李敬民:“信了。我父皇本也是不信,他拍了人去调查,似乎是真的查到了什么,就信了,但他没信三皇叔造反,只信了沈哥哥通敌叛国。”
李敬民点点头,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明日你去告诉沈哥哥吧。”
南宫天临睁大了眼睛,有些着急:“我去告诉沈哥哥?我一小孩的话他能信吗?”
李敬民朝他一笑:“你是不是听过有人说他城府极深生性多疑?他也是凭证据想事情,你是皇子,说的是你父皇的事情,没理由是骗是骗他的,何况这是政治的大事,他自然会信。”
南宫天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个理,点点头,就睡了。
他是睡了,李敬民是睡不着了。
皇上这个位置,尤其是大国的皇上,自是要多疑,要狂,要霸,要用绝对的实力吃下最大的地盘,可皇子就不一样,他需要安安静静,谦虚低调,保持一个深不见底的神秘感觉,维护好他父皇打下来的江山,平息朝臣之间的矛盾,稳,比再打下另一片天还终于。
他与皇上这紧紧几个月的接触,自是没有夜晚堂那么了解他,但也就短短几个月,他就能看出来这皇上有多多疑,翻上来的折子不光是他看,他看完了皇上要再看一遍,还要问很多问题,你最近有没有和这个大臣接触啊,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啊,他儿子是不是想当个官啊之类的。
就连是选妃,也是他去宫里忙了一天一宿和皇上一起分析是哪家的官员需要有女儿进宫,那女儿品行如何适合什么位置,那些官员的女儿来了是必定不能生下皇嗣的,都要细致的讲。
也不是说这样不好,但李敬民听了南宫天临这么多话之后,是真的觉得皇上不该防着夜晚堂,是个人都能看出夜晚堂没有野心,对朝廷也是忠心耿耿,还对皇子那么好,也算是救驾有功,皇上这么做属实是有点对不起他。
夜晚堂但凡有一点私心,有一点想篡位,就凭他这样的人品,和沈凝青这般精细到可怕的谋士,都不会允许朝堂上再出现一位向着皇上而架空夜晚堂的王爷出现。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皇上看不明白。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个姑娘。
夜还是很漫长的,他不敢睡的沉,身边儿还有个南宫天临。
好像打到了京城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京城的压力真是太大了,不知道夜晚堂和沈凝青这种官宦世家的少爷,打小在京城长大的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这种压力。
其实也有,夜晚堂只是表面大大咧咧,其实压力也挺大,比如,他虽然不怎么看折子,但对个边境的战事都很关心,紧紧盯着哪里不安全,赶紧安排人去平乱,稍微有大一点的战乱就亲自出马,绝对不给敌人一点机会,也造就了现在安安全全的大泠国和从未有过暴乱的京城。
再比如军营里,他要细致观察到几乎是每一位士兵的心里变化,是不是吃饱穿暖,对这场战役和他这个将军有何不满,都得看到,他的副将陆骐就是在帮忙看这些,找找有没有最近奇怪的,加强看着,有没有通敌叛变的嫌疑。其实说是副将,陆骐算是一位某事,在沈凝青不在的时候就起到了军师的作用,为夜晚堂布下周密的战斗计划,但军是方面其实不如夜晚堂,很多次的提议都被夜晚看出了致命的错误,但夜晚堂不光不怪他,还再教他改正,最近的提议都越来越严谨,夜晚堂也不怎么会 过目,对他也放心了很多。
再说京城,夜晚堂吃的俸禄是正一品王爷的,月俸足有一百三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吃几年的了。但王府不一样,夜晚堂的王府大啊,上上下下多少个人等着要发月例银子,从贴身侍卫到暗卫再到洒扫浆洗的婆子,足有近百人,搭上大哥夜明皓的府邸在他当了王爷之后也揽了下来,每月也要分出40两银子给出去,让大哥大嫂也睿儿能活的富足些。本想的是剩下的银子一半近王府,一半就给沈凝青的账上,可以算下来,别说剩下,吃饭都得紧巴巴的,好在还有夜晚堂的父亲每月一百两银子的拿着,这才有了现在的王府。
皇上倒是时不常的会赏一些好东西给夜晚堂,但那些宝贝基本都近了库房,都是不能出卖的御赐东西,补品什么的,就陆陆续续的用了,摆件摆不下了就扔库房,夜晚堂挑着好看的就往沈凝青屋子里摆,一批好的来了就把不好的换掉,导致现在沈凝青的屋子全是各个地方的宝贝,不止的宫里的宝贝,还有夜晚堂从个地方寻来的。
沈凝青到没什么愁,见天儿的被夜晚堂惯着都快没手了。
外头的事情有乾坤殿盯着,除了重要的事情要和他汇报以外,那些个小事情都有人去处理解决,已经让他轻松了不少,但他的压力就在于……夜晚堂回京了这么久,他都不太敢直视夜父夜母,觉得对不起人家养育一场,养育之恩还不知道怎么还的情况下还得惦记着人家儿子。
几家欢喜几家愁,赵绵柔今晚却意外的好过。
赵绵柔的母亲看到他回家一下子就抱着他,嘴里还喊着什么,菩萨保佑,好在没有进宫,还许了门好亲事,拉着赵绵柔就去佛堂,还说明日一早就去护国寺上香。赵丞相见妻女都开心,也就没说什么,叹了口气感叹,这可能就是命吧。
第63章 这人可真是可怕
第二天的一早,夜晚堂还搂着沈凝青做美梦,就听到门外有报,说是小太子恭王爷和王妃来邀请瑞王爷沈军师去城郊玩,夜晚堂反应了一下王妃是哪一位,才憋着气,心里把那俩人骂了好几遍。给沈凝青掖好被子,轻轻开门:“好生伺候着,备上早餐和好茶,给四妹妹泡那个花茶啊,糕点什么的都端上,他们自己就能耗一个时辰,我和青儿有事,一会再去。”
沈凝青醒了但没听清夜凡说了什么,就问夜晚堂:“怎么了?”刚起床的小奶音给夜晚堂的心脏是重重一击,什么也说不出来只得柔着声音哄着:“没事啊宝贝儿,再睡会,乖。”
倒腾了还真快一个时辰,两人才匆匆露面,在来前厅的路上,夜晚堂才和沈凝青说是李敬民他们来了,沈凝青快步的往前厅走见到了就急忙说:“抱歉啊久等了,夜晚堂没和我说你们来了。”
李敬民笑笑摆摆手:“没事,夜晚堂是在报我昨日让他主婚的仇吧。”
四人聊着天儿,夜晚堂看见南宫天临今天很不对劲,就问:“天临,怎么一直盯着我和沈哥哥看,怎么了?”
南宫天临咬咬嘴唇没说话,李敬民道:“天临是有话跟你说。”
四人就一起盯着南宫天临,他挣扎了半天,才说:“三皇叔……”憋了半天,支支吾吾的把昨天的事情说了,而后又冲着他说:“你别怪我父皇啊,他也是受了小人的蒙骗,我们一起吧小人找出来,还三皇叔和沈哥哥清白,我还可以去和父皇解释的!所以……你别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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