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代之前,就有女子带着孩子来找亲王,说是孩子是亲王的私生子,皇上当时就给那孩子喂了一口见血封喉的剧毒,孩子当场七窍出血,皇上又自己喝了一口,却什么事都没有,那女子当时就吓疯了,也知道了血脉的 奇异之处。”
他似乎是说渴了,喝了口茶水:“这事情虽然没有传到民间,但鹤鸣国皇室之人都是知道的。这也是用来判断是不是为鹤鸣国皇室血脉的人,最好用的办法。也是这一身奇血,让沐氏的皇位坐的很稳。”
……到了,还是脱不开鹤鸣国的血脉。
沈凝青的眉头蹙起,逗得驸马噗呲的笑了出来:“沈公子不必为此难过,可以随身带着一股桂花的香囊,赖在他身上就好了,反正除了皇室的人,没人知道这件事情。”
而后忽然正色道:“我也是听说过沈公子的一些事情的,以血去解毒这种事情万不可再发生了,这血金贵着呢,多少皇室之人为了救真爱之人,才用了血救人,自己就丧了命。你这么大范围的放血,身体可撑不住,若是炼什么丹药,就来找我,也算是,我全了老王爷王妃的恩情。”
沈凝青朝着他一拱手:“多谢。”他看了夜晚堂一眼,他似乎是走神了,呆呆的盯着驸马,不知在想什么,便也没理,那驸马就接着说:“这一身的血,是秘密,我连月儿他们都瞒着,我觉得沈公子心里定是有数的,鹤鸣国皇室是绝对不可能让你留在泠国的,你不回去,你未来的子嗣也是要回去的。皇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
“除非——”他话没说完,只是直愣愣的盯着夜晚堂。
沈凝青接上了他的话:“除非,这血脉,不再是皇家的,对吧。”
他笑了笑:“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不愿离开泠国,他们还能绑着我走不成?”
夜晚堂此时也回了神,道:“所以说,这身血脉,有没有什么弊端?”
驸马乐呵呵的说道:“王爷算是问道点儿上了,弊端当然是有的,鹤鸣国的皇室血统,血脉越纯粹,活的越短,先王不过四十,正值壮年,就没了,但慕容家的没有这个烦恼,沈公子也自然不用,长命百岁不说,古稀之年是没问题的。”
“但……这身血脉虽说百毒不侵,但也只是在泠国境内,若是到了鹤鸣国,还是要小心,有一位沐氏的人,就是被毒死了,那种毒……叫断魂草。不过已经很少见了,皇室也在防着这种毒。”
沈凝青笑了笑没接他的话,他解毒也不是全靠血,只是这样毕竟方便,也有保障,还没有后续的麻烦,只是问:“还有别的要说的吗?聂紫月他们在外头久了,也不舒坦。”
驸马摇摇头,起身把他们喊了进来,沈凝青掏出一个瓷瓶子递给聂初易:“你和聂初阳的身体今年被糟蹋的不行了,你们心里应该也有数,这罐子里的药丸,每日睡前温水服用,坚持一月,身体就可恢复原状,切记不要动气,还有……我之前在你皇宫寝宫里同你说的。”
聂初易接过瓷瓶,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沈凝青何时进过他的寝宫,才想起来,进过他的寝宫的,只有保了聂初阳一命的夜晚堂,才明白过来,寒亓尔之所以覆灭, 是真的打不过沈凝青。
“说了……什么?”他还是没想起来嘱咐了什么。
沈凝青无奈,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他登时脸色通红,点头言谢,心虚看了一眼聂初阳。
“少行房事。”
这是沈凝青在寝宫里,用夜晚堂的身份跟他说的,先再次重复了一遍,心境,身份,竟都已相差甚远。
回到屋里,夜晚堂把他拥在怀里,贴着他的耳侧问道:“想去鹤鸣国玩吗?”
沈凝青摇摇头:“不想,人家的土地,去了,我就不一定回得来了。”
夜晚堂笑了笑:“我们可以乔装改扮的去,不让他们发现。”
“我们可以扮成平民的样子,或者扮成商人?再或者,青儿的易容技术高超,我们扮成一对姐妹可好?或是我们连父母也瞒着,偷偷的走,扮成一对夫妻,也不错。”夜晚堂笑着搂着他。
“我们带足了银两,去鹤鸣国玩,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们可以像小时候一样,上树偷鸟蛋,下河摸鲤鱼,半夜运着轻功去皇宫里玩,去吓唬城郊的小姑娘。”
“记得我娘怀我的时候,就想要个闺女,来的大夫也说是女儿,我娘就做了好些女儿家的小裙子,后来看我是个带把的,气的好几天不看我。再后来,义母害喜,我娘就把小衣裙都给了义母,俩人就盼着能有个漂亮女儿出来,若是个姑娘,就与我订婚来着……结果,你也是个男孩。”
“ 你出生后,我还穿过那几身的小裙子呢……听说很好看。”沈凝青听着话,噗呲的笑了出来,想象着儿时的夜晚堂穿着粉红色小裙子的样子。
“青儿,我们去鹤鸣国玩,看看义母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的很,每一个音节,都敲进了沈凝青的心底,敲得他无法应对,本能言善辩的一张巧嘴,闭得紧紧的,话儿咽回心里,竟涌出了一丝酸涩。
糟了。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沈凝青也不好再装不明白。
他抬手抱上了夜晚堂:“好。”
夜晚堂心里有他,并不是嘴上说说手上摸摸,他能看穿他的想法,知道他想做却不能不敢做的事情,会哄着他,会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他懂他的志向,也乐意陪他去闯出一片天地。
他可以去承担沈凝青不敢承担的部分,他可以吧他心底最温柔的那一部分好好的剖出,再温柔的护在手里。
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个蜜饯,喂到了沈凝青的嘴里,那甜腻,化了心头的酸涩苦楚,也让他最后一点,对鹤鸣国皇室的仇恨,尽数化为虚影,只留下美好的向往。
几日后,聂初阳带着弟弟妹妹们和几个乾坤殿的随从,顺利离开了景安城。
又几日,城主们尽数散去,回到了自己的城池好好安顿子民,景安城主说已经一切都在掌握中,他们可以放心回京,雪上防线打通,若有变故,信件从景安城发出,最多五日就可到达京城,送到沈凝青的手中。
次日,沈凝青放出消息,说史如心强行用陛下口谕夺权,夜晚堂带大军,回京复命。
到底是王爷,哪怕史如心现在管理北界,还是要毕恭毕敬的把两人送出景安城门,才转头,城主就乐呵呵的看着他:“史大人……王爷走了,您这担保人可没了,乾坤殿的账子要到了本城主头上,您是不是……该结一下啊?”
瑞王爷,乾坤殿殿主,司徒家二少爷,这一行人出行,到哪都是无比的通畅,本应随着大部队走,可沈凝青的身体需要休养,就跟着了司徒家的马车,夜晚堂带领大部队,出了北界,在雪山脚下汇合。
大部队也不剩多少人了,来时二十万人,只剩了十万,除去死亡的,还有的将士被安排出去,留在了寒亓尔的各处,宣扬泠国的好,有了新的生活,会在泠国需要他们的时候重新披起战袍,为国争光,而此时,各个都是男人,要娶妻,要生子。
司徒家华丽到不成样子的马车比夜晚堂寒酸的大部队快了三日,司徒翼和沈凝青找了个暖和的客栈歇着,沈凝青眯起眼睛喝着茶,瞄着外头的场景:“走的时候还没什么,这一出北界,倒是有想家的感觉了,司徒翼,你说……我是不是太老成了?得有快一年没瞧见黄色的土地了。”
司徒翼瞥见他苍白的脸,薄弱的身子,和不那么乌黑透亮的长发,给他续上了茶水:“是,老学究。你要是辞了官,是可以去官家当私塾先生的。”
出了北界,寒意也消退了不少,三位少年去了马车,翻身上马。
又是一年,泠国微凉的秋天。
第132章 回京复命
回去可比来时候欢乐多了,有了司徒翼这么的活宝,虽然在很多时候碍事,但没事看他跟夜晚堂斗嘴,也成了沈凝青每天的乐子。
但一周还好,再长,几变成了每天打一架,再后来,司徒翼觉得挨着人家新婚燕尔的不太好,很有自知之明的去和将士们聊天,有的将士不认识他,只觉得这个很帅的公子着实有趣,很乐意跟他聊天。
当然,在瑞王爷和沈将军你侬我侬的时候,司徒公子还有一项非常严峻的任务,就是为他们铲除暗杀者,每两三天就来一拨,就当是让他活动筋骨了,沈凝青骑了几天的马,是在受不住,又坐上了马车,偶尔会掀起帘子,看司徒翼落了下风,在洒出一把毒粉。
一个月,到了京城,已经入了冬,但比起北界,京城的冷就不算什么了。
到了城门口,有人带着将士们直奔城郊大营,司徒翼识相的上了自家马车,没有与他们同行。
瑞王爷回京,恭王爷接风。
城门大开,李敬民身着红袍带着烫金龙纹的人,站在门前,笑盈盈的看着他们,抱拳拱手:“恭迎瑞王爷沈将军凯旋而归!”
“皇兄!”夜晚堂笑着,与他并肩:“这次还多亏了青儿,不然,这寒亓尔不知要什么时候才能打下来呢。”
李敬民点点头:“沈公子的本事,我算是见着了,我也对阵法有些兴趣,以后还请沈公子多多指点。”话锋一转低声道:“陛下叫你们两个进宫复命,封赏已经备下了,如今朝事不稳,后宫又闹,你们小心着些。”
夜晚堂点头,驾马就朝皇宫走,沈凝青瞧着司徒翼的马车往王府走,也就放了心,给李敬民行了个礼,便随着夜晚堂走。
进宫,意外的很平静,皇上难得大方,给了几大箱子的奇珍异宝,夜晚堂三两句把功劳全算到了沈凝青头上,皇上一高兴,给沈凝青升职了正一品大军师,沈府改为军师府,赏黄金百两,现银千两。
不过,不用上朝,只是在夜晚堂麾下,跟着军队走。
沈凝青升官,夜晚堂出了宫门嘴角还没放下,可刚拐弯,沈凝青就到:“还嚣张什么,你就不该把功都放到我头上,能从正二品升到正一品,若是功劳算到你头上,没准能要块封地来,好了,现在就成每个月多了点银子了。”
夜晚堂却不在乎:“有封地干嘛,泠国穷的地方多着呢,就李敬民的那块封地,每个月他还得搭进去百两银子,我要他作甚,这王府我都快养不起了,还给我平添点负担?”
“王府要养不起了?”沈凝青一愣。
夜晚堂点点头:“我月俸禄百两,我爹不到百两,要养一个大王府,山上下下几十口的吃喝,还要给下人发月例银子,每月还给大哥五十两……年节的就更多开销了,基本是没剩的,不至于养不起,但多一个封地,是真没戏。”
沈凝青想了想,低声道:“也是,但义父义母的也上了年纪,得吃好的,营养补品的得有。现下我也是正一品了,虽比不上亲王贵族,但也是朝中的大官儿了,上次的不说,俸禄也算到王府账上吧……”
“那不成。”夜晚堂拉着他,步伐迈得大了些:“陛下属实是太抠了,哪有直接把府邸挂个牌匾就成了军师府了的,肯定要多下人侍卫暗卫的,你的俸禄也不富裕。”
沈凝青失笑:“也好,泠国史上最穷的王爷,咱就拘谨些的过日子。”而后邪笑着贴到夜晚堂的耳边说:“那,我让乾坤殿每月的收成算到王府吧。”
夜晚堂一愣,才想起来,沈凝青手里还有这么个营生,笑了笑:“那,一个月能有多少银子?”
沈凝青想了想:“明日钱到账了你就知道了,前三个月先给你五成吧,我军师府应该也有要打点的,这几个月把王府旁边的府邸买下来了,应该打扫的差不多就搬过去了,把军师府的牌匾挂上,在朝阳院打通个月亮门,我回王府也方便些。”
“我也问过大哥哥的意见了,大哥哥就搬到王府的另一头去,和我一样,也开个月亮门,这样,我们一家人还是住在一起的,义父义母想见我,见睿儿,就方便多了,算算日子,应该安排的差不多了,月底就能住人了。”
夜晚堂彻底愣住了:“你怎的……不同我说一声?”
沈凝青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早就跟你说了,你当时也应下了,怎么忘了?”
夜晚堂也是这时才想起确实有这么档子事儿,但当时忙着安排北界的事情,就忘干净了,没想到沈凝青已经都办好了,刚要夸,就看沈凝青往王府旁边的包子铺走去,以为是想吃包子,他就也随着去,看到他在店主的耳边耳语了一句,才买了包子,回来,就问:“你跟他说啥?”
“我跟他说。”他递给了夜晚堂一个包子,自己咬了一口:“把乾坤殿我那份银子,五成算到王府,今日就要。”
“……好家伙,遍地都是你的人啊,我瞧着皇上防着你也不是没道理,反而是未卜先知啊,你是该防着,你要是真造反,可不是几个将军俩王爷和一帮废物点心御林军能挡得住的。”夜晚堂刚进府门,就低声说出了心里话。
在沈凝青的一个白眼下,结束了这个话题。
“青儿,堂儿!”夜母小跑着就过来了,得知了儿子回来的消息,眼睛都乐得看不见了,走到他们面前,两人刚要行礼,夜母就一巴掌拍在了夜晚堂的肩膀上:“你这猢狲,去这么久,就光知道自己,青儿头一次出京城,就瘦了这么大一圈。”
说着,还没放下嘴角,就哭了起来,拉着沈凝青的手不知该说什么。
夜父也才赶来,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在看到一双儿子的时候也如鲠在喉,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说:“堂儿……青儿,回来就好,奔波累了吧,快去休息吧。”
沈凝青今年的个子蹿了不少,已经和夜晚堂差不多高了,他把还在哭的夜母揽在怀中,轻轻的拍着:“义母,我没事,这衣裳显瘦……回了家,能看见义父义母,我过几日就又能吃回来了。”
“恭迎王爷将军凯旋而归。”司徒翼怀抱着一个孩子,笑盈盈的朝着他们走来,丝毫没有舟车劳顿的样子。
“二叔,小叔!”怀里的孩子正是夜子睿,比头年更圆了一圈的小脸蛋还是那么爱笑,但已经有了少年人的样子。
夜子睿在王府,也就是说,夜明皓一家都在,南宫天临,司徒琦也就都在,好啊,王府倒是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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