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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有股浅淡的香水味,也不知是从哪蹭来的,挥袖抬手间香味飘开,扑上临近之人。
段潜看了眼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面无表情拂开。
“三分钟到了。”
说罢,转身就走。
“诶诶段潜!我开个玩笑嘛,你这人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也不等等我。”
段老师脾气大,虞别意迫于威压走得匆忙,离开前只来得及给傅朗一个简短回答。
“他啊,是我竹马。”
......
虞别意名下车多,常开的是辆迈凯伦两座跑车,颜色闪亮,骚包至极。
段潜曾毫不留情评价其为“华而不实”“扰民”“坐进去伸不开腿”。
于是乎,虞别意也对段潜那辆落地50万的SUV发出锐评,说他是“无聊人配无聊车,无聊爆了”。
结果到头来,虞别意坐这辆无聊SUV的时间,居然快要赶上自己的爱车。
“刚才怎么走这么着急,也不留下来陪我喝一杯。”虞别意熟练坐上副驾拽过安全带。
段潜:“明天要看早自修。”
“哦对,都忘了你还是个班主任,忙得要命。”虞别意闭上眼。
今晚他喝了不少酒,虽然谈不上喝醉,但多少有点头晕,这会儿被熟悉的气味一罩,困意顿时涌上来,搅得人昏昏沉沉。
安全带斜拉着垮过虞别意的胸口,纤薄的肌肉抵着,二者紧紧相贴,深黑夹克散乱,要掉不掉挂着,里头的T恤更是不成样。
段潜侧了下头,还是那个不咸不淡的语气:“衣服穿好。”
虞别意听见,闭着眼随手扯了几下,嘟哝道:“段老师,你真是管的比我妈还宽啊。”
“衣冠不整禁止入内。”某位司机嘴毒得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虞别意坐人也腿软,撇了下嘴,索性不说话了。
车辆发动,在被雨丝簇拥的深色街道上向前行驶,段潜没问虞别意要去哪,一般来说,这种情况下接人,如果虞别意喝了酒且不主动开口,段潜会直接开回自己家。
他俩太熟,有些话不用多说。
良久,憋不住的醉鬼闷声开口:“段潜......我有点烦。”
“爱莫能助。”
“......你这人真是无趣,说点好话哄哄我都不会?”虞别意气笑了,“我朋友比你嘴甜多了。”
那就去找你朋友。
段潜扯了下嘴角,拨动转向灯,问道:“今晚那个人是谁?”
“普通朋友啊,还能是谁。”虞别意不以为意耸肩。
他懒得解释,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段潜从小循规蹈矩,和他处在两个极端,他们爱好不一,职业大相径庭,社交圈自然也近乎全无交集。比起段潜那边一大摞教书育人的老师,虞别意这简直集齐三教九流,堪称大乱炖。
虞别意知道段潜看不惯他的朋友,平时也不会多提,与之相对的,他也不会在朋友面前说起段潜。
不同的两个世界,虞别意同时身处其中,分隔得很好。
“不过说起来,这缺德酒吧的调酒师技术不错,干马天尼调的真好。”虞别意跟没骨头似的软在副驾上,“酒保长得也挺可爱,我就冲他笑了笑,他居然脸红的那么厉害。”
段潜没什么表示,只是在下一个无人路口突然急刹。
随后,在虞别意瞪大眼的控诉中,淡淡扔出一句“再说就自己走回去”。
“......嘁。”虞别意老实了两秒。
开进地下车库时,虞別意安静许久的手机忽然“嗡”起来。
他低头一看,好嘛,说谁来谁。
虞琴女士倾情来电。
头疼的更厉害,虞别意想也不想把手机往段潜怀里一塞,“段老师,你帮我解决下哈,我先溜了。”随后飞快推门下车,干脆利落跑进住户楼电梯,影儿都不见一个。
见人跑远,段潜倒是略有兴味笑了下,拿起在前胸缓缓下滑的手机接通。
“乖乖啊,你到家了吗?”
“琴姨。”段潜沉声应。
声音不对,虞母一愣:“嗯?是......是小潜吗?”
“嗯,”段潜话不多,给虞别意开脱也不例外,“别意今晚喝了酒,我接他回家了。”
“哦哦好,他跟我说晚上出去,我就是担心才打电话来问一下,知道他在你那阿姨就放心了。”虞母对段潜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乖孩子很是温柔,只补充道,“乖乖感冒刚好,喝了酒还容易头晕,麻烦你多照顾他下。”
“我知道,琴姨。”
......
段潜住的公寓离一中很近,是个条件不错的大平层,面积大,采光好,还是一梯一户。
接完电话上楼,家里的灯已经被人打开,相较房主需要哪才开哪的作风,微醺的虞别意完全在胡来,一巴掌上去,不管三七二十一全摁开,搞得室内跟新闻发布会现场一样,亮如白昼。
嗒嗒嗒,一连关了许多灯,段潜踩着拖鞋过去。
一低头,虞别意已经霸占整条沙发。
青年身量高,腿又长,横着一躺就占尽所有地方。
他懒怠不已地仰躺着,见段潜靠近,自然而然伸出手。
“手机。”
刚才扔烫手山芋倒是快,现在又要了。
段潜无语,从口袋里拿出来,递到他手心,没套外壳的裸机背面还残留了一点温度。
虞别意随手刷刷着看了几下,发令道:“段潜,我头晕,你给我泡点蜂蜜水。”
“自己去。”
“我起不来。”
“起不来就别喝,晕着。”
这人怎么这样?
虞别意心不甘情不愿起身,软趴趴挪到冰箱前,驾轻就熟找到东西,开始给自己烧热水。
“我妈怎么跟你说的,她都知道是你了,总没再提我结不结婚的事吧?”
段潜脱下风衣挂起,内里是件薄羊绒打底,他宽肩窄腰,跟虞别意一样,也是个长腿。
“只问了你有没有回家,其他没提。”
水烧开了,段潜走进厨房,先给虞别意泡了杯蜂蜜水。
虞别意拍拍胸口顺气,“那就好,我寻思虞琴女士也没丧心病狂到这地步。唉,这几天她那我是回不去了,可惜了陆叔给我买的水果......”
“所以?”段潜转过身,隔着眼镜和人四目相对。
“所以我赖上你了啊。”虞别意嬉皮笑脸,直直迎上段潜的目光,“反正这儿什么都不缺,只要房主不赶我走就行。”
虞别意自己也有房子,还不止一套,每套地段都很好,装修、面积、花费,没哪个比段潜这儿便宜。但大概是虞女士催婚太过,弄得虞别意逆反心理旺盛,连自己那都不想回。
比较来比较去,还是段潜这儿让他待的最安稳。
“所以房主赶我走么?”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段潜给自己倒了杯热水,腾升的水汽氤氲镜片,他摘下眼镜,淡然道:“弄脏了记得打扫卫生。”
闻言,虞别意扬唇抬手,端着假把式带起一阵夹着酒味的气流。
“yes,sir~”
*
翌日清晨。
睡迷糊的虞别意从客卧床上悠悠转醒。
他伸了个懒腰,不知抻到了哪根筋,唇角霎时一抽。
这破床......睡得他四肢无力,腰酸背疼。
当时段潜装修房子的时候他就说了,床垫不能买太便宜的,结果段潜不搭理就算了,还反手安排了两张硬板床和薄床垫,搞得虞别意每次留宿都浑身酸痛。
带着点报复心思,虞别意拎着东西游荡进主卧洗漱。
他往里头瞥了眼,房主本人早就出了门,只留下一床叠好的被子。
客厅一片寂静,虞别意含着一口薄荷清香熟门熟路打开冰箱。正对着他的顶层上,摆着份装盘早餐,虽然只是简单的三明治,但也够凑活了。
将早饭送进空气炸锅,他给段潜发了条消息。
【虞别意:给寡人做早饭者,受上赏[拇指][爱心]】
【虞别意:下次培根双倍好吗好吗好吗?】
过了不知多久,担任数学学科带头人还要忙着带实验班的段潜才在匆忙中扔来回复。
【1:。】
【1:知道了。】
第3章 暂不结婚
下班到家快十一点。
公寓内一片寂静,黑漆漆的,没有第二个人。
这个点到家于段潜而言家常便饭,但看着水槽里洗完的碗,以及冰箱上的便签,他又有点微妙的不爽。
——某人又跑了。
便签随性翘着,虞别意字如其人,锋锐飘逸,如果不是段潜了解他,还真看不出那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目光扫过上面的字,段潜几乎可以想象出虞别意说这句话的样子。
[这次碗我可洗了,不准再说我懒。三明治味道不错,段老师再接再厉。]
[ps:出门了,晚点回来。]
明明也快三十的人了,交流方式仍旧这么幼稚。
刺啦。
撕下便签丢进茶几柜,段潜扫了眼抽屉里头堆积成山的花色纸团,淡淡走开。
......
泡好咖啡洗过澡,段潜在客厅里改卷子。
临近十二点,门口响起熟练的输密码声。
不过转眼,门开了,外套挎在臂弯里,额前发丝随意散落,虞别意顶着大敞的衣领走进来。他刚要扯起笑开口,一块被团成团的纸巾远远砸来,扔到他脚下。
虞别意:“?”
这人又发什么疯?
他再走一步,又是一团。
掷地有声,目标明确。
“......”虞别意不动了,挑眉看去,“段潜,你干嘛?”
段潜不说话,只收回手推了下眼镜,用一种“你自己想”的眼神瞥了他一眼。
虞别意绞尽脑汁,总算从前晚扒拉出一点线索,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虞别意扣起衣领扣子,待到所有布料都变得笔挺且一丝不苟,才问:“这样总行了吧?衣衫不整不准入内,嗯?”
“坐。”段潜翻过一页试卷,惜字如金。
“还真因为这事啊?我服了你了,有事没事拿对学生那套对我,我高中毕业都多少年了,”虞别意挺无语,捡起地上两个纸团丢进垃圾篓,走到段潜边上,“这么晚还改卷子呢,白天上班不努力?”
“不比你努力,每天喝酒也不嫌烦。”
“你这纯污蔑啊,我哪有每天喝酒,”虞别意不服,“今晚我就没碰好吗。也就我朋友喝了点,是不是给我衣服弄上味儿了?”
他说着,提起衣领嗅了嗅,自顾自道:“还好啊,没什么味儿,你狗鼻子吧?”
最后一张试卷改完,段潜把那一沓又长又重的卷子叠起,缓缓抬眼:“今天又是哪个朋友?”
虞别意长腿一伸,坐上餐桌,居高临下看着他:“问这么多干嘛,查岗呢你。”
“不说就去睡觉,衣服扔了。”段潜起身。
“诶我说你这个人,嘴不那么毒是会死么?自己敢不敢舔舔嘴唇,真抹了砒霜一样,”虞别意说,“没别的,就是之前的合作对象,接下来还有一个项目要劳驾他们牵桥搭线,所以陪着喝了几杯。”
“喝了几杯?”关键词触发。
见情况不妙,虞别意立马道:“是他们喝了几杯,我说身体不舒服喝的热茶!段老师,你行行好,这饭局上也没人敢灌我啊。”
像是得到了一个勉强能满意的答案,段潜微微颔首,略过虞别意往主卧走去。
“这么早睡了?不玩会儿。”
刚问完,他又马上闭了嘴。
比起自己,段潜的生活堪称苦行僧中忍人。
年初评上正高级教师,校长看好他,要他做高三组数学学科的组长,后来因为比赛开过几次公开课,身上又有班主任的名头,如此种种叠加,段潜的日常作息表已经不能用“人”来权衡。
属于自己的时间被工作无限压缩,十二点钟休息对他来说,真算早了。
虞别意原以为段潜不会搭理他,没想到话音刚落,披着睡袍的人停了。
“玩什么?”
打扰人民教师休息的罪恶感在心中蹭蹭往上跑,虞别意骑虎难下,难得舌头打结,半天才犹犹豫豫憋出一个:“......欢乐斗地主?”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诡异相对。
欢乐斗地主的常见人物杵在屏幕上,傻呵呵咧嘴笑,看得虞别意有点窝火。
发牌开局,一人蹙着眉思索怎样出牌利益最大化,一人则心不在焉,随手就把王炸放了出去。
不一会儿,看着紧跟在自己对三后面出现的王炸,段潜用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向虞别意。
“......啊呀,”虞别意讪讪一笑,“走神了、走神了。再来一把,我斗地主不止这个水平!”
可事实说明,不论再来几把,结果都一样。
论牌技,虞别意本就略逊一筹,更不要说今晚的幸运女神似乎还站在段潜那边。
“满意了?”又打出一个春天,段潜眉梢轻抬。得亏好友模式不用输欢乐豆,不然虞别意得变成穷光蛋。
虞别意哪里能说不:“得,斗不过你,我满意了总行吧?”
“满意了就去睡觉,洗澡声音轻点,我睡了。”扔下一句话,段潜关上主卧的门。
虞别意腹诽这家伙事多,躺在沙发上又不服输地开了几把,直到被人三个炸弹震得输空家底才认命,爬起来收拾自己。
结果洗完澡要刷牙他才发现:该死,洗漱用品还在主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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